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暧昧吗?
宋今禾错开裴砚卿递到嘴边的酥肉,打着哈哈岔开话题,“还让我试毒啊!”
裴砚卿顺着她的话接茬,“你先前都不来,今日的确有些蹊跷!”
“我那是……”
裴砚卿也不跟她绕弯子了,将饭碗推到了宋今禾面前,拆穿道:“你还没吃饭吧。”
宋今禾垂眸,避开裴砚卿的视线,点了点头,“这不是心里记挂着你吗!”
裴砚卿闻言,心中一紧。
“我不饿,你吃吧。”
“不用不用!”宋今禾连连摆手,“咱们家就隔了一条巷子,我回家就能吃上饭,你要是把你这份给我吃了,那你下午岂不是要饿着肚子讲课?”
她说着,又将饭碗推回了裴砚卿面前,眼底带着几分执拗与认真,嗓音里也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你往后凡事都先紧着自己。”他轻轻握住了宋今禾的手腕。
他发现宋今禾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了,连手腕都累得瘦了一圈,先前握着还有几分肉感,现在就剩一把骨头了。
宋今禾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你先回去吧,食盒我晚些一并带回去。”
宋今禾摇了摇头,双手托腮,“裴砚卿,春兰姐病好了,但是……咱们可不可以让她们继续住着呀?”
裴砚卿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微微颔首,“你决定就好。”
“只是……”他话锋一转,欲言又止。
宋今禾追问:“只是什么?”
裴砚卿夹了一块肉,趁着宋今禾说话时,十分顺利地塞进了她的嘴里。
宋今禾只能被迫停下来,鼓着腮帮子咀嚼嘴里的食物。
裴砚卿替她擦去嘴角的汤渍,轻声回道:“没什么。”
他动作熟稔到仿佛早已习以为常,宋今禾抿唇,舌尖轻轻舔舐着裴砚卿方才指腹碰触过的地方,心中多了一丝甜蜜。
她问裴砚卿,“你是不是担心家里多两个人,压力会比先前大?我正想和你说这个事!”
裴砚卿放下了碗筷,认真地直视着宋今禾那双圆润的眸子。
“我想开店!”宋今禾一字一顿,说得极为认真。
宋今禾大概已经猜到了裴砚卿接下来会说些什么,无非就是劝她不要盲目冒进,开店并非儿戏,前期的投入成本也不是个小数目,不能因为一两次的成功,便草率地做出决定。
裴砚卿问:“需要多少银子?我努力赚。”
意料之中的答案,居然一句都没有,宋今禾不可置信地微微睁大了双眼,“你不反对吗?”
“如果我反对,你就不会去做吗?”裴砚卿反问。
宋今禾没接话,她望着裴砚卿眼中倒映出的轮廓微微失神。
他的脸上没有她预想中的审视与不悦,只有一片沉静的,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温柔。
下一秒,她就听到裴砚卿说:
“你既然做好了决定,想必一定是深思熟虑过的,放手去做吧。”
就算不成,也还有他替她兜底。
话音落下后,裴砚卿便倾身向前,温热的掌心覆上她微凉的手背,拇指指腹带着薄茧,安抚似的在她手背上缓缓蹭了蹭,烫得她心口一颤。
宋今禾怎么也没想到,裴砚卿会这么支持她的决定……
面对裴砚卿的坦荡和鼓励,她心里反倒打起了退堂鼓,“可是……如果不赚钱呢,甚至不仅不赚钱,还把本金都给赔进去了?”
裴砚卿言简意赅地回道:“我来赚。”
这话在宋今禾听来,可比那些“我喜欢你”的表白动听多了。
她笑弯了眉眼,一把握住裴砚卿的手贴在胸口,发自肺腑地感叹:“裴砚卿,你人真好!”
裴砚卿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一出,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隔着薄薄的襦裙,他滚烫的指尖瞬间触到了她胸前那片温热与柔软。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连呼吸都骤然停滞了,耳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那抹绯色顺着修长的脖颈一路蔓延至衣领深处。
“那你说,我开个什么店好?我下午就和春兰姐一起出去看看有没有好的铺子吧!到时候租下来,再好好装饰一番!”
宋今禾全然沉浸在她的幻想中,叽叽喳喳地说着,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这个动作,究竟有多么的……
热情、奔放。
裴砚卿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轻极缓,他生怕稍微用力,就会惊扰了这份荒唐又旖旎的亲密触碰。
只是书院里人多眼杂,他也不能太过放肆。
他轻咳了一声,略有些慌乱的将被宋今禾紧紧握着的右手抽了回来。
“我……快要讲课了,我先走了。”
紧接着他便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碗筷。
宋今禾不知道他怎么突然一下这么着急忙慌,她伸手接过裴砚卿手里的筷子,“没事,你着急的话,就先去吧,我收拾就好!”
裴砚卿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陪着宋今禾收拾好一切,主动拎起食盒,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出了值房,宋今禾这才发现,裴砚卿竟然满面红光,脸上甚至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汗珠,在日光下泛着透亮的光泽。
她问:“你很热吗?”
裴砚卿抬手擦了擦汗,随便扯了个谎,“饭菜有些辣。”
宋今禾不疑有他,“那下次做得清淡点。”
裴砚卿将她送到了学堂门口,这才将食盒递交到了她手里。
他温声叮嘱:“先回去吃饭,吃完饭在忙其他事。”
宋今禾点头应下,“我知道了。”
……
从学堂回到家后,宋今禾发现杨春兰特意为她盛出了一份干净的饭菜。
她心中越发确定,留下杨春兰和珍娘是个正确的决定。
吃过饭后,宋今禾便让杨春兰陪同她一起出门逛逛,顺便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盘下来扩大生意规模。
这些天来,杨春兰将宋今禾的辛苦尽收眼底,她知道宋今禾是个聪明又有本事的人,跟着她,往后的日子一定不会过得太差。何况,她还对她们母女二人有恩,她更是该结草衔环报答她。
三人一起出了门,裴砚卿休课回家,一推开门发现家中空空荡荡。
他有些无奈,宋今禾先前明明那么拖延的一个人,怎么现在不管做什么都这么刻不容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