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分,承徽院的烛火依然未灭。
宜修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思绪纷飞乱涌。
王爷在干什么?想必正同年氏温存相伴吧。
王爷高兴吗?洞房花烛夜,又怎会不高兴。
可是,有当初娶懿侧福晋时那般高兴吗?
只要一想到,王爷会躺在别的女人身边,她就心痛的难以呼吸。
不过,她不好过,想必其他人也不好过吧。
懿侧福晋可能安睡?
一代新人换旧人。
如今年世兰强势入府,势必会夺走王爷半数宠爱,想必富察氏亦是如临大敌吧。
想来,富察氏是睡不好了。
这么一对比,宜修瞬间不难受了。
唉,可惜王爷免了富察氏的请安,明日不能看她的笑话了。
困意渐渐上涌,宜修带着淡淡的遗憾,渐渐入睡。
剪秋见主子睡着,敛下眼中的心疼,轻轻吹熄了烛火。
宓秀院
胤禛正静静欣赏着美人儿梳妆的风景,忽然心中一凛。
世兰娇纵惯了,脾气不好。
表妹自幼便被家里捧在手心娇养长大,脾气也不好。
若是世兰闹起脾气,得罪了表妹,被表妹教做人可怎么好?
拦是不可能拦的。
论尊卑、论出身、论子嗣、论血缘、论亲情,世兰都比不得表妹,断不能委屈表妹退让。
可他又实在舍不得委屈明艳张扬、满心满眼皆是他的世兰。
罢了,还是让世兰将目光放在宜修身上吧。
宜修是福晋,还是庶女,受些委屈不打紧。
“时辰尚早,世兰不必着急,慢慢收拾即可。福晋最是大度,世兰纵是迟上片刻也不打紧。”
年世兰闻言,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果然,在王爷心中,她才是妻子。
乌拉那拉氏那个老妇,不过是个管家婆子罢了。
话音一转,胤禛状似无意的说道:“给福晋请安结束后,世兰莫要忘记去瑞锦院给懿福晋敬茶。
表妹身份尊贵,地位特殊,又得皇阿玛看重,她院子里伺候的奴才,大多都是皇阿玛赏的。
世兰定要敬重表妹,否则,若是传进皇阿玛的耳中……”
一听见“懿福晋”这三个字,年世兰瞬间打了个激灵,脸色大变,浑身上下汗毛倒竖。
胤禛不知道年家对年世兰的调教,见年世兰变脸,误以为她这是心中不愿。
他压下心中的些许不满,茶言茶语的哄着年世兰。
“委屈世兰了,可皇阿玛的意思,唉……本王也没办法。”
一听这话,年世兰脊背发凉,汗毛立得更起了,连忙说道:“王爷说的是,世兰定会敬重懿福晋,等请安结束就去给懿福晋敬茶。”
看着炸毛的年世兰,胤禛满心惊讶,但却无心深究。
毕竟,年世兰此举正好他意。
他眉眼含笑,深情款款的望向年世兰,开始灌迷魂汤。
“还是世兰懂事体贴,旁人不及世兰万一。有妻如此,实乃本王之福。”
这番甜言蜜语,哄得年世兰心花怒放。
令她那本就不聪明的脑子彻底成了摆设。
“我是王爷的妻子,自然要事事多替王爷着想,不让王爷难做。”
胤禛:“……”
罢了,满人的侧福晋也是妻,世兰这般说也不算逾矩,便是传出去也无妨。
宜修素来大度,想必不会在意这些。
再说,世兰年纪小,宜修谦让一二也是应该的。
收拾妥当,年世兰转过身来,冲着胤禛粲然一笑,顿时满室生辉。
“王爷,时辰不早了,未免福晋久等,咱们动身吧。”
年世兰之美,在于热烈,在于张扬,犹如那盛放的玫瑰,娇艳欲滴,却浑身是刺。
轻易便能引起男人的征服欲,胤禛便是如此。
盛装打扮的年世兰更是美的不可方物,瞬间迷花了中登的眼。
胤禛上前牵起年世兰的手,看着窗外的艳阳,睁着眼睛说瞎话。
“时辰尚早,不必着急,咱们慢慢过去就是。福晋素来贤惠,多等一会儿也无妨。”
这边的两人柔情蜜意,承徽院的宜修脸色铁青。
贱人!年世兰这个贱人!
年氏这是想做什么,给她下马威吗?
敬茶也敢迟到,可还将她这个嫡福晋放在眼里?!
贱人!
随着日头高升,时间流逝,殿内的气氛愈发压抑。
一众格格尽皆低眉顺眼,一言不发。
费云烟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的春喜拉住了。
可是,翠果却没有拉住李静言。
李静言自认是宜修的心腹,眼下这般场景,她应当为福晋分忧。
她瞪着澄澈的双眼,看向上首的宜修。
“年侧福晋来的这般晚,也太不给福晋面子了,可见是没将福晋放在眼中。”
“福晋,您待会可要好好惩罚年侧福晋一番才行。”
看着宜修那几欲吃人的双眼,李静言声音越来越小,“不然,福晋岂不是丢大脸了……”
“闭嘴!”见李静言还要说,宜修厉声打断。
蠢货!她怎么就收了这么个蠢货!
一众格格掐大腿的、拧胳膊的、咬嘴唇的……不一而足。
总之,就是用尽一切力气,不让自己笑出声。
见到宜修吃瘪,完颜疏萤心情十分畅快。
她压根不管宜修难看的脸色,直接发言。
“年侧福晋看不上福晋不是应该的吗?
论家世,年侧福晋生父是从二品胡广巡抚,嫡亲哥哥如今又是从二品四川巡抚。
福晋娘家,嫡亲弟弟不过一个四品佐领,余下的男丁尽数不中用,只有零星几个六七品小官。
说来,福晋的嫡亲兄弟也比我阿玛官职高上半级。
这般家世,年侧福晋看不上实属正常,不将福晋放在眼里就更正常不过了。”
“完颜氏,你放肆!你可知错?”宜修气急败坏,厉声喝斥。
完颜疏萤毫不畏惧的怼了回去。
“还请福晋指明,妾身方才所言,有哪一句并非实情?
还是说,福晋认为,妾身说实话就是错?
福晋若是真么想,那妾身也没办法,只能认命了。”
“啊?原来福晋家世这么普通,和我……”费云烟脱口而出,却对上宜修暴怒的目光,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