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正中央。
詹姆斯一脸专业严谨,抬手仔细给黄老按压头部穴位,反复触摸检查。
他一边查看,一边通过翻译,不停向黄四海询问黄老的作息、头痛时间、用药反应、过往病史。
两人一问一答,交流得十分细致。
茶几上成堆的检查报告被翻来覆去,场面看着无比正规、专业。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詹姆斯身上。
没人在意角落里静坐的陈默。
陈默淡然看着片刻,将黄老的气色、神态、印堂晦暗的状态尽收眼底。
西医靠着仪器反复筛查肉身病灶,却始终一无所获。
因为折磨黄老数年的病痛,根本不是普通身体疾病。
片刻后,陈默转头看向一旁待命的佣人,淡淡开口:
“有纸笔吗?帮我拿一下。”
佣人连忙应声:“有的,先生。”
很快,佣人取来干净的白纸与钢笔,恭敬递到陈默手中。
陈默执笔垂眸,落笔干脆利落。
没有笼统的玄学空话,只写下只有黄老本人,黄家至亲才知道的隐秘日常状态,字字精准,直击要害:
“夜夜入寐,常梦黑衣人影围身、耳畔低语惊醒。白日头脑空痛,查无病灶,药石无效。”
短短两句话,精准道出黄老这段时间所有异常。
夜夜做噩梦,梦到黑衣怪人环绕,耳边莫名有低语,每每从梦中惊悸醒来。
白天脑袋空洞刺痛,所有西医仪器查不出半点问题,吃再多特效药也毫无作用。
这是黄家对外从未透露过的隐秘细节。
外人绝不可能知晓!
写完,陈默将笔一收,随手把纸张平铺放在茶几边角。
一旁的刘继业目光下意识落在纸上,只觉得这一手字风骨绝佳,越看越惊艳,心里暗自感慨:陈医生不仅医术通天,就连书法都远超常人。
就在他出神之际,陈默淡淡开口:
“刘总,走了。”
刘继业猛地回神,一脸茫然。
“啊?走了吗?”
“不是还没给黄老看病呢?詹姆斯还在检查啊!”
陈默神色冷淡,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谁说我要给他看病了?”
“我的医术,只治信我之人。”
“黄家上下轻视我,把我当招摇撞骗的骗子,既然不信我,我何必多此一举出手医治?”
“走了。”
话音落下,陈默不再停留,率先起身,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态度干脆,潇洒利落,丝毫不留恋所谓的豪门人脉,重金酬谢。
他行医救人,随心随性,从不卑微讨好任何人。
刘继业瞬间反应过来,心里直呼痛快。
早就不想待在这受气的地方了!
他立刻紧随陈默身后,快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直接走出黄家大宅客厅。
屋内所有人都沉浸在詹姆斯的问诊之中,压根没人发现两人离去,更没人注意到茶几上那张写满隐秘真相的纸条。
走出黄家大院院门,远离了那压抑傲慢的氛围。
刘继业长长吐出一口气,连忙追上陈默,满心好奇地低声问道:
“陈医生,您刚才肯定看出来问题了对不对?到底怎么回事?黄老那怪病是什么原因?”
陈默脚步未停,语气随意又笃定。
“看出来了。”
“这老头,年轻时候仗势欺人,坏事做尽,积攒满身业债。”
“如今年老体虚,阳气衰败,被阴邪缠扰。”
“所以夜夜噩梦惊魂,白日头痛欲裂,西医仪器查不出来,寻常药物更治不好。”
刘继业浑身一震,瞳孔骤缩,满脸惊骇。
“啊?真的是撞邪了?”
他一直以为是罕见疑难杂症,万万没想到居然是阴邪作祟!
刘继业下意识紧张追问:
“那……那怎么办?这病还能治吗?”
陈默淡淡嗤笑一声,脚步不停。
“什么怎么办?”
