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的拉锯战又持续了一个下午,双方互有伤亡,鬼子始终没能攻破三营最后一道防线;
观阵山、斗山堡两个次要战场同样如此,十三师团三个步兵联队拼尽了全力,依然没有攻下九里关。
消息传回到师团部,获洲立兵怒火中烧,大骂废物,同时心里也打起了退堂鼓。
参谋长土屋大佐送来了前线的求援电,更像是火上浇油,荻洲立兵近乎咆哮的大吼:
“八格牙路,他们还要军人的荣耀吗?我到哪去找援军!”
土屋大佐硬着头皮说道:
“师团长阁下,他们估计是盯上了步兵第65联队,添田君的意思是哪怕是再多给他们一个大队都行。”
荻洲立兵听完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暴跳如雷地骂道:
“八格牙路,他们仅仅有九个步兵大队,还有炮兵联队配合其作战,都不能攻下小小的九里关,多给他们一个大队就可以吗?
师团深入敌纵深作战,周边全是支那人,危机重重;
步兵第65联队本来就没多少人,如果再抽调一个大队给他们,谁来保证师团部的安全!”
荻洲立兵现在的处境很尴尬,骑兵、炮兵几乎全部打光,辎重联队、工兵联队也已经抽调一空,师团部仅能维持正常的运转。
三个兵力相对齐整些的步兵联队都投入了战场,剩下的步兵第65联队早就被打残,东拼西凑才补齐两千人,其中还有两三百是联队部非战斗人员。
他哪里还敢再挤出一个大队。
土屋大佐似有话要说,获洲立兵冷喝一声: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土屋大佐说道:
“师团长阁下,师团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切忌犹豫不决。
要不全力攻下九里关、武胜关,进而北上夹击信阳城;
要不让主力撤回来,收紧拳头,是进是退还能将主动权握在手上。
绝对不能长期被九里关、武胜关拖住,等支那人腾出手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回荻洲立兵没再动怒,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土屋大佐也不催他,事关重大,十三师团已经输不起。
荻洲立兵也是军中宿将,自然知道犹豫不决乃军中大忌,他必须要尽快拿出决断;
哪怕不是最优解,也比啥也不选强。
“土屋君,依你之见,赵允文现在还能抽调出,足以威胁到十三师团安全的兵力来吗?”
事关重大,土屋大佐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死:
“不好说,第三师团在东线的进攻,牵制了虎贲军大部兵力,但之前从竹竿河撤出的324师残部,暂时没有确切消息。
另外,虎贲军还有直属的警卫团、骑兵团、教导团,甚至辎重团都没有出现,加起来也有七八千人,不得不防啊!”
土屋大佐的话吓了荻洲立兵一跳,他差点忘了虎贲军还有几个直属团,之前只有骑兵团露过脸,骑兵联队覆灭正是拜他们所赐。
想到这里,荻洲立兵深吸了,抱着侥幸心理问道:
“土屋君,这些部队有没有可能都投入到了东线战事中?他们的对手可是帝国最强大的名古屋师团!
将近三万人的全力攻击,光靠一个322师能扛住吗?”
“师团长阁下说得也有道理,所以九里关的战事不能再拖了,要不全力增援,击破守军;
要不撤!”
选择又回到了荻洲立兵手中,这回他没再犹豫,不甘心失败的他决定再赌一把:
“土屋君,从工兵、辎重和轻伤员的中再挤出几百人,外加步兵第65联队第三大队,全部交给添田大佐;
让他们连夜进攻,我只再给他们半天时间。
如果还攻不下九里关,就请添田君向陛下谢罪吧!
