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山堡,鬼子发了疯般冲击守军防线,7连、5连官兵拼死阻击,机枪打到冒烟,冲锋枪两三个点射就清空一个28发的弹匣。
双方隔着几十米互怼,短兵相接,杀到双眼通红。
鬼子的伤亡在直线飙升,守军火力叠加地形优势,打出了5比1以上的交换比,山坡上尸体层层叠叠,血流成河。
104联队的鬼子终究扛不住巨大的伤亡,突然之间就崩溃了,连滚带爬地往山下逃命,不少人掉进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七连长陆川也打出了火气,他全身都是血污,有鬼子的也有自己的。
见鬼子溃败,端着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就冲了出去,边冲边喊:
“弟兄们,跟我冲——杀鬼子!”
阵地上残存的将士纷纷效仿,如猛虎下山般窜出掩体,撵着鬼子屁股猛追猛打。
守军的反击加速了鬼子的溃败,如雪崩般无法阻挡,里见真二大佐看得目瞪口呆。
“八嘎呀路,到底发生了什么?”
“给我阻击他们!开枪!开炮!!”
里见真二挥舞着胳大吼大叫,恨不得杀光所有让他丢尽颜面的鬼子。
高级参谋只好让机枪阵地开枪阻击,联队剩下的那几门火炮就不拿出来丢人了。
鬼子的无差别扫射杀伤了大量溃兵,也震慑住了追兵,陆川上尉连忙叫停,撒开脚丫子退回阵地。
这次追击杀伤了不少鬼子,狠狠出了口恶气,但也牺牲了十几人,都是拜无差别扫射所致,鬼子狠起来连自己都杀。
守军也被殃及池鱼,还好陆川叫停得及时,否则损失会更大。
回到阵地内后,陆川就开始统计还能作战的人数,七连自然最惨,副连长寒着脸报告:
“七连还能作战的91人,另有重伤员33人。”
陆川神色黯然,加上轻重伤员也只剩下124人了,战前可是接近满编218人,牺牲94人,几乎人人带伤。
五连长拍拍陆川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说道:
“五连战死19人,重伤6人,尚有187人还能作战。”
五连是刚刚增援上来的,只打了一仗,伤亡要少很多。
如果没有五连及时赶到,斗山堡阵地只能放弃了,现在还能坚持。
陆川目光坚定地说道:
“咱们两个连,还有278人尚能作战,完全可以坚持到天黑。”
五连长重重一点头道:
“那就继续打!”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能守就守,不能守就放弃,退到灵山助战。
天黑后三营要主动放弃九里关,退守武胜关,引诱鬼子继续西进。
斗山堡的惨败也影响到了观阵山,那边的鬼子也草草结束了攻击,只有峡谷西侧的灵山仍在坚持,但也后继无力。
灵山方向鬼子有两个残破的联队,兵力充足,但守军实力也要强许多。
主力四连、九连,三个直属排、增援的炮排,加上营部,600多人,另有两个保安营,1500多人,与鬼子兵力比不到1比3,防守山顶阵地足够了。
鬼子从早上持续攻到日上三竿,依然无法突破防线,反而丢下了几百具尸体。
仓林大佐只得劝说添田大佐道:
“添田君,虎贲军真是死硬死硬的,先停下来吧,让勇士们休息会,补充些食物和饮水,下午再继续进攻。”
添田大佐这才意识到已经午时,肚子也开始抗议起来,寻思那些高强度作战的士兵肯定更饿,就点了点头。
仓林大佐随即让人去吹收兵号音,通知前线暂停进攻,正好借此缓缓劲。
灵山主阵地,鬼子接到号令后交替掩护着撤退,守军也没有追击,他们同样是饥肠辘辘。
高强度的作战最消耗体能,拼着命时不觉得,停下来后就感到头晕眼花。
三营长罗雨丰下令就地吃饭,将士们纷纷拿出干粮和饮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张喜财也拿出了自己分到的野战口粮,由三营统一供给,标准和主力是一样的。
他本来有些舍不得吃午餐肉罐头的,每人每天才一个,剩下的都是压缩饼干。
但周边香气扑鼻,别人吃得满嘴留香,张喜财终究没有忍住,用力揭开铁皮盖,下意识地咽了两下口水。
战场上也没那么多讲究,他学着班长用刺刀横竖划拉了几刀,然后用刺刀插着送进嘴里,的确斯文许多。
“真他娘的香!”
