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接起唐丽娜电话:
“丽娜!”
“姜宁,巧了,这边同一天就诊的有两个苗迪,一个22岁,是来保胎的,一个30岁是来流产的,你问的哪个苗迪?”
“应该是30岁这个!
“丽娜,你稍等,我找郑小爽确认一下。”
随之,景洐给郑小爽打去电话,调出苗迪的身份资料,确定30岁这个流产的就是他们要找的苗迪。
姜宁电话一合,眉间轻蹙:
“苗迪果然流产了,就在祝君卿出差的第二天。
“如果司法医推测不错,那就是祝君卿遇害的第二天。
“她料定祝君卿不会回来了。”
边波哼了一声:
“这个女人,真够歹毒的,祝君卿一死,孩子也不要了。”
景洐指尖点着方向盘。
“现在棘手的是,我们手里没有苗迪犯罪的证据。
“甚至连祝君卿遇害的第一现场都没有找到,怎么定她的罪?”
姜宁面色沉静:
“景队长,边波,我们再重新捋捋:
“首先,苗迪因为祝君卿移情别恋是有犯罪动机的。
“有了杀害祝君卿的想法之后,她找到一个帮手,从犯罪时长来看,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这个人能被苗迪驱使,我想,他们的关系不会简单。
“这里有个问题,‘犯罪时长’?
“有的人为了复仇,会蛰伏十年二十年,等具备与仇人相抗衡的能力时,才会破剑出鞘,难道苗迪也是在等这样一个机会?
“还是说这半年的筹谋根本另有深意?
“根据郑小爽对祝君卿宝马车江JHK369的跟踪调查,祝君卿出差当晚,他的车是从冠军城离开,之后一路向西,行至建筑工地停车场时,宝马车停在了工地停车场,而后,他本人打车去了江川机场。
“沈科长说,宝马车油耗报警,按照油量测算,最多行驶五十公里。
“从工地停车场到江川机场,按距离测算,这些油量也差不多。
“祝君卿为什么把车停在工地停车场,而选择打车去机场,这一点令人费解。
“还有,既然出差,手机肯定是带在身上的,途中那么多加油站,加油这件事情,应该不成问题。
“这是这起案子的第二个疑点。
“再后来,从机场的监控视频看,祝君卿确确实实上了飞机,这一点也从机场方面得到确认。
“这起案子的第三个疑点来了,还是那个问题,祝君卿为什么去而复返,最后死在自己的后备箱?他在哪里遇害,又怎么会出现在江川?
“这三处疑点,在逻辑上甚至有些说不通,但却是目前横亘眼前的事实。”
姜宁的目光从景洐身上转移到边波身上:
“你们对此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景洐:“司法医工作多年,工作上从未出现过纰漏。
“死者的死亡时间虽属于推断结论,不是100%精准,但司法医给出的祝君卿的死亡时间是区间范围72—96小时之间。
“祝君卿出差当天就限定在72小时之内,也就是说,从时间上推算,祝君卿死在他出差之前。
“假如祝君卿刚到宁海就遇害,随之被人带回江川;或者到达宁海后,因为某种原因立刻返回江川,而后遇害。
“从乘机到落地,再到江川,这其间的时间跨度有八小时之久,这与司法医所推测的死者的死亡时间出入太大。
“就算祝君卿在宁海遇害,之后被送回江川,这里面的时间差最少也有四个小时。
“搞不懂这里面的逻辑,我们的案子就无法推进。”
边波:
“景队,事实是祝君卿搭乘的飞机,航班正常,没有出现中途折返的情况,他的确是从宁海再返回江川的。
“司法医那边会不会......”
景洐眉间紧皱,指尖轻捻:
“等具体的尸检结果出来再做定夺。”
姜宁轻咬下唇,分析道:
“祝君卿离开冠军城去往机场的这段,郑小爽并未从监控上发现其有车辆尾随的情况。
“苗迪或许没撒谎,她一直躺在床上,静待死神降临.......”
边波愤愤道:
“怪不得我们找不到苗迪犯罪的证据,敢情人家玩的是全程遥控?”
景洐不以为然:
“不论她玩的是什么,长达半年的布局,不可能不留下一点线索。”
姜宁心里像打了个结,疑惑像涨潮的海水,愈发汹涌......
“杀害祝君卿真的需要半年吗?”
边波:“李大柱的手机卡半年之前被人买走,祝君卿死后,他的手机号码被转接到李大柱的手机上,这还不能说明,这场谋杀在半年之前就已经开始布局?”
姜宁杵着下巴:
“半年时间,苗迪在等什么?”
边波:“她会不会在等一个下手的机会?”
姜宁:“可是从抛尸现场看,这场谋杀又显得有些仓促,工地停车场显然不是最优抛尸地,倒更像是凶手的无奈之举。”
边波指尖敲着太阳穴:
“.......有没有可能是出现了某种始料未及的意外?”
姜宁无意识点头,喃喃自语:
“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景洐垂着眉眼,面色沉静:
“好了,别猜了。
“等司法医那边有了结果,对案子,我们或许又会有另一种看法。
“接下来,去会会那个叫杨阳的?
“几天没有祝君卿的消息,她总不至于无动于衷吧?”
景洐启动车子,三人朝杨阳的住所去。
......
没多会儿,郑小爽把杨阳的个人资料传到三人手机上。
边波捧着手机念:
“杨阳,33岁,未婚,美术雕塑方向......”
刚念到这儿,边波拍了大腿:
“景队、姜宁,这个杨阳的专业是美术雕塑,我们前期不是怀疑有人制作人皮面具,冒充祝君卿吗?这个杨阳......”
景洐抚着方向盘,从后视镜看他一眼:
“前期我们是怀疑过有人制作人皮面具冒充祝君卿,但是,机场方面给我们传过来的乘机名单中,祝君卿的名字赫然在列,再逼真的面具也模仿不了人的骨骼特征,没人能躲过人脸识别这一关。”
边波呼了口气,嘴里念念有词:
“无业?这不明摆着全靠祝君卿养着,苗迪不疯才怪?”
景洐闷笑一声:
“谁说无业就一定要靠别人养,说不定人家实现财富自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