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的冬日宴表面上是圆满成功的结束了,就连长公主中途离席许久才回、武宁侯府大太太郭氏提前离开也没引起其他女客太大的注意。
伍青青还是跟玉寿县主回了锦南侯府,她怕墨沧珩晚上真的去找她!
若是在长公主府里发生些什么,她就真的不用要脸了!
但当晚墨沧珩并未回府,而是在大理寺通宵审案。
次日吃完早膳,伍青青从海棠口中得知:墨沧珩让侍卫回府取了换洗的衣物送去衙门,然后直接从大理寺出发再次赶往云州。
当然这话是墨沧珩让侍卫转告海棠、再让海棠告诉伍青青的。
到底还是去云州了啊……伍青青心中有些怅然、亦松了口气。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伍青青便去梨香院向玉寿县主告别。
“你真的决定回去了?”玉寿县主寡淡的脸上难得的露出几分真诚的担心,“虽说长公主不允你与侯爷在一起,但只要侯爷坚持,用不了多久长公主也许就会答应了。”
她也没放弃将墨沧珩与伍青青的孩子记在名下当嫡子女的念头!若是伍青青回了武宁侯府,那锦南侯府的继承人要什么时候才会出生啊?
“多谢县主的关心,青娘决心已定。”伍青青福身道,“谢县主这些日子的关照,还有为我做的那些衣饰,青娘都装了包袱准备带走,不知可否?”
玉寿县主上前扶起伍青青,拉着她的手叹道:“拿走便是,那些本就是为你而做。以后在武宁侯府有何需要,只管传信过来。”
“谢谢。”伍青青也很真心实意地向玉寿县主道了谢,“那……青娘便走了。”
玉寿县主送至了正房门口,望着伍青青的背影出了院子,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落寞滋味。
“县主进去吧,门口风大。”方嬷嬷命婢女放下门帘子,然后扶着玉寿县主进了屋内。
坐到软榻上,玉寿县主叹了口气,“当年我若不是被太后接进宫中抚养,现下会是何种境遇呢?”
方嬷嬷道:“伍氏怎能与县主您相比。您是英烈之后,又有族内叔伯长辈健在,即使太后娘娘未接您进宫,您也是郑氏千金、嫁与人为正妻、作一家主母。”
郑氏千金?呵!父母皆亡的孤女守着偌大的府邸与财产,被族人收养后会是何等下场?恐怕还不如伍氏!
罢了,过往已矣,何必去做无意义的假设!
伍青青将海棠留在了锦南侯府,由周青川护送到了长公主府,进府后得知长公主还未起,但早已命人为她准备了院落和服侍的下人。
伍青青由梁内官亲自带着进了一处院落,院中站着两个婢女、一个婆子。
“这三人是长公主安排来服侍娘子的,身契稍后便会送到娘子手中。”梁内官道。
如不出意外,这三个人也将会是跟随她一起进入武宁侯府的人!在那个狼窝子里,还是得有自己信任的人才行!
虽然她们三个也不见得就值得完全信任,但只要她和长公主之间不闹崩,就无大问题。
伍青青进了院中主屋,看到里面陈设都很新、很干净。
她预计自己在这里最多住个两三日便要离开了,所以谈不上什么满意不满意、喜欢不喜欢的。
两名婢女一人忙着将伍青青带来的衣饰放进衣柜子和梳妆台上,一人去备茶水小点,婆子则在院中等候吩咐,都很有规矩。
新主仆总是要磨合几日的,伍青青还不了解这三人的脾气禀性,所以也没有过多的指使她们。
“娘子,衣饰都放置好了,您看可还有什么不妥之处?”叫小红的婢女对坐在榻边喝茶的伍青青福身道。
“稍后我再看吧。”伍青青放下茶盅,将端水盆进来的婢女也叫了过来,“我先给你们两上改个名字吧。”
两个婢女自然应“是”。
伍青青想了想,抬眼道:“小红改叫丹朱、春儿改叫迎春吧。”
换了新名字的婢女脸上扬起喜色,大户人家买来服侍的丫头只有主子给取了正式的名字,才算是得了认可。
刚给婢女取完名字,就听得外面的婆子道:“伍娘子,长公主派人传话,说武宁侯府的老夫人和二太太来了,请您去前面待客的松鹤厅去一趟呢。”
来了!终于是来了!
伍青青杏眸一亮地迅速起身,“丹朱、迎春,带路去松鹤厅!”
丹朱机灵地上前问道:“娘子可要换身衣裳?”
伍青青看了看自己身上紫色立领长衫与黄色绣白梅的百迭裙,“不必了,把那件天青色的对襟披风拿来穿上即可。”
丹朱去衣柜里找出那件披风服侍伍青青穿上。
对着铜镜抚了抚发鬓后,伍青青带着两名婢女去了松鹤厅。
松鹤厅内,武宁侯夫人崔氏正用帕子拭着眼泪,听得外面通传“伍娘子到了”,老太太放下手、神情急切地朝门口望去。
长公主将谢家老太太的模样看在眼里,心中却是冷笑。
“您老人家别急。”长公主语调懒散地道,“伍氏失了忆,见到您怕也是不认识。”
“怎么会呢。”老太太哽咽地道,“青娘那孩子是我一手带大的,她忘了谁也不会忘了老身的!”
长公主不屑地暗暗翻了个白眼儿。
那便等着吧!看你们一老一小哪个会装、哪个演得好!
听得门帘起落的细微声响后,伍青青出现在了武宁侯夫人的视线里。
“青青给长公主、谢老夫人请安。”伍青青上前盈盈一礼。
谢老太太眯着眼睛看去,待看清抬起头的伍青青的脸时,她手中的帕子飘然落地!
“她……她……皇后……”谢老太太语无伦次地说了四个字后,眼睛一翻歪倒在椅子上。
“老太太!”谢府跟来二太太和婆子婢女吓得尖叫出声!
长公主赵圆和伍青青也被吓了一跳!
这老太太不会一激动死在长公主府吧?
那之后的事可就不好办了!
武宁侯府的下人又是拿嗅盐、又是掐人中抚胸口,好半天才听得椅子上的谢老太太发出哼声,众人的心方落下。
恰好被唤来的府医也匆匆赶到,但不待府医上前把脉,谢老太太一把挥开挡在身前的众人,哀叫一声“我那苦命的青青啊”便起身扑到了伍青青面前、一把将人抱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