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应淮找我有事,我俩出去。”祝贺一脸认真,一点也看不出他在瞒着祝禧做事。
严格说起来,他说的也是事实。
去见周家父母,也算是周应淮找他有事。
祝禧哦了好长一声,没再接话。
“你不问我们去做什么?”祝贺主动问。
祝禧摇头,“我下午也忙,没时间陪你。”
“可能要忙到半夜了。”
祝禧:“那你俩记得按时吃饭。”
周应淮心中隐隐不安,她如此反常,他总感觉不对劲。
祝禧吃饭半途,一碗汤喝完,刚巧住院总那个手机响了。
“急诊call,你们吃,别等我了。”
说着,她已经起身,抓起白大褂就往外跑。
祝贺比周应淮晚了一秒钟,他人没起来,周应淮已经跟着她走到门口了。
他看着两人,笑了。
门口周应淮追上她,“只吃了一点,等下从急诊直接去食堂再吃些。”
祝禧敷衍地嗯了一声,扣扣子的手片刻不停。
“还有,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你哥。”
她闻声抬眼,“周应淮。”
“嗯?”
祝禧站定,锁着他好看的眸。
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尖,掌心攀着他宽阔的肩,在他唇上贴了贴。
很轻很浅的一个吻,一瞬即离。
周应淮被吻的猝不及防。
祝禧把手收回,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盯着方才被自己吻过的唇。
撂下一句【谢谢你】就匆匆走开。
周应淮一头雾水,直到她背影消失在转角才恋恋不舍收回视线。
眉头轻蹙,他在唇瓣残留的柔软触感中,回到书桌旁。
祝贺冷笑一声,见不得周应淮这幅明显荡漾的样子。
他早就说过了,祝禧最后食人心魄的。
如今看,周应淮也没比苏待青好到哪里去。
“诶,吃饭。”他提醒,“时间紧,任务重。”
周应淮回神,被祝禧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吸走的理性回归。
他放下刚拿起的筷子,“你有没有觉得祝禧不太对劲。”
祝贺摇头,“没被亲过?”
周应淮:“你!”
祝贺嫌弃道,“上学时,她什么都没做就把苏待青训成狗了。后来上了大学,禧禧只是勾了勾手,苏待青把俩人的孩子名字都取好了。”
听到苏待青的名字,周应淮理智彻底上线。
祝贺语重心长,“苏待青原话:祝二怎么能不爱我呢?她都愿意让我当狗。”
周应淮不屑一顾,“那他狗命挺短。”
祝贺败了,觉得此刻自己再多话太过愚蠢。
他闷头吃饭,又听到耳畔传来担忧,“你真的没觉得她反常吗?”
祝贺睨了他一眼,“没有。”
周应淮往门口看了眼,虽然还是觉得不对,终究还是把这份担心压了下去。
毕竟,眼前这个大吃大喝的人是大舅哥。
从小把媳妇养大的大舅哥。
不想归不想,他一点胃口也没了。
他起身,轻车熟路地从老位置拿出一个垃圾袋。
也不管还在饕餮进食的祝贺,开始收拾垃圾。
祝贺抬眼,“我还没吃完。”
周应淮没了耐心,“半饱就得了,等下到我家多吃多喝!”
祝贺:“......”
周应淮冷着脸,皮笑肉不笑,“老宅的厨子祖上是御厨!”
祝贺:“再御厨我也不能点个满汉全席啊。”
谁家好人第一次登亲家的门,奔着吃饱喝足去的。
周应淮客气地拿走他手里的筷子,“有茶歇,都是被令仪严格训练出来的,手艺一绝。”
祝贺冷嗤,“你真是个好人。”
-
周家老宅。
祝贺第一次登门。
礼物是苏待青帮忙买的,祝贺付的钱。
周应淮坐在车里,看着祝贺跟苏待青寒暄。
不禁想笑,又觉祝贺对他还是很够意思的。
就他对苏待青杀人诛心这招,周应淮想转到蓝旗身上。
他收起平板,脑中很快有了一整套完整的方案。
车外。
苏待青单手掐腰,怒斥祝贺的阴毒,“祝大,我们好歹也算一起长大,你这么对我,心里不难受吗?”
祝贺唇角上扬,“一起长大,你帮我买点东西至于么!”
“这他妈是买东西?”
“不是?”
苏待青双手挥动,对着空气来了一套组合拳。
他真服了。
“你一直都知道,我等着祝二离婚呢。”苏待青不甘,“她犯傻答应联姻,你当哥哥的不帮忙抽离,还主动上赶着送?”
