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又仔细端详着裴烬野的表情——气不死你个老狐狸。
听雪摸了摸鼻子,哥你这是又要当反派啊。
她赶紧站起身,牵住裴烬野的手,眼底带着几分心虚:“哥,既然如此,那我们先去休息了,你早点睡。”
说完便拉着裴烬野出了门,生怕再待下去又把她哥气出病来。
姜清屿坐在原处,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眼底的光也一点一点暗了下来。
其实把妹妹交给裴烬野,他很放心。
这种放心,并不是说妹妹需要一个男人来依靠——她自己就足够强大,从来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而是他想着,若有一天自己不在了,她身边至少还能有个说上话的人。
不是下属,不是同僚,是一个能让她放下所有戒备、真正放松下来的人。
他想着大乾,想着妹妹,想着清水村那两个孩子,喉头忽然一甜。
他迅速用帕子捂住嘴,洁白的绢布上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大人?”影一在门外听见动静,脚步声急促地靠近,“您没事吧?”
姜清屿将帕子攥紧在手心里,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异样:“没事,影一。我要休息了,你不用进来。”
“是。”影一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没有离开。
姜清屿靠在椅背上,慢慢擦干净手指间的血迹,将染血的帕子仔细折好,塞进袖中。
他不想死在大燕。
他要活着回大乾,活着回到清水村,活着看晚晚登基,他还有好多东西要教她呢。
希望这身子能撑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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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和裴烬野来到安排好的院子,这里距离姜清屿的住处隔了大半个王府,想来是诸葛修故意将兄妹二人分开安置的。
“我觉得兄长有事瞒着我们。”裴烬野倒了一杯茶递给她,“诸葛修肯定还说了别的。”
听雪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压下心头的担忧:“你明日回大乾,把一切安排好,伪装成裴烬野被杀的样子。”
裴烬野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就算诸葛修不提这个条件,我也不打算继续做这个摄政王了。但若是我‘死’了,大乾必定内乱,一时间找不到能挑起大梁的人。”
如今能继承皇位的瑞王已被他送到红叶边城,整个皇宫里的妃子和皇子们,被派到各处,有异心的他也没留活口,可朝中依旧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
听雪眼里闪过一抹冷意,“让昭昭带着晚儿渊儿回去,风海、风林和玄武在旁守着,应该出不了大事。眼下最重要的,是从诸葛修口中撬出药王谷夫妇的下落。”
裴烬野没有接这个话,只是抬起眼看着她,那双沉静的黑眸里压着一丝极淡的忧色。
他看得出来,姜清屿已经非常虚弱了。只是他没告诉听雪,怕她更担心。
听雪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我哥的病是不是很危险?”
裴烬野薄唇微抿,点了点头。
听雪猛地站起身,眼底翻涌着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去找诸葛修。这大燕,我们不要了。”
他们之所以耐着性子陪诸葛修周旋,是因为大燕被他一手把控,若直接动手,朝局震荡,最先受苦的是百姓。
但那是建立在一切都还有时间的基础上。
如今关乎她哥的命,她不在乎任何人如何,她只要自己的家人平安。
哥哥的计划也是为了这个——他不想让大燕百姓受苦,不想让大乾将士白白牺牲,所以他们才决定先掏空诸葛修,演一场戏给他看,拿到情报再做打算。
可现在,她等不了了。
“我现在就去找他。”听雪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好。”裴烬野应得没有半分犹豫。
听雪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
一个善于运筹帷幄、在沙场上从不打无把握之仗的人,此刻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劝,只是看着她,目光沉静而笃定。
无论她想做什么,哪怕在旁人看来是一时冲动,他也永远站在她这边。
裴烬野走上前,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妻主指哪,我就打哪。”
听雪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动容。
若他是戚容,这一切都顺理成章。
可他也是裴烬野——是那个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摄政王,是让敌国都忌惮的凛王。
这样一个男人,却甘愿收敛所有锋芒,做她身后那个不问缘由、只管兜底的人。
“放心吧,”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很轻,却字字分明,“没你哥想的那么糟。他在朝堂太久了,想什么都绕不开大局和权衡。”
“可在我的认知里,只要拳头够硬,就不存在什么阴谋诡计。你可以永远相信我——不是恋爱脑,不是拿大乾陪你玩。”
“而是我知道,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有能力替你兜底。只要你需要我,我可以解决所有麻烦。”
听雪怔怔地看着他,忽然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裴烬野,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娶了你。”
他轻轻笑着,低下头与她额头相抵:“我也觉得自己很幸运。”
眼前的文字再次出现:
【我就说嘛!野哥不像恋爱脑啊,看小说的时候觉得他可运筹帷幄了!怎么可能媳妇说啥就是啥,这可是大男主爽文!】
【直到这一刻身为原著党的我,还是有些不可置信,裴烬野竟然真的可以这么爱一个女人,原著里的他,可不是这样,一心只想统一天下。】
【呜呜呜一时间不知道该羡慕谁,姜听雪如此优秀,裴烬野命真好。】
【裴烬野的武加上姜清屿的文,再加上听雪的文武双全,你们一家直接成为天穹大陆的霸主得了。】
【什么阴谋诡计啊,真理就在大炮的射程之内!拳头够硬才是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