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一路向北,将贾张氏杀猪般的嚎叫声甩在脑后。
四合院前院里,
东厢房廊下摆着一张小方桌,苏白、余海平和溜达过来串门的陆老爷子正坐着喝茶聊天。
两个红肿的香肠嘴,在余海平脸上显得格外滑稽。
碰到一点热水就斯哈斯哈的。
这也没少被陆老爷子调侃:“我说小余啊,你这茶水非喝不可啊?”
“还有,你这怕是有点受虐倾向的吧。”
余海平:……
这一叉子过不去了是吧,要不是这陆老爷子老了,他非得给你个辣椒试试。
“陆叔,我这是修炼,休养身心。”
苏白:……
余海平:“嗨,我觉得小陆啊,最近有点跳脱了,老爷子可以给他锻炼一下。”
陆老爷子眼前瞬间亮了,嘿嘿,好主意啊。
余海平的鬼话都是胡扯,她压根就不信个,但是他说可以坑一下自家孙贼,这主意真不错。
苏白在内心替小陆默哀几秒,真的,碰到这样的坑爷,也是没谁了。
就在这时。
许大茂提溜着一只羽毛油亮、咯咯直叫唤的老母鸡,大步流星地从月亮门走了过来,挨个和几人打了声招呼。
“小舅,余叔,陆太爷!”
听到两人的对话后,他盯着香肠嘴说道:“这好说,我发现这辣椒切断,然后油煎一下,完全看不出来。”
“吃起来也是嘎嘣脆。”
坑小陆,太行了,俗话说得好,系兄弟,就砍,嗨嗨……是有难同享嘛!
陆老爷子眼前一亮,“好说好说,小苏,你给我一把,我晚上给他做了。”
“这皮猴子太顺了,得让他吃吃亏。”
苏白眼皮猛地跳了跳,“好好好,这小陆算是废鸟。”
许大茂说罢,献宝似的把老母鸡往台阶上一放,拍着胸脯说道。
“小舅,这是我爹天不亮去公社那边淘换来的老母鸡,满肚子黄油,特意拎过来给小舅妈补补身子!”
余海平低头瞅了瞅那只扑腾翅膀的母鸡,肥实得很,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茂有心了,这鸡看着够年份,炖汤最养人。”
苏白笑着指了指廊柱旁边的空地:“放那边吧,拿根绳子拴在柱子上,等晚上或者明儿再宰。”
许大茂应了一声,麻利地把鸡腿系在柱子上。
苏白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余光突然扫到穿堂门洞那边,
一个小脑袋正鬼鬼祟祟地探出来,眼珠子直勾勾地瞄着那只老母鸡。
不是棒梗又是谁?
苏白乐了,拿手指敲了敲桌面,冲着许大茂努了努嘴,
“嘿,大茂,你们后院养的那几只要是下蛋了可得多长个心眼。”
“瞧见没,门洞那边有个小贼正惦记着呢。”
许大茂顺着方向一扭头,正对上棒梗那贪婪的小眼神。
他把脸一板,站起身指着门洞就骂道:“看什么看!棒梗你个小兔崽子,敢靠近老子的鸡窝,信不信老子把你腿打断!”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我们后院的鸡笼子我娘天天搬把椅子在门口看着呢。”
“你敢伸手,直接送你去少管所吃牢饭!”
“呵呵,你奶奶都滚蛋回村子了,你要是偷鸡,给你也送回去。”
棒梗脖子一缩,眼底闪过一丝怨毒,该死的许大茂。
曾经咱们还是战友呢,现在翻脸不认人。
不就是鸡吗?
小爷……小爷又不是吃不起,就饶过你一命,等我将阎埠贵的车轮子卖了,也买一只烤着吃。
对对对,绝对不是他棒梗怂了,他有更好的选择。
他瞪了许大茂一眼,滋溜一下缩回了中院,没了影儿。
苏白他们也没有关注棒梗。
贾张氏在的时候,棒梗还被他们送到派出所,别说贾张氏这亡灵大师都没了。
不过,亡灵大师被送走,院子确实安静了。
插曲过后,苏白像是想到什么了。
他看了眼许大茂那副得意样,随口问道:“对了大茂,你娘让你爹打听院里空房子的事儿,有着落了吗?”
许大茂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摇了摇头:“哪儿那么容易啊,咱们院里的房子一个萝卜一个坑。”
“房管科那边也没腾出地方,我娘正发愁呢。”
陆老爷子捧着紫砂壶吸溜了一口,笑眯眯地拆台道:“我看你们家找不着外头的房子是假,舍不得搬出去。”
“想留在这院里跟着小苏一块儿看热闹才是真吧?”
许大茂嘿嘿一笑,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道:“还是陆爷爷您老眼毒,搬出去哪有在这院里待着有意思啊,天天都有大戏看。”
苏白耸了耸肩,这话是一点都不假,哪里有这边热闹。
而且他有直觉,就贾张氏下乡了,一样挡不住这边的热闹。
“不行,我让梁辉帮帮忙,去附近找个房子,得咱们院子空下了,你们再去想想办法?”
许大茂刚想点头同意,毕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
陆老爷子摆了摆手,开口说道:“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你要是真想在附近寻摸房子,我倒是有个准信儿。”
“我那个屋子隔壁,老李头他儿子在南方机械厂落了户,前两天刚来信,让他把四九城的差事退了。”
“说是让他去南方享清福带孙子去,他那两间北房正寻摸着找人置换或者退回厂子呢。”
苏白愣住了,这就有消息了?
这陆老爷子也不白过啊?
不过,享清福?呵呵,他看未必,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去外地能舒服就怪了。
而且,四九城未来的发展是什么样子,苏白可太清楚了。
虽然这地方是集体用房,未来万一有机会能在四九城买上一套房呢?
完全就可以躺着养老了。
太多因为子女去外地,舍弃四九城身份,等几十年过去了,这边发展起来了,一个个后悔的跺脚。
苏白还在感慨,许大茂眼睛刷地一下亮了起来,猛地从马扎上蹦起身,“当真?哎哟喂,陆太爷您可真是我的亲爷爷。”
“这消息太及时了!”
“小舅,余叔,你们先聊着,我赶紧回后院跟我爹娘说一声,让我爹赶紧去老李头家打听打听!”
许大茂火急火燎地刚想往后院跑。
前院大门口忽然传来两道清脆的姑娘说话声,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
“姐,你确定是在这院里头吗?”
“我瞅着这大门怎么这么眼熟啊,这不是我同学何雨水她们院子吗?”
“门牌号写着九十五号呢,错不了,就是这儿。”
一高一矮两个年轻姑娘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高个子的姑娘梳着两条麻花辫,身材高挑匀称,怀里还挎着个用布盖着的竹篮子。
矮个子的姑娘留着齐耳短发,长得眉清目秀,正好奇地四处张望。
廊下喝茶的余海平和陆老爷子对视了一眼,心里头直犯嘀咕,这又是哪家的亲戚?
莫非是院里哪个小伙子托媒人叫来相亲的?
苏白看清那姐妹俩的模样,脑子里瞬间对上了号。
这不是于莉和于海棠姐妹俩吗?
难不成阎解成那小子的姻缘这就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