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舟回到王府后,对苏晏之并没有太过关注。
在他看来,对方虽然占着辈分的优势,但也仅仅如此。
他的对手,终究还是护越都府。
只是随着苏晏之的到来,自己向安水县开战的理由就必须要准备足够充分才是。
最好是,能让苏晏之主动提出这点。
于是乎他找到了孙立山,聊到了这事。
“孙老,风影阁那边有什么情报吗?”
孙立山恭敬道:“王爷,目前可以确认的是张承岳贪腐和勾结山匪的罪证。”
“但这些只能对其本人出手,若用作攻城的理由远远不够。”
“本王知道。”陆舟淡淡开口,目光深沉:“苏晏之为人古板,很重规矩。”
“他虽是陆哲调来对付我的,却也不是不能利用。”
“若能让他同意对安水县出兵,到时候朝廷也没办法怪罪下来。”
陆哲的出手,同样也给了他机会。
原本他还需要担心朝廷那边的问题,但现在却可以利用苏晏之堵住那些人的嘴。
孙立山闻言,陷入了思索。
许久,他给出了一个建议:“王爷,想要合理对安水县动手,臣觉得可以用‘平叛’的理由。”
“平叛?”陆舟沉吟一声。
孙立山点了点头:“我们可以让安水县出现叛乱,有了叛乱后,便可以让国舅爷介入。”
“只要国舅爷没办法处理,最终还是会请我们出兵。”
叛乱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苏晏之既然是云州刺史,同样也会受到影响。
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只要他出现失利,王府就有理由介入了。
陆舟眼睛一亮,道:“这计划不错。”
但很快,他又提到了另一个难题:“不过不能让护越都府参与。”
一旦对方参与,那他们就没有理由了。
孙立山点头:“我们需要牵制住护越都府的主要兵力。”
说到这,他压低声音,一脸郑重:“或许可以利用妖族和古越。”
“古越那边,因为田世安的事本就蠢蠢欲动。只要他们得知我们要与安水县开战,绝对会按捺不住。”
古越对云州一直都垂涎许久。
这么多年来,抢走的钱财人口难以计量,更别说一些城池了。
若非怕把大周逼急了,早就动手了。
现在有机会,肯定是会想办法谋取利益的。
“那妖族呢?”陆舟道。
“王爷,上次我们剿灭蟾蜍一族,肯定已经激起妖族怒火。”孙立山胸有成竹,继续道:“恰好护越都府不是在军演?我们可以借机祸水东引。”
为了震慑云州军,杜伯安致使其军心浮动。
杜伯安特意带着护越军在州军大营进行军演。
而军演的位置,就位于天河的上方,距离妖族同样也不远。
如果能将妖族引过来的话,那杜伯安肯定要派兵去抵抗。
陆舟仔细听完,觉得很有道理,慎重道:“可以,这件事你亲自去安排,确保万无一失。”
不论是联系古越还是妖族,若被发现,都是重罪。
就和田世安一样。
不过陆舟只是借力打力而已,不像田世安出卖云州利益。
等说完这些,他又道:“那安水县的叛乱该从何处下手?”
如果仅仅只是百姓躁动的话,轻而易举就能镇压。
必须要闹得沸沸扬扬才行,要让张承岳都觉得棘手难以处置。
“王爷,按照风影阁提供的情报,张承岳统治着整个安水县,而县中的官员基本都没有权力。”
孙立山似乎早有准备,笑道:“若能利用起来,再联合百姓,便能让那张承岳没法镇压。”
“县中那些官吏有这胆子?”陆舟反问一声。
孙立山自信道:“我们可以利用反间计,只要张承岳有猜忌,甚至动了杀心,那本地的官吏就会殊死一搏。”
“好。”陆舟欣喜,赞许道:“一旦城中叛乱,我等便可顺势而为!”
两人刚刚商量结束,忽然孙暮云来了。
“王爷,国舅爷的人在暗中联系州内官员,想用银子收买他们。”他禀告道。
陆舟闻言,毫不在意,淡笑道:“他能带多少银子来?如果只是画饼,我相信那些官吏是聪明人。”
“如果他们还是选择倒戈,正好也能为本王筛选一波人。”
想用银子收买自己的人?
那苏晏之还真是痴心妄想。
整个大周,除了武皇,恐怕没有人比自己有钱了!
说完,陆舟顺势对孙暮云这位风影阁阁主说了接下来的计划,并特意交代他的人一定要策应好,防止安水县出现大批百姓伤亡。
“遵命,王爷。”孙暮云拱手离去。
……
隔日,苏晏之看着自己的幕僚,古板的脸上满是怒气:“这群人这么不知好歹?”
穆风一脸尴尬,不知怎么回话。
昨日,他亲自充当说客,对一些重要职位的官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想要将他们拉到自己的阵营。
结果没想到对方表面附和,但就是不表态,故意拖延。
“属下也没想到那云王对云州城的掌控竟然如此深。”穆风惭愧道。
他本想着那云王才来不过半年,理应是可以说服一些官吏的。
结果他还是低估了这些官吏对云王的忠心。
“哼。”苏晏之冷哼一声,怒斥道:“一群见了银子就走不动道的家伙。”
他很清楚,之所以没能说服这些官吏,本质就是自己拿不出足够的利益。
按理来说,自己可是大周国舅爷。
自己的姐姐是大周皇后,姐夫是大周武皇。
这等身份,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足以让那些官吏点头哈腰,卑躬屈膝。
偏偏来到这里,竟然毫无作用。
其实,这背后不仅仅因为那点银子,更因为陆舟来了之后一直树立的形象。
大家都知道,这位王爷是说到做到的主。
但你一个国舅爷,只会画饼、威逼利诱的话,那可是不够的。
“大人,属下觉得我们现在太张扬了。”穆风忽然道。
苏晏之皱眉沉默。
他来此,本来就是想借着国舅爷身份,以雷霆之势解决此事。
但显然还是低估了自己这外甥的手段。
如今反倒是将自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你有什么想法,说。”他道。
穆风略一思索道:“如今那云王对我们十分防备,我们完全可以示敌以弱,先暗中调查。”
“这云州官场不可能个个都清正廉明,如果能掌控一些官吏的把柄,就能将他们拿捏在手里。”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苏晏之眼睛一亮,觉得十分有道理,道:“可以,做多错多,我们就盯着我那外甥,看看他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