十三师团的兴衰就在此一战,就说我拜托他们了!“
土屋大佐没有想到荻洲立兵会下死命令, 连让添田大佐切腹谢罪的话都说出了口,筹码全部压上,十三师团再无退路。
“师团长阁下,我们还有时间,灵山的323师支那人已经是强弩之末,增加的这一千多勇士,定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土屋大佐更多的是在安慰荻洲立兵,但赌徒会当真,只要有人说下把一定赢,他就敢压上内裤。
荻洲立兵就是如此,他已经赌红了眼。
晚上十点半,得到增援的添田大佐恢复攻势,而且是挑灯夜战。
三营只坚持了半个小时就全线溃败,放弃了灵山防线,连夜向西逃往武胜关。
斗山堡的五连、七连也受到影响,无法再坚持,趁着夜色掩护向东南山区远遁;
位于西北方向的观阵台八连、炮连,凭着有利地形死战不退,鬼子干脆暂停进攻,将他们先围了起来。
至此九里关防线被鬼子击破,武胜关侧翼洞开,消息很快传到十三师团部,土屋大佐几乎是小跑着冲入指挥部,兴奋地大叫:
“联队长阁下,好消息!九里关的支那人被击溃了,主力正连夜向武胜关方向追杀。”
荻洲立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幸福来得太突然;
他刚刚还在担心攻击受挫,患得患失,没想到这就打了下来。
“土屋君,当真?”
“师团长阁下,千真万确,勇士们已经占领了灵山顶峰,缴获了大量的装备和物资,其中就有数挺帝国产九二重机枪,枪管还在发烫!
斗山堡也被皇军攻战,支那少量残兵遁入山林,独余观阵台还在顽抗,但已经影响不了大局。”
荻洲立兵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波梭哈他又赌赢了!
“土屋君,立即回电添田君,趁着支那人军心动摇,以雷霆万钧之势攻下武胜关;
不要害怕伤亡,拿下武胜关他将是信阳之战的头功!”
土屋大佐被荻洲立兵乐观的心态感染了,激动地说道:
“兵败如山倒,支那人一旦溃败,不可能再稳得住;
淞沪、金陵、彭城都是如此,十三师团这次终于要打破赵允文不可战胜的神话了!”
荻洲立兵意气风发地说道:
“土屋君,赵允文那些战绩都是吹出来的,只有皇军才是不败之师。
等到攻下信阳城,一定要活捉赵允文,我要活刮了他!”
虎贲军指挥部,正在打盹的赵允文,没来由的连打几个喷嚏,动静还闹得挺大。
被人搅了好梦的赵允文忍不住大骂道:
“狗日的,谁又在算计老子?”
参谋长谢破虏正好走了进来,手中捏着一纸电文,听到赵允文吐槽,调侃似地说道:
“除了小鬼子,还能有谁?你现在可是很招小鬼子恨,在倭岛上提到你的名字能止小儿啼。”
赵允文当即放下狠话:
“敢算计老子,早晚收拾了他们,让倭岛再无小儿啼。”
谢破虏顿觉毛骨悚然,老赵这是要将倭人连根拔起,够狠!
“谢参谋长,啥事能让你大半夜地过来找我?”
经赵允文提醒,谢破虏这才想起正事,连忙说道:
“九里关在子夜被鬼子攻破,十三师团主力长驱直入,正向武胜关杀来,645团在外围已经与鬼子交上了火。”
赵允文睡意瞬间全无,凑近地图察看,谢破虏及时提着马灯靠近,以便他看得更清楚些。
赵允文的脸上平静似水,看不出丝毫焦虑,颇有此大将之风。
谢破虏在旁边说道:
“邱师长下得好大一盘棋,放十三师团进入纵深,这可是一个甲等师团,会不会撑破肚皮?”
“谢参谋长,想要撑破我324师的肚皮,你太看得起十三师团了!
如果是刚登陆那会,我肯定会叫停。
十三师团就剩个空壳子,连七五炮都凑不出几门,他们还有什么?”
赵允文可是出了名的精明,他是不会被表象唬住,谢破虏这才想起,现在正是十三师团最虚弱的时候。
连病猫都算不上,而323师刚刚完成休整,又有324师的一个团配合作战,需要的时候教导团也可以调过去。
五个主力团围攻八九千残兵,优势在我!
想到这里,谢破虏也变得信心十足,激动地说道:
“军座,下令决心了?”
赵允文负手而立,昂着头说道: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客人已经请进门,那就全力招待好,不惜一切代价,灭了狗日的十三师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