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宁捂着胸口,嘴角的血还没干透。
他看着面前那个黑衣红装的年轻人,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念头。
刚才那一下反噬让他彻底明白了彼此之间的差距。
他的能力在对方面前连沾边都做不到,还搭进去半条命。
可他不甘心就这么交代在这儿,他得想办法周旋,哪怕能拖一刻是一刻。
“前辈,今日上山的全性之人少说也有几十个,您怎么偏偏就逮着我们几个不放? ”高宁此刻语气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江亦川看着他,露出笑意:“其他人我不管,但你们几位今日是一定要交代在龙虎山上了。”
他说这话的语气不容商量,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心头一紧。
江亦川有自己的考量。
他放过丁嶋安是因为那人虽然挂着全性的名头,但行事作风尚算磊落。
加之对方天赋不错,是个好苗子他也不愿再乱杀无辜。
而放过涂君房是因为三魔派如今就剩那么一根独苗了,怎么说当年三魔派的老掌门也算是因他而死。
如今再对其赶尽杀绝也不是他的风格。
但眼前这几位,四张狂加苑陶加憨蛋,那性质完全不同。
这些人要是放走了,以后迟早还会再出来兴风作浪。
虽然以江亦川现在的实力就算他们再来一百个也不够他一只手拍的。
但能提前把这些麻烦源头掐断他也很乐意顺手为之。
几人对视了一眼。
沈冲最先沉不住气了:“既然这位前辈不肯放我们走,那看来等会儿免不了一场大战……诸位可别再留手了!”
他转头扫了一圈众人,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拼命的时候到了。
夏禾第一个动了,掌中缠着一层粉色的炁朝江亦川的侧翼掠去。
高宁咬着牙,催动残余的能力试图从侧面干扰对方心神。
苑陶从袖中摸出两颗珠子掷向对方。
沈冲正面冲了上去,掌中凝着一股暴烈的气息。
窦梅没有上前而是往后撤了两步,毕竟她的能力也是干扰辅助来的。
几道亮光同时亮起的瞬间江亦川笑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五花八门的手段朝他涌来。
不过对此他却丝毫不放在心上。
几人的攻击全都被他周围到金光咒给抵挡了下来。
这一刻众人感受到了江亦川的实力,仅凭金光咒就能够抵挡他们的攻击。
高宁试图再次触碰江亦川情绪的尝试让他又呕了一口血出来。
江亦川的身影消失在原地,随后伸手一抓,精准地攥住了苑陶的脖子。
整个人被提离了地面,双脚乱蹬。
手里最后一件保命法器刚掏出来还没来得及催动就被江亦川另一只手拍飞了。
苑陶的脸涨的通红,几次想说话都被掐得发不出来。
剩下几人的攻击在那之后便戛然而止了。
………
………
而在不远处,有道急促的身影正朝这里赶来。
很快对方来到了现场,气息江亦川认得——张灵玉。
他把手中掐着的人甩到地上不再理会,转身看向来人方向。
张灵玉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江亦川站在场地中央衣袍整洁神态从容。
而在他周围倒下了数道身影,分别都是四张狂。
以及被江亦川像路边野狗一样给丢在地上的苑陶。
对方的模样看起来似乎已经没了气儿。
张灵玉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但很快他发现这里并没有夏禾的身影。
“灵玉,你怎么来了?”江亦川回头看他,语气随意。
张灵玉收回目光稳了稳心神:“弟子听说师叔独自一人前来追杀残余全性之人,担心师叔安危便跟过来看看。”
江亦川看着他那副维持镇定的表情,但眼神止不住四处飘的样子,没有拆穿他。
张灵玉这时清了清嗓子又问了一句,“师叔方才……可有遇到一名粉色头发的女子?”
江亦川看了他两秒,然后换上一副认真的语气:“确实有个粉色头发的女子,而且那人还是全性四张狂之一,刮骨刀夏禾!”
“刚才几人联手对我出手的时候她被我一击斩杀了,灰飞烟灭了已经。”他说话的语气里甚至带了一点遗憾。
张灵玉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缩紧。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一样,嘴唇微微张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地上那些倒着的身影,试图在其中找到那一抹粉色。
但看了两圈都没有看到。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几分。
怎么会……他来晚了?夏禾死了?
江亦川看着他这副反应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不显:“灵玉不至于吧?好了好了,师叔逗你的,你说的那个姑娘我放她走了。”
张灵玉愣了一瞬然后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向江亦川脸上那种绷着的表情缓缓松动。
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骗他,而这也使得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但他还没来得及道谢,江亦川的下一句话就跟着来了。
语气里带着那种长辈的调侃:“灵玉啊,你的童子之身不会就是栽在这个姑娘身上了吧?”
张灵玉的耳朵根子瞬间红透了。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但话到嘴边全都变了调。
支支吾吾了半晌才憋出一句:“魏师叔!您就别调侃弟子了!”
“弟子……弟子……我……”
江亦川看着他那副又急又窘的样子放声大笑。
笑够了之后江亦川忽然收敛了表情,偏头朝后山的方向看去。
他感觉到了一缕异常的波动从那边传过来,很微弱但逃不过他的感知。
那是他留在田晋中身上的那缕鬼道印记被触动了的反应。
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间沉了一下。
江亦川收回目光看向张灵玉,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不少:“灵玉这里剩下的交给你处理了,等公司的人来,还有你自己也小心点。”
不过在准备离开前,他又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对方。
他沉默片刻道:“灵玉,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你何不试着去接受理解呢?”
“虽然我不是你的师父,但作为你的师叔我还是想劝你一句,有时候别太牛角尖……”
“当然了,你与那夏禾之间的关系我不好多说什么,但希望你能够识得大体……”
“全性那种地方你也清楚,今日你师叔我能够放她一次,但以后呢?她要是遇到别的正道门派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