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怀疑自我，连晚饭都吃得很少的芳治盘腿坐在房间的榻榻米区，望着外边的菊池川沉默不语。
高伢看到这一幕，也只是给芳治的杯子添了茶水后，也没有多说什么。
对于做了一辈子教导主任的芳治而言，他信奉的就是打压教育、权威教育出来的孩子才能够走向成功。
但这套信条似乎是错的在，至少越来越行不通了。
咚~咚~
“来了。”
高伢起身来到玄关打开门，发现是龙马。
“老妈，签字盖章。”龙马扬了扬手中的表格，看着坐在榻榻米区域，沉默不语的芳治，好奇道：“发生了什么事了吗？祭典发生的事情对老爸的影响这么大吗？”
“不是，是梦伢的事情。”高伢引龙马进入后，关上门，解释道：“梦伢因为你爸爸总是拿你跟她比较，生气了。”
“哦，这个啊。”龙马心中了然：“没事的，梦伢没那个脑子生隔夜气的，明天就会好了的。”
“况且梦伢并不是说完全的平庸，她只是缺一个机会而已，她在摄影师的行业上还是挺有天赋的，只是摄影师这个行业自身就有问题，这才导致梦伢混得不好而已。”
运气比努力、天赋什么的，都重要太多了，没有运气这个1，后面再多的0都没有用。
入错行就是典型的运气不行。
“摄影师啊，养活自己都难呢。”高伢摇头叹息道：“我怕梦伢拖一拖，就跟你大姐一样了。”
“嗨，结婚又不是什么人生必须进行的项目，以后不结婚的人会越来越多的。”龙马安抚道：“好了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俩都一大把年纪了操心这些做什么，先给我签字当证婚人先，我急着结婚呢。”
“好好，先给你签字当证婚人。”
高伢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章以后，递给龙马，目光落在芳治身上。
龙马比了个OK的手势，走了过去。
“老爸，签名盖章了，我和明菜好拿着这张表格去登记结婚。”龙马将笔和表格放在芳治的面前。
芳治沉默地签名，从高伢手中接过自己的印章盖上后，沉默地递回给龙马，随后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
“哎呀。”龙马装作不经意间地说道：“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看到野原伯父带着小新出去遛弯了呢。”
他探头看了看下方：“老爸，你看，伯父和小新在河边玩水呢。”
“是吗？”
芳治顺着龙马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土豆头老头正和马铃薯头小孩戏水，但也只是看了一眼。
“说不定啊。”龙马猜测道：“伯父现在正在问小新，是更喜欢爷爷，还是更喜欢外公呢。”
看着芳治还没有反应，龙马继续道：“其实这个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对爷孙可是臭味相投呢，看，那边还有很年轻的女孩子也在散步呢，他们上去搭讪了。”
“什么！”芳治看着下面非常没有水准的爷孙俩，气得冒烟：“怎么能够这么没有规矩呢。”
“谁让伯父自己就没有规矩啊。”龙马说道：“老爸你不去的话，小新只会越来越像伯父的。”
“不行，这绝对不行，小新绝对不能变成那个老混球的样子。”
芳治急匆匆地穿上鞋跑了下去。
“还是你有办法。”高伢看着恢复斗志芳治，轻笑道。
“没办法，我可是和他做了二十年的父子呢，斗争经验极其丰富。”龙马笑道：“那我先回去了，明菜现在还醉着呢，我不放心。”
“对了，伯母现在应该正和真伢姐她们在一楼看电影呢，好像是改编自夏目漱石小说的《其后》。”
“这部电影吗？我早就想看看了。”高伢见状也饶有兴致地下了楼。
.....
回到自己房间的龙马将表格折好放在背包中后，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前，蹲下身子，借助从窗帘缝隙里面透出来的丝丝昏暗的光线，看着发丝凌乱的睡美人。
古人云，月下看花，灯下看美人，别有一番风味。
龙马看着明菜的睡颜，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认知。
“果然是别有一番风味啊，真是让人蠢蠢欲动。”龙马喃喃道。
明菜的嘴唇轻轻启合，似乎在说些什么，龙马侧脸接近，便听到明菜喃喃道：“龙马....我不想在事业上还走你铺的路啊。”
“果然还在想着这个啊。”
龙马双手捂着脸，长叹一声。
悠长的叹息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面转了转，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国家唱功好的人太多了，街头艺人、酒吧驻唱、地下乐队、音乐学院的毕业生……任何一个音乐市场都不缺会唱歌的人，竞争几乎是无限开放的。
而偶像歌姬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则是依赖事务所的投入，一首好歌、一个好的编舞、一个顶级化妆师、一个黄金档期的宣传……竞争是看资源的。
龙马能够提供帮助的，就是偶像歌姬的赛道，他可以不计成本地投入在明菜身上，将她推到亚洲天后的位置上。
但要是全盘按照他的计划来，明菜即便是被他推到亚洲天后的位置上又能怎么样？
这样的成功只对龙马有意义，对明菜而言毫无意义。
因为明菜是不想成为第二个山口百惠，只想成为第一个中森明菜的叛逆少女啊。
她不愿走别人铺好的路，至少在事业上如此。
“我不会插手你的事业的，我还是会用我的方式保护你。”龙马放下手，看着明菜，认真道：“只是你单纯走歌手这条路的话，要比偶像歌手的路线难太多了啊。”
“你会很辛苦的。”
他的手抚在明菜的脸上，轻声道：“但这说到底，都怪我啊。”
梦伢是这样，明菜也是这样。
芳治从小教导他做事要做到最好，他也一直按照这个条例尽量让大家都满意。
可是认真做事，最后为什么总是这样呢？
反而是懒懒散散的他，更受大家的喜欢。
龙马眼中闪过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