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七年,十月初四。
深秋的寒意裹挟着霜露,无声地浸透了乾清宫前的白玉阶。
那层薄薄的霜花凝结未化,被百官上朝的朝靴碾碎,发出细碎而清冷的脆响,在寂静的晨间显得格外刺耳。
晨雾散尽,天光如洗,铺洒在紫禁城连绵的琉璃金瓦上。
整座皇城肃穆依旧,看似一派安稳如常。
可谁都心知肚明 ——
半月前那横贯九天的天幕,早已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那十二日的天幕影像,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彼时还不起眼的四阿哥胤禛凭一己之力步步为营、逆风翻盘,最终登顶九五帝位。
他与皇后富察·晞宁大觉寺初遇定情,相守岁岁、白首不渝的帝后绝恋,更是如烙印般刻在满朝文武心头,刻骨铭心。
天幕虽已落幕,朝堂表面循规蹈矩,奏对、值守、礼制分毫未改,可人心早已暗流涌动。
诸位皇子看胤禛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与揣测;
就连高居御座、洞悉一切的康熙,看向这位四子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深不见底的审视。
既定的命运轨迹,早已被那道天外光幕,悄然改写。
今日早朝,六部官员依次禀报完毕,诸事落定。
康熙抬手,正要示意百官退朝。
陡然!
漫天白光撕裂苍穹!
刺眼夺目的天光倾泻而下,巨大的天幕再度横亘紫禁城上空,将整座乾清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半月前那场颠覆认知的观幕记忆,瞬间席卷所有人的脑海!
短暂的骚动过后,满朝文武强行压下心头惊涛骇浪,齐刷刷躬身跪地,鸦雀无声。 九阿哥胤禟攥紧手中朝珠,指节泛白,身子微微紧绷;
八阿哥胤禩敛了周身温润,合拢折扇,眸光沉沉望向天际。
龙椅之上,康熙抬眸望天,面色沉凝,眼底藏着一丝期待,亦藏着审慎。
熟悉的解说声响彻天地:“观众朋友们,欢迎回来!天幕第二季准时开播!”
密密麻麻的弹幕瞬间铺满整片光幕,飞速滚动:
【蹲了半个月!终于开播了!】
【上一季雍正帝和晞宁皇后的故事看不够!坐等新剧情!】
【快更!这次又是什么逆天剧情?】
解说员轻笑一声,语气陡然拔高,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上一季我们看完了雍正帝与宝珍皇后的一世情深。
这一季,咱们来点更震撼的!
今天要讲的人物,被正史刻意淡化,却创下了大清亘古未有的巅峰人物!”
话音落下,天幕画面骤然切换!
恢弘壮阔的太和殿映入众人眼帘!
万国来朝,四海宾服!
高台之上,一道明黄身影端坐九龙御座。
女子头戴清代朝冠,朱纬覆顶,金龙累层、东珠缀顶,威严极致;
身着明黄织锦九龙朝袍,龙纹盘绕、章纹齐备。
她眉眼沉静清冷,目光淡淡扫过阶下黑压压的跪拜人群,平静的眼眸深处,藏着睥睨天下、镇压四海的无上威严。
丹陛之下,文武百官垂首肃立,域外使臣尽数跪拜。
金发碧眼的西洋来客、衣冠殊异的蒙古王公、躬身俯首的南洋藩属,齐齐山呼万岁,声浪震彻云霄,响彻天地!
光幕正中,一行鎏金大字缓缓浮现,耀眼夺目:
弘梧女帝,弘梧十五年,万国来朝。
这一刻,整座乾清宫,死寂无痕。
满堂恪守礼教、信奉 “牝鸡司晨必乱” 的老臣,尽数僵在原地,嘴唇哆嗦,无言以对。
女子称帝? 女子君临天下,万邦臣服?
这早已推翻了他们毕生信奉的纲常礼法!
康熙死死攥住龙椅扶手,指节青白凸起。
上一季见证胤禛登顶,他以为已是最大的变数,未曾想这第二季开篇,便是颠覆千年认知的惊雷!
胤禟彻底看怔了,压低嗓音颤声道:“八哥…… 女、女皇帝?这世上真有女子坐龙椅?”
胤禩一言不发,手中折扇僵在半空,目光死死黏在那道明黄帝影之上,心底惊澜翻涌,久久难平。
解说声适时响起,字字铿锵,震彻众人耳畔:
“这位,便是大清开国以来,第一位正统女帝 ——弘梧女帝永宁!
她登基之后,锐意进取、开疆拓土,建铁甲舰队、拓万里海疆,将大清西疆推至里海全境,牢牢掌控南洋诸国!”
“不止武功鼎盛,她更承袭父母志愿,延续女官政策,大力普及天下女学,彻底推高女子科举、入朝任职的风气;
将父辈开启的新格局发扬光大,彻底撕碎了千年以来“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世俗桎梏!”
天幕画面飞速流转,一幕幕盛世图景冲击众人视线:
铁甲巨舰扬帆远航,巨炮轰鸣威震四海;
南洋列国船队络绎不绝,年年进贡朝拜;
女科放榜之日,红袍女子策马游街,风华绝代;
天下各处女学书声琅琅,少女读书声声遍满山河。
“弘梧十五年,百国来朝,共尊大清天朝上国!
女帝临御四十一年,开创大清前所未有的鼎盛盛世!”
解说话锋一转,悬念拉满:
“想必所有人都好奇,这位千古女帝,究竟出身何处?她的生父,又是何人?”
弹幕瞬间刷屏,猜测四起。
解说轻笑出声,揭晓答案:“她的父亲,正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十全老人——乾隆皇帝,弘历!”
“弘历”二字落地,宛若惊雷炸响在乾清宫上空!
胤禟瞬间回神,声调都忍不住拔高几分:
“弘历?弘字辈!四哥!上一季你登基为帝,子嗣正是弘字辈!你是不是有个儿子叫弘历?!”
刹那间,满殿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皇子队列的胤禛身上。
探究、震惊、戏谑、忌惮…… 无数目光层层叠加,压得人喘不过气。
胤禛脊背骤然一僵,心底一片冰凉。
自上一季天幕落幕,亲眼窥见自己登上地位,便成了他压在心头的千斤大石,整整半月寝食难安、心神不宁。
如今这事发生,他反倒生出一种原是如此的麻木感。
他立刻跨步出列,撩袍跪地,声音沉稳却难掩紧绷:
“皇阿玛!儿臣确有一子名弘历,尚且年幼,从未婚配!
天幕异象皆是异世虚妄,绝非我朝现世命运!”
康熙垂眸静静看着他,沉默良久,只淡淡道:“接着看。”
天幕画面缓缓切换,褪去盛世盛景,转入一段萧瑟悲凉的宫闱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