“是他黄家老爷子作恶缠身,阴邪索报,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不信医者,自遭恶果,天意如此,何必插手。”
说完,两人迈步上车,车子缓缓驶离黄家私宅。
屋内还在装模作样,苦苦找病因的詹姆斯,以及满心期待的黄四海,尚且一无所知。
他们亲手错过了唯一能救命的人。
坐上车后,车子平稳驶离黄家宅邸。
车内气氛轻松下来,再没有刚才的压抑和轻视。
陈默忽然转头,看向身旁的刘继业,随口问道:
“对了,港城这边,有没有专门卖玉器,玉石原石的地方?”
刘继业闻言立刻回神,连连点头。
“有的有的!”
“我有个专门做玉石珠宝生意的朋友,家底很厚。”
“店里成品玉器、上好玉坠、还有大量天然原石全都有,品质都是顶尖的。”
陈默微微颔首。
“那你联系一下。”
“下午我们过去一趟,我需要购置一批玉石,或者玉器。”
普通劣质玉料扛不住困杀阵法的玄力冲刷。
想要炼制护身法器,必须挑选质地纯净,韧性十足,能承载玄力的好玉。
刘继业连忙应声,态度积极。
“好的陈医生!我马上就联系我朋友,给您留最好的料子!”
他当即拿出手机,主动去对接联系。
与此同时,黄家大宅客厅。
一番折腾下来,詹姆斯博士从头到尾反复检查、比对报告,询问病情。
折腾了足足半个多小时,依旧一无所获。
所有仪器数据正常,身体器官毫无病变,他根本找不出黄老头痛的根源。
最后,詹姆斯满脸无奈,对着翻译摇头摆手,直言束手无策。
翻译只能如实转告黄四海。
“黄先生,博士查不出任何病理问题,无法对症下药,建议只能长期靠镇痛药物保守维持。”
听完这话,黄四海心底沉了下去,满脸失望与无力。
耗费重金请来的米国权威博士,到头来依旧毫无办法。
他纵然不甘,也只能客气送人。
黄四海亲自将詹姆斯一行三人恭敬送到大门口,礼数周全,态度谦卑至极。
目送车子走远,他才带着满心郁气,折返回到客厅。
刚进门,目光一扫,才发现,角落原本坐着的陈默和刘继业,已经不见人影。
他皱起眉头,随口看向旁边值守的佣人。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走的?”
佣人躬身回话:“回先生,走了有一会了,那位陈先生临走前,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
黄四海淡淡点头,压根没放在心上。
走了就走了。
在他眼里,那个年轻的陈默就是个蹭场面,不懂装懂的江湖骗子。
连詹姆斯这种国际权威都查不出的怪病,对方一个毛头小子能看出什么?
顶多就是写两句空话大话,装装样子罢了。
他心里甚至暗自嗤笑,走了也好,省得留在这儿丢人现眼。
抱着随意敷衍的心态,他伸手拿起茶几上那张薄薄的纸条。
可当目光落在纸上那一行工整精准的字迹上时。
刹那间!
黄四海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瞬间僵在原地!
瞳孔猛地瞪大,大脑一片空白,脸上所有的轻视、不屑、漠然,尽数凝固!
纸上清晰写着:
夜夜入寐,常梦黑衣人影围身,耳畔低语惊醒。白日头脑空痛,查无病灶,药石无效。
字字句句,精准到极致!
黄老夜里噩梦缠身,梦见黑衣怪人环绕,耳边莫名低语,每每惊悸夜醒。
白天脑袋空洞刺痛,遍查无病、百药无用。
这些都是黄家从未对外透露过的绝密隐秘!
就连刚才问诊的詹姆斯博士,折腾半天,都丝毫不知!
一个被他全程轻视、无视、当成骗子的年轻小子。
仅仅坐在角落看了片刻。
竟然把父亲数月以来所有隐秘怪状、连西医权威都查不出的病根表象,看得一清二楚!
冷汗瞬间从黄四海后背冒了出来。
他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发抖,心底涌起滔天的懊悔与恐慌。
原来!
真正的高人,刚才就在自己眼前!
是他自己,有眼无珠,亲手把唯一能救治父亲的神医,生生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