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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我就是不举

    “你说沈晚蔷红杏出墙?!”

    林妙善被嬷嬷吵醒,神色颇为不耐烦,心道沈晚蔷那假菩萨规矩得很,对着嬷嬷追问道:“那看门小厮说,看清是谁了吗?”

    “没有。”嬷嬷也摇头。

    天黑,小厮睡得迷糊刚醒,说得又含糊,只想着赏银。若非怕耽误了事,她都不想传这话。

    林妙善闻言,冷声说:“这苏家上下跟貔貅似的,那么多银子砸出去,别是打了水漂,不确定的消息都往这里送,把人打发走。”

    小厮没讨到赏银,也只能暗啐一声,越想越不甘心,往老夫人院子去了。

    ……

    不多时,天已大亮。

    顾承骁也很困,今日本不该他巡逻,只是想着今日朝堂上,只怕有得吵,他便同人换了班,在值房打起了瞌睡。

    梦里都是那一片白腻山峦,跌宕起伏,实在汹涌得让人不敢上前,而他正要迷失沉醉。突然,水色肚兜上的鸳鸯,转头猛啄了一下脑袋!

    顾承骁捂着发痛的头,睁开眼。

    禁军副统领被人一瞪眼,心虚收敲人的手,讨饶道:“你都不知道,不见你人影,陛下许是知道你躲了,虽没追究你,但可瞪了我好几眼。”

    昨日的事,他今早是收到消息了的。

    当初,他想着无论资历还是能力,禁军统领必然是他,可眼前人空降而来,他还想着给人一下马威。

    这人平时好勇斗狠,但没想到,如今他连三皇子都敢招惹啊!

    今日朝堂上,御史如鬣狗般疯了似的咬人。

    先有人弹劾三皇子,说他昨夜封路,嚣张跋扈又目中无人之类。又有人弹劾顾承骁,说他当街狎妓不知羞耻,又把他闯的祸翻出来骂一遍。

    京城可许久没那么热闹了。

    方才他在大殿值守,大臣吵来吵去,他听得耳朵都快冒血,更别提三皇子,感觉被骂得人都憔悴得很。

    结果,他回来一看,这罪魁祸首睡得倒香,还笑得呲牙,实在是没忍住,这才敲了他一下。

    顾承骁抬眼,瞥了他这副将一眼。

    两人也算不打不相识,知道这人圆滑但没坏心,最多想看点热闹而已,没计较他冒犯,问道:“那真是谢了,那你找我干嘛?”

    副统领这才严肃道:“少将军,您姑母顾贤妃传话,让您现在滚过去。”

    “知道了。”顾承骁一个鹞子翻身站起来,往外走去,只是想起姑母唤他,就有些头疼。

    自生了小皇子,姑母愈发执拗,总是妄图插手他婚事。

    可想到姑母当初进宫,已是为家里着想,牺牲太多,他还是往顾贤妃住处去了。

    顾承骁才进屋,就听顾贤妃皱眉问道:“听说你竟然当街狎妓?”

    他没回答,同往日一样,自己找个舒服地方坐下,等着挨训,就见姑母同他使眼色,示意内间有人听着,心下也有了成算。

    昨夜,他同意那一出戏,本也有借机解决些婚事的意思。

    他本不喜被摆弄。

    更别提如今,他已看清自己心意,沈晚蔷当真不喜欢他,他不勉强。可像哥哥那样明明心里人也放不下,又被迫娶个妻子回来供着,他做不到。

    顾承骁只打了个哈欠,笑着承认了。

    “也没有当街吧?我就是不举,想着找个人来悄悄试试,结果姓赵那厮,不知哪来的消息,竟然专程来堵我。”

    顾贤妃当初进宫,生六公主时年岁尚小,这宫里养尊处优多年也不显老。只是两年前,她高龄诞下九皇子后又亲自教养,如今见侄子荒唐,眼下还是显出了几分疲态,蹙眉道:“你胡说什么?!”

    她将人请过来,是想着昨晚之事,让侄子私下解释清楚的!

    可她进宫时,侄子才两岁,多年不见虽同嫂子有书信,对着侄子内心亲近,但也就几天,她就已经领略过嫂子那句“我儿顽劣”的威力了。

    她直接发问:“你婚事究竟是如何想的?”

    对于顾贤妃来说,她倒也并非真想博那高位,只是外界不知赵贵妃同三皇子是何德行,她却再清楚不过。

    真让赵家上位,无论是百姓,还是她和儿子都不会有好下场。

    因此,眼下侄儿侄女们的婚事,就显得尤为紧要。

    这件事家里没反对,可偏生他不省心,将安排亲事都直接搞黄了。

    前些日子,母亲来消息说侄子看上了沈家女,可出了这事后,她又怀疑是母亲想多了。沈公得知此事,还能将孙女嫁他?

    顾承骁没管姑母信不信,只咬死自己就是不举,淡淡冷着嗓子开口:“战场本就凶险,我受伤自然是真的,不然姑母大可请太医来看!”

    至于太医来,他自有办法应对,可姑母愿意这事情传开吗?

    顾贤妃闻言当真气道:“既然如此,你嚷嚷得那么大声干嘛!”

    她有些半信半疑,战场无眼,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毕竟她哥当初也曾经伤了身,好在是留了顾承骁这两儿一女。

    再者,如此丢脸的事,哪有男子愿意承认。

    最后,若这病当真是假的,为了不成婚撒这种谎,也很难说是脑子没病。

    她撑着额头,实在分不清真假,越想越气,真有些动怒:“你这臭小子就知道犯浑。你走,看见你就心烦!”

    可谁知,顾承骁当真头也不回就走了?

    顾贤妃“唉”了几声,也没拦住人。

    她低骂了几句,生气地起身往内室走,一把撩开珠帘,见皇帝坐在榻上,并未行礼,只自己坐下了。

    “你听了吧?他就是气我来的!”

    皇帝靠在内间榻上,伸手拍着睡着的儿子。毕竟平日两人相处,本就宛若平常夫妻,自然没有怪罪其失礼之处。

    只敷衍道:“男孩子都这样,等成亲之后就稳重了。”

    顾贤妃叹息,看着熟睡的儿子,有些真实的忧愁,柔声道:“他都快及冠还整日不着调,我真是闹心,也不知是像了谁。”

    皇帝笑道:“自然像你。”

    说完,他见顾贤妃对着他气得瞪眼睛,不由得好笑道:“又瞪我?”

    “算了,你们姑侄性子单纯直率,朕不同你们计较。这赵家也该敲打了,这事你不用管,照顾好儿子就好,不用操心这个。”

    “寿宴将近,母后突然唤侄女进京,想来说不定会赐婚了。”

    顾贤妃闻言,知道今日这关是真过了,只依旧发愁,强笑道:“在看吧。毕竟万一他病是真的,倒不好害了潘阳县主呢。”

    伴君如伴虎,陛下这些年确实待她不错。

    可当初陛下同皇后也是伉俪情深,转头废太子,不也没有对涉案的欧阳家和柳家手软么?

    这婚事,是太后主意,还是眼前老东西乱点鸳鸯谱,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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