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第二天的工作,大家拖着疲惫的身子各自散了。
景洐随姜宁回了南山家园。
外婆还没睡:
“景洐、宁宁,今天又这么晚?”
两人刚进门,外婆便迎到门口问。
景洐应道:
“外婆,有案子,没办法。”
“你们要不要吃点什么?今天我去超市买了面包、牛奶,要是饿的话,可以先垫垫。”
“好的,外婆。”
景洐回答得干脆。
姜宁瞅了他一眼:
“你不是轻易不吃外边的东西吗?”
“那也得看是谁买的,外婆买的,我自然是吃的。”
姜宁提醒他:
“是外婆买的,又不是外婆做的。”
景洐不甘示弱:
“与外婆有关的,我来者不拒。”
“贫嘴。”
两人拌嘴的功夫,外婆从餐厅的柜子里拿出一大包东西,放到餐桌上。
“你俩快来看,有坚果的,肉松的,各式各样的,什么样的都有。”
姜宁凑近:
“外婆,怎么这么多?”
外婆笑道:
“要不是景洐的奶奶提醒,我还想不到,你每次回来晚的时候,总得吃点东西,外婆都用面条打发你。
“这下好了,有现烤的面包、牛奶,城里人管这个叫宵夜。”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索性各式各样的都拿了。
“对了,钱还是景洐奶奶付的。
“景洐奶奶说,你上班累,还要给配个做宵夜的厨子,被我谢绝了。
“有我在,还用花那个钱?”
景洐接话道:
“外婆,其实,你跟姜宁可以搬到我那边,那边张妈做了一手好饭。
“你跟张妈搭伙,平时说话聊天,一日三餐还有宵夜,张妈最拿手。”
外婆眯着眼笑:
“景洐,外婆先谢谢你。
“外婆老了,不掺和你们年轻人的生活。
“等你们俩把婚一结,外婆还是想回老家。”
姜宁鼻头一酸:
“外婆,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就不结婚了。
“什么叫我俩把婚一结,你就回老家?
“这嫁出去的姑娘还真是泼出去的水?
“你这是巴不得离开我?”
姜宁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个字都像是在掉眼泪。
景洐双唇紧绷,眼底漫开一层柔软的心疼,他伸手轻拍姜宁的肩头,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
“外婆,您是姜宁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您辛苦了一辈子,本该安享晚年,怎么就想着离开呢?”
景洐柔声问外婆。
外婆见姜宁较真,忙解释道:
“嗐!外婆就是年龄大了念旧。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总感觉岭南才是家。”
姜宁挽住外婆的胳膊:
“外婆,你在哪,哪就是家。
“如果你想回岭南,那我也回岭南。”
外婆拍着姜宁的手背: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
“景洐在哪,哪才是你的家。”
景洐忙道:
“不,外婆,您在哪,哪儿就是我跟姜宁的家。”
外婆眼里泛着泪花,她眨巴几下眼皮,硬生生憋回去。
“嗐!不说这些了,怪外婆,这个节骨眼说这些干嘛。”
姜宁怏怏不快:
“外婆,你答应我,不能丢下我,你在哪,我就在哪。
“如果江川你住不惯,咱们就回岭南。”
“宁宁,外婆住得惯。
“每天看见你跟景洐,外婆这心里甭提多高兴了。”
“既然住得惯,既然高兴,那为什么还要回岭南?”
外婆眉眼一垂,不紧不慢道:
“宁宁,你们都是年轻人,外婆一把年纪了,不想影响你们的生活。”
“外婆,你怎么这么想?
“我的生活要是没有你,那可真就索然无味了。”
“就是啊外婆,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可是我跟姜宁的宝贝啊。”
“好好好,就你俩嘴甜。”
......
景洐跟姜宁各自吃了面包,喝了牛奶,坐在客厅跟外婆说了会儿话。
闲话叙完,外婆打算去卧室休息,没走两步,忽而回头:
“嗳?宁宁,姜娜不是主持江川的《经济与法》栏目吗?”
姜宁点头。
“这几天的《经济与法》栏目可不是她主持的,这是换主持人了?”
姜宁眼皮一抬,看向景洐,疑惑道:
“一般本地时政栏目,主持人讲究稳定、权威,一般不会随便换人吧?”
景洐接话:
“也有可能请假、生病或者有外出采访安排。”
姜宁补充:
“还有可能升职。”
外婆没说话,迈步往卧室去。
“时间不早了,你俩也早点睡。”
姜宁打了个哈欠,景洐随之也打了一个。
姜宁扯动唇角,发出一声闷笑:
“明天早起一会儿,先去医院,要是没什么意外的话,辰辰明天应该可以出院。”
“接辰辰回家这事儿,我必须参与。”
“景大队长,你有时间吗?”
景洐扶额,无奈道:
“一个头两个大,明天还有重要的走访任务,要不......让姐去?”
姜宁眼皮一抬:
“那就拜托姐跟常明吧。
“虽然这两人都是大忙人,但是为朋友两肋插刀,他们可是奋不顾身的。”
景洐姿势一变,身子一侧,面向姜宁:
“不把他俩绑在一起誓不罢休?
“你问过常明的意思?
“你了解姐吗?”
姜宁膝盖垫着一个抱枕,指尖无意识捻着四周的装饰件:
“成年人的世界,不用那么直白吧?
“常明嘛,确定过眼神,我的感觉不会错。
“还有姐......
“你们都说姐性子强势,可为什么在常明面前,她愿意小鸟依人?”
景洐忽而面色一怔,食指戳在半空:
“难道姐,一早就对常明......”
姜宁瞟了他一眼:
“你这刑警队长,不是号称观察入微嘛?
“跟姐在一起这么多年,她的心思还看不出来?”
景洐手掌半握,抵在鼻尖,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说姐这么多年,拒见所有的相亲对象,我以为她喜欢单身,要一个人孤独终老。
“敢情她的心思早就在常明身上?”
“你呀,对姐的关心还是太少。
“你不喜景家繁重的家业,从中逃出来,压力全都给到姐,她不锋芒毕露,没人庇护。
“所以,她情愿收起儿女情长,一心只护景家。
“这份大义凛然,敢问世间女子几人能做到?”
景洐喉结轻轻滚了滚,眼底褪去平日的锐利,添了几分沉甸甸的动容,满心都是对景澜由衷的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