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茵看到他的那一刻,也愣了愣神,随即又垂眸敛下神情。
“你是来看他的吧,那我先走了。”
曾经足以肌肤相亲的两个人,变成如今这副样子,孟茵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好了。
季洬舟只是静静看着她,心里泛着丝丝缕缕的酸涩与抽痛。
一想到曾经的那些美好,都是她故意弄出来,耍他的手段,他的心脏就一阵一阵的疼。
孟茵落寞地从季洬舟的身边经过,耳边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
“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苍凉的声音响起,孟茵停下脚步。
“有!”她倏地一下仰起头,一双星眸望着他,“我说了你就信?”
季洬舟昨天晚上已经冷静想过了,虽然事情可能和花秋雨说的一样,但是孟茵这段时间的变化,不像假的。
季洬舟:“我信。”
“其实原来那个孟茵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孟茵,录音里的那些话都是以前的孟茵说的,跟我没关系。我也不喜欢花秋雨,我更不会伤害你们,我对你们好,也是为了替以前的那个孟茵弥补你们。”
孟茵找了一个他比较容易接受的方式和他说。
说完后,季洬舟久久失去了声音,久到孟茵都以为他不会相信自己了。
“我就知道,这些话听起来很像天方夜谭,你是不会……”
下一秒,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季洬舟把她抱得很紧。
他的脸埋进了她的颈窝,微凉的发丝蹭过她的肌肤,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安抚着近乎暴动的神经。
“我信。”他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与庆幸。
还好他没有看错人,所以从头到尾他喜欢的都是这个全新的孟茵。
他紧紧抱着这个柔软又鲜活的女孩,失而复得的狂喜瞬间将他淹没。
“你真的相信我?”孟茵扬起灵妙的双眸,不确定地盯着他的脸。
本以为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没想到他这样轻易就接受了。
“嗯,你本来就和从前那个孟茵不一样。”
从前的那个孟茵好吃懒做,连排泄粪便都恨不得他们抱着她去,又蠢,又爱作,哪里像现在这个她,那么鲜活,会做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也会对他们好。
这样简单,他这么轻易就相信了,孟茵还有点不适应。
她抓了抓后脑勺,“那我们现在……和好了?”
“没有分散过。”季洬舟牵着她的手,在她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孟茵有点不适应这样的他,默默把手给抽了回来。
她余光看向身后逼仄的山洞,“那缚禅心呢?他住在这么狭窄的山洞,看着好像挺苦的,既然他不想看到我,那你帮帮他吧。”
季洬舟心中咯噔一下,看到身后积水的山洞,化身小蛇,钻进去,把昏睡的小狐狸给用尾巴卷出来了。
“阿茵,我们带他回家吧。”
“可是他不是说……”
季洬舟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局促,“他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缚禅心总是爱说反话,是我。是我嫉妒他,不想让他分得你的视线,所以才骗了你。”
他垂下眼帘,长睫掩去了眼底的情绪,语气里透着几分懊悔。
“其实他当时是被沈薇薇用了催情果,诱发了他的发情期,但是他自己硬扛了过去,其实之前你在部落授课的时候,他每天都有给你送饭……”
他说得断断续续,却把事情讲了个大概。
孟茵终于理清楚了所有的原委。
心中涌起一大股后悔与懊恼,甚至自责,她眼眶微红地看着小狐狸,一时间心底难受得紧。
“你怎么能在这种事情上骗我?无论什么借口,这都不是你骗我的理由。你是我在这个世界是最相信的人,你现在让我觉得,你以后无论说什么都是骗我的,我以后都无法再信任你了。”
“阿茵,对不起……”
孟茵抬手打住,“你对不起的不是我,你对不起的是缚禅心。”
季洬舟伸手想要拉她的衣角,却被她毫不留情地躲开,他一时间慌乱。
“阿茵,我知道错了。”
孟茵抱紧了小狐狸,“你应该想想他是怎么在这个漏雨的破山洞里熬过这两天痛苦的。”
孟茵快速抱着小狐狸离开,头也不回,只留下季洬舟僵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空荡荡的石路,又看看身后这个阴暗潮湿的小山洞,化身为长蛇,缓缓地游了进去。
孟茵带着缚禅心回到山洞,带回她的房间。
她知道,那天的错不是季洬舟一个人造成的,她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轻轻摸了两下小狐狸的脑袋,“缚禅心,你要快点醒过来,大不了我以后都不跟你斗嘴了,我都让着你,行吧?”
她俯身在小狐狸的耳朵尖尖吧唧了一口。
随后就去做饭了。
她根本没有看见,在她离开后不久,小狐狸的两只耳朵通红、滚烫。
兽皮之下,蜷曲成一团的小狐狸缓缓抬起脑袋,耳朵尖尖红得滴血。
他早就已经醒了,先前季洬舟与孟茵的对话他也听见了。
怪不得这么多天孟茵都不来看他,原来都是那条臭蛇搞的。
蛇果然都是阴暗的家伙,对他们还是不能太掉以轻心了!
可是孟茵刚才亲了他,而且还说……
小狐狸的尾巴不受控制地摇晃着,摇着摇着,他忽然发现身体有些不对劲。
骤然停下后,猛地一回头,却发现身后已然是六条长尾。
兽形的小狐狸眼睛里出现了震惊神色。
他……
他的尾巴!
或许在别人眼中,他只有六条长长的白尾。
但此刻在缚禅心眼中,看到的却是六条不同颜色的尾巴。
他身上的毛发也被九彩所渲染。
九色。
九彩天狐?!
他身上的所有伤都痊愈了,连尾巴也都长出来了。
他睡着了这段时间,孟茵到底对他做了什么?竟然让他有如此大的变化?
在他们狐族,九尾白狐已是最高境界。
九彩天狐,那是族中老人们流传下的神言。
没想到真有九彩天狐。
而且他现在还彻底进化成了九彩天狐!
缚禅心此刻心中又喜又惊,在床上围着尾巴一通乱跑。
他们一族,天生受到诅咒,实力永远都无法突破六阶。
可现在他已经升级为九彩天狐,这意味着他再也不用受到诅咒的限制了。
就在他高兴之余,房门被推开,吓得缚禅心再次快速倒下装睡。
但这一次进来的并不是孟茵,他许久没有听见孟茵的动静,只感觉有一个什么东西睡到了床上。
缚禅心睁眼一看,竟然是一只有些虚脱的小黑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