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三狗走了大概三公里,来到陈老黑的地窖子里。
东北的地窖分住人用和储物用。
大多数独居老山狗子,直接在住人的地窖一侧再挖一个附属小地窖,吃住储藏一体,这种模式最常见。
它的外部模样大概是,在地下挖的长方形大坑,地面只露出半人高木墙。
房顶搭粗原木檩条,铺满乌拉草或整捆茅草,再盖一尺厚黑土和草皮,这样就能和山坡融为一体,还防风并且能抗住零下三四十度寒潮。
在东南角留一扇窄木门,门内挂着兽皮帘挡风,只开一个巴掌大的小土窗,透光不漏寒风。
空心原木烟囱斜着从屋顶伸出去,烟火顺着土层消散,离远了都看不见炊烟。
三人下了地窖,进门后就看到左侧搭着土坯的小火炕,炕洞连通屋外灶台。
在屋内靠着山壁的墙面上,挂着捕猎的工具,墙角堆满干柴,整体的空间并不宽敞,长宽也就三四米,一人住是绝对不挤的。
陈向阳把背篓放下,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取出,爷爷这次真没少准备,大米、食盐、粘豆包、熊油、火柴、烟酒药品调味料等等。
陈老黑看到后,嘴巴都笑合不拢了,面上还得故作推脱道:
“陈爷你看,这咋还带这老些东西呢。”
没等陈老黑说完话,爷爷马上打断道:
“别整那没有用的,收着就完事了,年前这是最后一趟,以后这活每年让向阳来,我老棒子身体也不好,就不折腾了,向阳啊,以后逢年过节前几天,你专门跑一趟,多给你陈爷爷送点物资。”
“爷,放心吧,有我在,不能亏了陈爷。”陈向阳应了一声。
陈老黑连忙摆手道:“孩儿,可使不得,叫我陈老黑就行,陈爷当面,我可不敢称爷。”
“行了,这都八四年了,哪还有那么多老规矩,向阳是我孙子,叫你一声爷爷也是应该的,以后在山里遇见了,你还能不搭把手?就这么定了,赶紧炖肉去,上山还没吃饭呢。”
爷爷大手一挥,豪迈地说道,一旁的陈向阳也是顺杆子爬的主,连忙接话道:
“您啊,就放心吧,以后你也是我爷爷,我以后进山次数多,还得多靠您这种有经验的老猎人照顾呢。”
陈老黑干活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坐在炕上的爷爷,声音有些颤抖的说:
“陈爷,定下了?”
爷爷一指陈向阳,坚定地说道:“定下了,以后他就是你孙子,向阳,给你陈爷磕个头!”
陈向阳虽然有些疑惑,但爷爷让做肯定没坏处,而且眼前这老头肯定不是一般人,二话没说,直接跪下‘梆梆梆’三声响头。
陈老黑见状连忙上前把陈向阳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胳膊,然后看向爷爷沉声道:
“陈爷,向阳今天给我磕了头,日后我死了他得给我送终,当然,我的这些宝贝都是他的。”
说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到一旁的附属地窖里,翻了半天,翻出来一个大木头箱子,抱着放在炕上,看向陈向阳说道:
“向阳,打开看看吧。”
陈向阳没动,而是看向坐在炕上的爷爷。
“看我干啥,让你打开就打开,别身在福中不知福,这可是你陈爷半数身家。”
他知道,像陈老黑这种老山狗子,一般都会珍藏一些宝贝,否则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想打他们主意了,因为真能掏到大钱,就是得背人命,弄不好自己也得搭进去。
陈向阳打开木箱,上面铺了一层粗布,布上面还有干干的粉末,四角有艾草和樟叶药包,这些都是干燥驱虫用的。
掀开第一层粗布,露出来的是几个牛皮纸包,有大有小,陈老黑指着箱子说道:
“老头子不像陈爷需要养家,独身一人攒下这点家底,这里面有一颗阴干的黑熊金胆、两节山君骨、干鹿茸片、干鹿鞭、一株生晒野山参,这颗参有三十年。”
说实话,陈向阳有些惊呆了,他没想到这位陈爷的好东西这么多,还有他刚刚听到了什么?山君骨?野山参?好家伙,陈爷果真不是凡人。
似乎是察觉到陈向阳的震惊,陈老黑嘿嘿一笑,得意地说道:
“向阳,我得跟你交待一下,你拿着这些下山,其中黑熊金胆、野山参都卖了吧,这些都是存放四五年的老药材了,但是鹿茸片、鹿鞭和山君骨不能卖,这些可以泡酒,你们村那个于大夫,手里有个方子,你去要过来,按照上面的配比泡上酒,下次给老头子送二三十斤过来就行。”
“小子,动动手,把这些牛皮纸包拿出来,下面还有呢。”
陈向阳听后,强忍住不能大笑,把一个个牛皮纸包拿出来,接着便又是一层粗布,掀开后是两张皮子?
“小子,这两张皮子可是我压箱底的好东西,这张紫貂皮是三年前夹到的,这张猞猁皮是四年前打到的。”
陈向阳听后只能给这位陈爷送上大拇指了,紫貂可以通过下套子、夹子,还有得会熏洞等技术捕到,但是猞猁就不一样了,这东西能杀狗猎狼,没有极准的枪法,没有极高的耐心,碰都碰不到。
这时候一旁的爷爷插话道:
“向阳,你陈爷枪法准,比我要强上许多,并且他还会采药材,挖山参,胆大心细,这些都是他的家底,如今给了你,那他的后半辈子,你就要管起来,明白吗?”
陈向阳听后心中一动,接着狠狠点头道:“爷爷放心,陈爷以后生老病死就归我管了!”
“向阳,你看我身上穿的熊皮大衣,看得出来是拼接的吧?这头黑熊是一头超过四百斤的大公熊,我用它的熊皮请人做了两件衣服,我自己穿拼接的,还有一件品相极好的,给你了,但不是无偿的,换你下次进山给我带个收音机。”
陈爷说完从炕头柜子里取出一个大布袋子,打开后取出一件短款的熊皮大衣递给陈向阳说道:
“这件熊皮大衣重六斤多,用的是整张熊皮脊背整块皮加两侧前肢皮做的袖子,非常完整,你体型跟我差不多,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