两块下肚,张喜财感觉自己哈出的气都带着肉香味,他从来没有吃过如此香的肉。
同村发小张二狗凑过来说道:
“听班长说他们在队伍上天天吃,看到就想吐,这虎贲军也太好了!”
张喜财调侃地说道:
“二狗,你小子该不会想当兵吧,打仗可是要死人的,你不怕?”
张二狗从张喜财手中抢了一块午餐肉,边嚼边说道:
“怕个球,只要有肉吃,老子就敢豁出命…当了兵,每个月还有八个大洋呢!”
另一个民兵插过话说道:
“听说杀了鬼子还能升官,官越大挣得越多,回了村子还愁娶不了婆娘?”
其他人听得两眼放光,班长怜悯地摇了摇头,知道这些人很难再安心在家种地。
男人骨子里是崇尚暴力的,上过战场之后,都想在战场上搏个前程,那白花花的大洋诱人啊!
张喜财也有些心动,一个月八个大洋,只要一年不死在战场上,就是九十多个大洋,足够给哥娶婆娘了。
“咱们只是民兵,队伍上不一定要,先活着打完这一仗吧!”
张喜财的话让众人回到了现实,没听说过虎贲军招兵的事,尽想美事。
好在这次当官的有承诺,只要上过战场的,都给发军饷。
张喜财抓紧吃完干粮,然后靠着战壕打盹,他得先活下去,多杀鬼子,说不定有机会被当官的看上。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吃饱喝足自然要美美的睡一觉,至于鬼子什么时候打过来,不是他们操心的事。
这天中午,张喜财做了个梦,在梦里他成了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走在村子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冲着他尖叫,连燕妮都冲他抛媚眼……
“轰轰轰…”
张喜财的婆娘燕妮瞬间消逝,急得他双手直晃悠,被班长一巴掌给扇回现实,炸雷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鬼子上来了,赶紧的!”
张喜财怒了,从来没这么恨过鬼子,他正准备跟燕妮洞房呢,被炮声给打断了。
“狗日的小鬼子,小爷跟你们没完!”
张喜财的双眼几乎快喷出火来,死死地瞪着越来越近的鬼子,握住钢枪的手心都已经渗出汗水。
不是紧张,而是万般期待。
鬼子散兵线在缓慢地推进,他们早就没有了之前的狂傲,灵山并不好打。
炒豆子般的枪炮声突然响起,率先开火的是迫击炮排和重机枪火力点,弹如雨下,鬼子一排排被扫倒,看得张喜财心潮澎湃。
这要换了之前,他早就跟着开枪了,经过一上午的激战,他也摸到了些门道。
打仗不能急,远了根本打不着,还得听班长,让打了才能开枪,当兵就得守规矩。
张喜财的枪口在瞄着鬼子,耳朵竖起高高的,他在等班长的命令。
鬼子越来越近,终究是战场菜鸟,张喜财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上了,手心全是汗。
他着急地又望了一眼班长,后者沉稳得就像没看到鬼子。
张喜财将手缩回来,在身上把汗水擦掉,继续等待。
他选择了相信班长。
“开火!”
班长声音炸雷般响起,张喜财下意识地扣动扳机,子弹嗖的一声窜出枪口,远处一个鬼子应声倒下。
打中了!
张喜财很是兴奋,但他没有跳起来,子弹在头顶嗖嗖乱飞,他可不想找死。
张喜财又连续开了两枪,这回没那么好运气,不晓得飞哪疙瘩去了。
挨过打的鬼子学精了不少,他们不再盲目往上冲,而是趴在山坡上放冷枪。
这是鬼子的强项,要不是受地形限制,守军打不过他们。
三营的机枪都藏身在坑道内,弹药充足,持续输出火力,压得鬼子根本不敢抬头。
守军居高临下射击,纵使鬼子枪法好,依然处于下风,战斗再次陷入僵局。
鬼子这次似乎打得很有耐心,不再急着往上冲,而是在跟守军拼内功。
就看谁先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