祝贺笑了,很快又一本正经,“你背再多遍出师表也没用。”
“苏待青,禧禧会担心跟周应淮亲近而伤害到她。”
“那又怎样,祝二心善,人尽皆知。”
祝贺又笑,“她会让周应淮帮她改报告,默许他插手她的专业。”
苏待青鼓满劲儿的气球瘪了一下,仍旧嘴硬,“上班比上学忙,又免费的劳动力为什么不用。”
“可她没用你。”祝贺一针见血,在苏待青逐渐沮丧后,又补了一刀,“我妈换掉逸龙居的沙发,禧禧最先开口求的,是周应淮。”
苏待青一愣。
祝贺拍着他的肩,“那晚我在派出所,是周应淮抱着她回了家,哄她睡觉。”
“苏待青,她的性格你最了解,这些如果不是喜欢,那什么是?”
车里的周应淮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他只看到苏待青失魂落魄到上车离开时,差点崴了脚。
他笑意深深,等祝贺上车。
“多谢!”
祝贺没看他,“不是为你。”
两个男人默契天成,车子一路疾驰,顺利抵达周宅。
-
日出日落,黑夜和白天正常交替。
祝贺的行李箱,已经放在周应淮的车里。
他站在住院楼下,抬头往上看了眼。
依稀能看到祝禧宿舍的那间窗户,还有窗台摆放的绿玫瑰。
祝禧躲在住院部一楼的窗帘后,惜别长兄。
她咬着唇硬撑,眼泪蓄积在眼眶里,倔强地不肯落下。
晓月心疼,在旁安慰,“现在跑出去,还有机会说两句话。”
祝禧摇头,“不能去。”
晓月叹气,“那想哭就哭吧。”
祝禧吸了吸鼻子,“不能哭。”
泪水模糊视线,她就无法看清祝贺的样子。
她知道,也理解祝贺为什么要瞒着她离开。
于祝禧而言,面对面的分别更痛。
好不容易团聚的兄妹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
祝禧隐忍,在暗中目送。
祝贺在外,恋恋不舍的视线收回,俯身坐进车里,“走吧。”
周应淮一直盯着车窗外,,冲白师傅扬了扬下巴。
到医院大门前,他问了最后一次,“现在还有机会告诉她!”
祝贺摇头,“总是要分别的。”
他苦笑,“还会回来。”
车尾灯再也不见,祝禧靠着墙,放声大哭。
白日的光明和喧嚣,被黑夜一点点吞噬。
晚查房的忙碌过去,祝禧抽空看了眼祝贺的航班信息。
快登机了。
她抿唇,调出微信,在祝贺的对话框几次徘徊。
最后发了句。
祝禧:【哥,落地报平安。】
祝禧:【我给你卡里转了一笔钱,在外对自己好点。】
彼时,刚登机的祝贺看着信息,心头一紧。
-
祝禧在告别的悲凉里冲了澡,生无可恋地回了宿舍。
宿舍灯亮着,偶有人影晃过。
她推门走进,看到周应淮正在摊开那把折叠床。
见她回来,先冲她笑了笑。
然后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向她。
把错愕失落的她扣在怀里,紧紧的,不留缝隙。
他贴着她的侧耳轻吻,臂膀收紧,“对不起,我骗了你。”
祝禧双手垂落,被抱得猝不及防。
“禧姐,我不该骗你。”周应淮声音里的愧疚和自责,祝禧听得出,她顺势环上他的腰,让自己整个人埋在他怀里。
宿舍明亮。
祝禧声音闷闷的,“周应淮,你今晚不该来。”
周应淮嗯了声,两人松开一些。
他锁着她清润的眸,抬手拨开被他弄乱的额发。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来?”
明知山有虎,还要来自讨没趣。
“我的所有理智告诉我,今晚不该让你一个人。”
“不怕我就此迁怒你?铁了心要跟你离婚?”
两人一人一句,整个过程,视线互锁,谁也没有离开。
周应淮摇头,捧着她的脸,“我不怕。”
哥哥离开,祝禧见到周应淮,与哥哥分离的那种失落感竟然有了归处。
推门前,她站在宿舍门口看着人影晃动,会觉得踏实而不是领地被侵占的烦躁。
她承认,她贪恋周应淮的味道和陪伴。
此刻,下巴被这个温存霸道的男人抬高。
在男人注视试探又深情的眸光里,她主动凑了上去。
软唇轻贴,辗转含吮。
“禧姐,你爱上我了。”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没落地便被卷入又一场风起的情欲牵扯里。
唇齿纠缠,心境大白。
她爱他。
他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