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游坐在书桌前没动,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和湖水撞石壁的闷响叠在一起。
她心里笃定,这扇青铜门绝对和她丢失的记忆脱不了干系。
博格特最会挑最深的恐惧下手,若不是这份恐惧刻进了骨头里,绝不会化作这样一扇门。
可她想不通的是爆炸。
她既没念咒语,也没做什么,就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好好一扇门怎么就突然碎成了粉?
本来还想凑近看看门上的纹路,说不定能顺着纹路想起点什么,这下倒好,连点完整的痕迹都没剩下。
她捻起袖口沾着的一点粉末,指尖碾了碾,细沙似的触感泛着凉。
这扇门绝不一般。
能让她本能地心生寒意,想来和张家的核心秘密、和天授、甚至和张麒麟口中“当初的决定”,都可能有关系。
信已经送出去了,等张远山查到消息,总能摸到点头绪。
她把墨水瓶塞好塞子,收进抽屉里边,抬手按了按眉心。
眼下也只能等了。
此时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幽绿的壁炉火光晃着满室人影,话题早被下午的博格特事件占满了。
几个学生围坐在沙发上,越说越玄乎,有人说那扇门是死神的大门,有人说张同学身上有古老的诅咒,吵吵嚷嚷的。
扎比尼端着半杯南瓜汁晃过来,往德拉科身侧的扶手上一靠,挑眉压低了声音:“马尔福,你跟张走得最近,你知道她最怕的怎么会是一扇门?门后头到底藏着什么,能把博格特都直接弄没了?”
周围几个纯血出身的学生也凑了过来,眼神里全是压不住的好奇。
别的学院听听教授那句“意志强大震散博格特”也就信了,可斯莱特林的孩子从小在魔法轶闻里长大,谁不清楚博格特的特性。
变形、怕滑稽咒,唯独没有被人凭空震碎的说法。
这事根本不是“意志力”三个字能圆过去的。
德拉科本来靠在沙发上转魔杖,银亮的杖尖在火光下转出道道残影。
听见这话,他眉头倏地一皱,心里腾起股莫名的烦躁。
换作以前,他最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时刻,所有人围着他等消息,他随口说两句就能换来一片惊叹,风光得很。
可现在不行,他们问的是张海游,是张家的事。
就算没有牢不可破咒约束,他也不会往外吐露半个字。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他心里清楚,张家人行事古怪、不像巫师,可绝不是普通麻瓜,身上藏着的秘密深不见底,哪是能随便拿来当谈资的,万一会对张海游不利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
德拉科冷着脸把魔杖收进袖口,语气冲得很,“课上你们不都亲眼看见了吗,就是扇破铜门,有什么好反复问的。”
扎比尼碰了一鼻子灰,挑了挑眉,识趣地耸耸肩走开了。
德拉科越坐越闷,满脑子都是下午漫天粉末里,张海游站在那儿微微出神的样子。
他猛地站起身,丢下一句“回寝室了”,转身就往宿舍走。
高尔和克拉布刚啃完一块南瓜饼,对视一眼,连忙抹了抹嘴,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推开寝室门,四张四柱床静静立着,深色帷幔垂落,屋里浸着湖水映进来的暗绿光。
德拉科扫了眼靠窗那张空了许久的床铺,心里更堵得慌。
要是张海游还住这儿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愣了愣,随即用力摇了摇头。
简直荒唐。她是女孩子,怎么能住男生宿舍。
可……把高尔和克拉布赶去别的寝室,让她搬过来,也不是不行。
他可是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调个寝室而已,有什么难的。
他走到自己床边,一头栽倒在床上,脸埋进软枕里,盯着头顶的帷幔花纹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突然出现的青铜门,一会儿是张麒麟那双淡得没温度的眼睛,绕来绕去,最后又定格在“族内通婚”四个字上。
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比纯血家族更古板守旧的规矩?
纯血家族顶多讲究门当户对,也没听说和外族通婚就要被处死的。
张家那套陈规陋习,简直不可理喻。
他翻了个身,闷闷地叹了口气。
她当初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被族里打成那样,拼着命逃到霍格沃茨来?
是她在反抗族里族内通婚吗?
旁边,高尔和克拉布站在原地,你戳戳我,我碰碰你,大气都不敢出。
高尔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对着克拉布无声地动嘴:他是不是不对劲?
克拉布赶紧摇头,冲他猛使眼色,示意他别说话。
两人轻手轻脚地爬到自己床上,连脱袍子都放轻了动作,生怕惹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