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禧一下就靠过来。
下巴正巧搁在他肩头,像初相识她坐在车后排,抱着他的胳膊补觉那样。
这个位置,她靠起来很舒服。
周应淮肩膀很宽,怀抱温热。
她不想离开他。
只是,没了以前的大胆和无所谓。
也奇怪了,心意互通前,两人还不别扭,大咧咧的亲吻都不在话下。
今晚把话说开了,反而都羞涩起来。
薄被挤在两人中间,祝禧小心翼翼地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右手试探地横在他身前。
像树懒一样,整个人隔着被子挂在他身上。
他没动,也没表现出任何不适和抗拒。
祝禧微微仰头,额头擦过他的下颌,“周应淮,这样可以吗?”
“嗯。”周应淮的声音好像在听有声剧,性感低沉,被暗夜发酵,单音节都变成了催眠符。
祝禧胳膊动了动,右腿压在他身上,“这样呢?”
“可以。”
“好。”祝禧微仰着头,抬手把长发顺在一旁,“你等下别压我头发。”
周应淮:“......”
他顿顿的,“我尽量。”
祝禧嗯了声,“那我睡啦。”
“嗯。”
“睡吧。”
“晚安。”
接连三句话,最后以落在她发顶的吻收尾。
祝禧合眸,心满意足地酝酿睡意。
这次,她不属羊了。
因为指腹无意间拂过周应淮的手腕里侧,祝禧发现了新大陆。
她搭上周应淮的脉搏,数他脉搏的跳动。
那是连接心脏的地方,起伏有力,心动如鼓。
她数不住。
一个
刚合上的眸再次睁开,她在黑暗里锁定他滚动的喉结。
祝禧浅笑,又支起小脑袋看他没合上的眼睛。
周应淮感受到她的动作,主动迎上她的眸,“怎么了?”
祝禧指腹戳着他的唇角,“我明天真的要手术。”
周应淮有种叫天天不应的无奈感,香软在怀,有名有份。
法律支持,爱意真切。
可偏偏今晚,注定要一事无成。
他叹了长长一口气,抓着她的腕子带离唇边。
左手一环,把人轻轻扣在怀里。
“嗯,所以你必须要睡了。”
她又躺下,枕着他的肩,“周应淮,一个成年男人静息脉搏,正常范围是60-100次每分钟。”
“经常运动、心肺好的人是50‑60次每分钟。”
“理想、健康区间:60‑80次每分钟。”
“可你的脉搏,我刚才竟然没数对。”
周应淮又叹气,“成年男性静息脉搏的测量标准有没有环境为前提。”
祝禧很专业,“有啊。”
“说来听听。”
“要在安静、清醒、放松状态下测量。”话说到一半,她停了。
周应淮又反问她,“祝医生,请问我符合哪一点?”
祝禧窝在他怀里,笑出了声。
似乎,不该这么折磨他。
“要不,你下去睡吧。”
周应淮大掌拍着她的肩,“不用,这点心动过速死不了人。快睡,等你睡着了我就下去。”
说着,他垂首。
温凉的唇一路跌跌撞撞,划过鼻尖,落在她唇角。
重重贴合,轻轻吮吸。
祝禧缩着脖子,只让他亲了一下。
“不闹了,我不闹了。”她老实了。
周应淮把被子搭在两人身上,浅浅地吻了吻她的眉心,“嗯,睡吧。”
祝禧乖了,“晚安,周应淮。”
“晚安,老婆。”
夜深人静,一门之隔的走廊偶尔有人经过。
周应淮睡不踏实。
他高估了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力,也低估了祝禧对他的影响力。
怀里的人已经呼吸平稳,进入梦乡。
周应淮闻着她身上的味道,任由她靠着抱着横着,一动不动。
只是这样于他,太过煎熬。
他也是个正常的成年男人。
血气方刚,身强体健。
他几次心烦意乱,可听到身侧人平稳的呼吸,又把那种邪恶的念头生生压了下去。
她明天有手术。
这是宿舍,不是浣溪沙的主卧。
两人感情刚刚萌芽,不能操之过急,要徐徐图之。
她哥哥刚匆匆出国,不告而别。
不能趁人之危,要守护,要陪伴,要珍惜。
周应淮左右脑各自有小人在叫嚣,相互争吵。
去他的徐徐图之,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柏拉图,只有花前月下的时不我待。
一边是正人君子的柏拉图,一边是成年野性的生理叫嚣。
左右脑互搏,最终也没争出来输赢。
好在,他的煎熬难忍,没有影响祝禧的睡眠。
就这样,终于挨到天亮。
祝禧闹铃响了。
她蹙眉,哼了一声拽着被子往头上蒙。
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睁开眼。
昨晚特意为她留下的人不见了。
折叠床竖在角落,衣柜上挂着干净的衣服,是她的。
祝禧坐起,视线在宿舍里快速搜寻。
没有便条。
打开手机,除了重复响动的闹铃,微信也没有未读的红点。
唯一能证明周应淮存在的,是桌角放着的塑料盆里,他换下的睡衣。
祝禧背贴着墙,抱膝坐着缓神。
直到,紧闭着的宿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醒了?”
祝禧眼神茫然,听到动静,光着脚下床,扑在他怀里。
被子被她带到地上大半,盖实了她的拖鞋。
周应淮单手拥着她,侧脸在她发间贴了贴,“我没走,去电梯口拿早餐去了。”
“今儿给你换换口味。”
他也怕她忽然醒来,自己不在身边,让她没有安全感。
他又怕昨晚的相拥而眠随着晨起的太阳变成泡沫。
他更怕,祝禧一觉醒来,趁他不在,变脸否认。
所以,周应淮让白师傅把早餐送了楼。
破天荒第一次,他没下楼取。
在他频频来医院的这两个月里。
果然,小朋友还是提前醒了。
不巧,他千算万算,还是晚了几分钟。
“禧姐,我不会不打招呼就走,你放心。”
天上下刀子,他也会跟她说一声,亲吻告别后,再离开。
祝禧环着他的腰,用力抱着他。
世间许多事,难得有情郎。
晨起值千金,重在长相伴。
周应淮安抚她的不安,轻轻松松地把人抱起,放在床上。
等她坐好,他才把左手拎着的食盒放下。
他蹲下,眉眼温柔深情,带着婚戒的手一点点嵌入她莹白的指尖。
指根相贴,十指紧扣。
婚戒的金属感轻轻硌着她的无名指。
“祝禧,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