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黑龙就按照统计学概率抽查了几个木头箱子,验了一阵子货,觉得没有问题,让军官装车。外面车队的一辆空车开进来,士兵们小心翼翼将箱子装车码好。
我又出来检验了另外四辆车的器材数量、质量,觉得万无一失了,才说:“可以了!”
那位军官就说:“为了庆祝咱们成交,咱们去喝酒、吃饭。”
来到一个大食堂里,我看到了很多的俄罗斯军官、士兵。就知道这里是类似于中国的战备仓库,这里的官兵都是后勤兵。
一大盘子炖肉端上来,热气腾腾的。军官就说:“这是你上午打的狼做成的狼肉,绝对的野味!”黑龙念念不忘啃熊掌,军官就让炊事员端上了一盘子猪蹄似的东西。
军官说:“这就是熊掌,其实味道没有你们中国人想象的那么好。”我尝了尝,觉得像是野猪蹄子。哪里是熊掌?这俄罗斯军官也学会忽悠人了。
一边吃肉,黑龙就与军官两个人拼酒。黑龙喝不惯伏特加,军官就拿来了小瓶北京二锅头,我一尝,是假酒。心里不由得打鼓:万一遇到了骗子,我可就惨了!
这一笔买卖,毕竟是一个亿呀!如果货物有假,卖不出去。我岂不是成了上当受骗的罪人?!可是,看一看这里的军事设施,觉得不可能造假造到这个地步。
酒足饭饱,我与黑龙就带了车队回国。车队一共五辆大卡车。前面车上坐了车队队长,先到了布拉戈维申斯克市区,我们就与早晨同一辆车来的人会合了。
他们一个个都是拎了大蛇皮袋子,采购了大批俄罗斯货物满载而归。看到我与黑龙带了一个车队,纷纷吃惊:这两个人是不是购买了钢铁货物,把大鼻子的车队都带来了!
经过海关时,我们遇到了严格盘查。除了我与黑龙的个人证件、身份,俄罗斯车队的那些司机也要一个个验明正身。尽管队长拿出了军方文件,但是,海关照查不误。
“那就好好的查吧!越严格越好。如果查出什么破绽来,我就不会上当受骗了!”不知道怎么,我竟然会出现了一种逆反心理。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海关总算是放行了。下面的事情,就看黑龙这个始作俑者了。他没有让车队去市里,而是往一个山沟方向开。
一路照样是白雪皑皑,但是我觉得暖和了不少,尤其是明媚的阳光照射下来,路面积雪居然还显得有些融化,全不像俄罗斯那边积雪那么厚,道路那么坚硬。
再看看路边,也是一片片森林,但是,这些都是亭亭玉立的白桦树,没有俄罗斯那些粗壮的柞木和红松。大约开了一个小时,前面出现了几座平房。
黑龙让车队停下来,自己下车就大声地呼喊:“王政委!王政委!”不一会儿,一辆吉普车开过来,一个矮胖的军官下了车,就说:“老黑,年都不过了,真是挣钱不要命啊!”
黑龙连忙把我介绍给王政委,王政委看了我的名片,就说道:“原来是位红顶商人啊!”大概看我是个官员,又是董事长,就把红顶商人的帽子甩到了我头上。
听黑龙介绍了那几车货物,他连忙上车看了看。接着打电话让一个戴眼镜的军官过来验货。我以为他们抽检一下就通过了。没想到他们验货比我可严格多了。
他们不是抽检,而是一个箱子一个箱子的打开检查。我一看,麻烦了!就说我从北辽来,节后着急赶回去上班。能不能快一点检查完毕?
王政委对我的话很不理解,问道:“李董事长,你花钱一个亿带来这么多货,怎么还没有时间等待?”我就说自己是来黑河探亲,顺便做一笔买卖。
就算是这样说,王政委也要严格执行验货制度,因为一旦出现问题,谁也负不了这种责任?我开始不理解,觉得他们矫情。开始一想,自己与他们根本就不熟悉,严格验货也应该。
只是,这个黑龙与他们,怎么也没有起码的信任呢?如果他们之间也是买卖人之间的关系,黑龙为什么又要撺掇我做这一笔买卖?万一中间出了差错,损失算谁的?
可是,事已至此,后悔也来不及了。走一步看一步,至于结局,只能听天由命了。
王政委看我实在是着急,就把全体官兵集合起来全员上阵,但毕竟是一万个木头箱子,一个一个查看,速度怎么快,也快不到哪里去。
看看天黑了,王政委招呼我去吃饭,我哪有心思吃饭?就在现场盯着,生怕哪一位检查出箱子产品不合格,或者是箱子里空空如也,缺斤少两。
幸好,检查了半天,所有的箱子里都是合格品,还没有出现问题。我这才去食堂吃饭。一边吃饭,我一边问:“是不是今天检查箱子里的产品没有问题,就可以了?”
“这只是开始。”王政委一下子说了实话:“今天检查入库,明天还要拿到炮兵部队实际测试,如果测试合格,我们才能付款。产品质量,千年大计。可不敢马虎。”
既然这样,我在这里等待也无益,还不如早一点离开。如果发现不合格产品,你们淘汰就是了。至于最后怎么结算?就按照部队规矩执行吧!
吃完饭已经八点了,我与黑龙离开,王政委给我打了一张收条。意思是已经收到了一万箱光学器材,待验货程序结束,按照最优价付给供货人相应款项。
我接过收条,看到了最后的单位落款:中国人民解放军8109所。心里顿时吃了一颗定心丸。伟大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最让人信赖了,早知道这样,我应该早一点回去才是。
回去的路上,我又拿出与俄罗斯战备仓库签署的协议书来,虽然我读不懂俄罗斯文字,但是让黑龙翻译一下大概意思,大致是对方对产品质量负全部责任,心里就更有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