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茵其实没什么胃口,这个家现在真成了一个冷冰冰的山洞了。
但是狮堰一大早就起来做,不喝,难免会辜负人家的心意。
孟茵接过粥,“谢谢你狮堰。”
她放在唇边吹着,等凉了就喝。
身后藏匿的小黑龙突然攀上孟茵的肩头。
小鼻头嗡动了两下,仿佛闻见了什么好吃的。
小黑龙能够腾空而停,它停留在碗前,对着碗里的粥,一阵狂舔舌头。
小黑龙顾不上烫,埋头就是一顿狂吃。
它吃得极快,小舌头一卷一卷的,甚至连碗沿上的粥渍都不放过。
孟茵想阻止它都来不及了。
“诶!”她只能对着狮堰悻悻地笑了两声,“不好意思,这是我新养的宠物,就是有点贪吃。”
她赶紧把小黑龙抱在怀里,检查它的嘴。
这家伙,为了口吃的,都不怕烫吗?
狮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周身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隐没在光线死角区的脸彻底沉了下来,英俊的面庞扭曲得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那般毛骨悚然。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条停歇在孟茵肩头上打饱嗝的小黑龙,眼神阴鸷得近乎要滴出毒液。
昨晚的石头没能砸死她,原本打算用这碗粥让孟茵生不如死。
却没想到被这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黑虫给舔得干干净净。
她还真是非一般的好运!
“没关系。”
孟茵的注意力都在小黑龙身上,自然没有注意到他那极低极冷的三个字是怎样发出来的。
狮堰缓缓收回目光,眼瞳里充满了顶级掠食者的暴戾与残忍。
他像一头蛰伏在背后的野兽,对着孟茵,嘴角勾起令人胆战心惊的弧度。
早饭的小插曲并没有改变孟茵今天的行程,她得去找缚禅心。
毕竟治好他的尾巴,是她答应过的事情。
季洬舟之前透露过缚禅心的位置,孟茵找过去也没费什么力。
可是到了以后,孟茵才发现,这个山洞是那样的狭小,破烂。
这地方才只有她腰部高,根本就站不直身体,洞顶的岩石更是千疮百孔,前两天下了雨,洞里还有点积水。
洞穴中唯一干燥的地方是一块石台。
微润的干草上,正蜷缩着一团小白团子。
缚禅心!
孟茵心绪沉了沉,赶忙蹲着身子钻进去,抱起它。
小狐狸浑身的毛都被打湿了,仿佛刚从水塘里捞起来一样,原本蓬松美丽的毛发此刻也一绺一绺地黏在身上,显得狼狈又单薄。
刚抱起它,孟茵就感觉到它的体温高得惊人,小小的身体甚至还在轻微颤抖着。
它的呼吸有些微弱,此刻即便是被人抱起,也沉沉闭着眼睛,没有力气掀开眼皮。
孟茵对他心中虽然有很多气,可看到它这般样子,还是忍不住心软了。
可怜的毛茸茸。
孟茵没有丝毫犹豫,意念一动,抱着怀里的狐狸进入了随身空间。
她直接将小狐狸带进宠物医院,放在治疗台上,快速给它抽血做化验。
但是出来的结果很奇怪。
报告显示他是雄性激素超标了,她可以理解为他正在发情期。
但他的发情期不是刚过了没多久吗?
她没时间思考那么多,转身离开医院去往外面的灵泉池。
小黑龙还在围着灵泉盘旋,看着里面血红的莲花口水直流。
孟茵将血莲给摘了下来,小黑龙飞速凑了过去。
孟茵一根手指抵住了它的脑袋,摇摇头,“不行哦,这个不是给你吃的。你去吃仓库里的东西吧。”
小黑龙遗憾,垂头丧气,噘起的小嘴仿佛在控诉她的偏心。
孟茵拿着血莲回到医院,将那朵正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千年血莲一瓣一瓣的送入他口中。
等它吃下整株血莲后,她才像抱幼崽一样将小狐狸抱进臂弯里,轻轻摇晃着,嘴里唱着温柔的歌,哄着它。
小狐狸闻着熟悉的味道,爪子勾紧了她身前的衣服,紧皱的眉头终于能松懈下来,在她怀中轻轻蹭着,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睡去。
孟茵看着它眉头舒展,乖巧地靠着她睡得酣香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一边要安抚小狐狸的发情期,又要提它长尾像上次一样剧痛。
幸好这一次很平和。
她只是觉得怀中抱着的小东西越来越热,原本她手臂上它尾巴存放处,还有三根光秃秃的尾巴根部,此刻竟然疯狂聚集起能量。
伴随着一阵耀眼光芒爆发。
孟茵只觉得眼前好像有人在放烟花。
蓬松颀长的三条尾巴从她面前一一负面而过,懒懒的在空中摇晃着。
是完整的六条尾巴!
随之而来的是缚禅心的身体缓缓升起,一股神圣而奇异的光芒从缚禅心的体内迸发而出。
不仅仅是单一的色彩,反而是一股流转的九彩之色,萦绕在他的身体周围,光华绚烂,将整个治疗室都照得如梦似幻。
狐狸身体随着九彩之色而逐渐下降,稳稳落在治疗台上。
神秘而华贵的九彩之光,最后凝聚成了一个彩色的烙印,融入了小狐狸的额头,宛若神明的恩赐。
孟茵震撼地看着他,感受到他身体的蜕变,身后的每条尾巴都带着磅礴的力量。
这就是缚禅心的全部样子吗……
察觉到他快醒了,孟茵赶紧带着他离开空间,将像雪山圣物一样漂亮的小狐狸放回先前的位置,不过这一次,孟茵为它换上了干草窝。
缚禅心那么讨厌她,肯定不想见到她,她还是先走吧。
孟茵从洞穴里退出来,身上沾染上了泥污,脏乱的手拨了拨飘于眼前的乱发。
她刚转身,对上尾巴拖着庞大猎物而来的季洬舟。
他的眼神不再温柔,只有无尽的冷酷,看她的眼神,让她感觉自己仿佛在接受深渊的凝视。
季洬舟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孟茵。
他的目光落在孟茵身上。那张原本白皙精致的脸蛋,不知何时沾上了污泥,鼻尖也没能幸免,几缕凌乱的碎发黏在脸颊边,配上那双因吃惊而瞪大的眼睛,活脱脱像一只在泥潭里打滚后的小花猫。
他明明应该很生气,可看到她这幅滑稽又狼狈的模样,季洬舟眼底的阴郁与怨恨,竟然像棉花一样绵软地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