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王爷...”
勋贵们低下头，欲言又止。
“哪来的。”
陈玄抑制着怒火：“本王不记得三大营里有女兵，如果本王没记错，直到今天为止，大营里应该只有顾小一个女子，这些女人，哪来的？”
场面一片死寂，没人敢说话。
陈玄捏紧了拳头：“看你们这样子，她们应该不是青楼女子吧？”
“是啊，都是跟着本王杀出来的勋贵，怎么能看得上青楼里的风尘女子，要玩就要玩干净的，要不然怎么能对得起你们的身份和身上的伤疤呢？”
“诸位爵爷在这军帐大营里，吃着烤羊，玩着女人，日子过的可真好。”
陈玄语气越平静，怒火压的越狠。
“顾小，去问问那些女人，哪来的。”
顾小钻进了帐篷。
片刻后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顾小黑着脸走了出来。
“问出来了，是在路上抢来的，是河西走廊山脚下村子里的女子。”
“他们...相互交换，谁要是敢反抗，就会被丢给外面的亲卫。”
啪啪啪~~
陈玄怒极反笑，忍不住鼓掌。
“好好好。”
“真没给自己的爵爷身份跌份。”
“来人！！”
“给我活剐了他们！！”
陈玄一声暴喝，大营外立刻涌进来三大营将士，两名抗戟士盾牌落下直接堵门。
勋贵们慌了。
“王爷，饶命啊王爷！”
“我们给他们家里钱了，不是直接抢的！”
“以前咱们兄弟们不都是这样吗？以前您也是这么做的！”
“我们有什么错！王爷为何咄咄逼人！”
顾小下意识想动手，可想起这些是自家王爷的袍泽兄弟，只能克制住自己。
“本王？”
陈玄抬手制止了冲上来的三大营将士。
“本王给你们的女人，哪个不该死！”
“叛军家里的，反贼家里的，世家家里的，汉奸家里的...”
“本王明明可以直接给她们一个痛快，却要让她们在临死前让你们先排队，来，你告诉本王！”
“本王动过一名普通百姓吗！！”
刚才还不服的勋贵们低下头。
“说话！本王咄咄逼人？本王咄咄逼人吗！！”
“你们以为扯上本王，就可以站在高德的地图上对本王指指点点？？”
陈玄身形一晃，显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王爷！”
顾小连忙上来搀扶自家王爷，陈玄推开顾小，深吸一口气。
“女人就那么好玩？”
“顾小！女人就那么好玩？！！”
顾小：...
“教坊司里什么样的没有，就容不下你们那烂基板？！”
“你们一身本领，就非要跟百姓来这套！！”
“你们就那么离不开女人？你们是我大汉勋贵，是本王的袍泽，不是发了请的野狗！！”
“纳妾的、圈地的、贪污的、打死打伤奴仆的，参与走私的，强抢民女的。”
“你们自己说，还有哪个没干过？”
勋贵们头更低了。
陈玄走到他们面前，对着其中一人上去就是一记窝心脚。
“还记得韩章吗？”
“说话！记得韩章吗！”
“记得...”
勋贵们说话已经中气不足。
“韩章为了新政，呕心沥血，去浊扬清，人都病倒在了尚书省，而你们呢！”
“一个两个帮不上忙，反而带头添乱，张口是本王兄弟，闭口是本王亲卫。”
“你们是不是忘了，你们也是从吃不饱饭，被拖欠军饷的泥腿子爬上来的，给你们土地、房产、媳妇，每个月给你们双倍俸禄，老子让你们享福的，不是让你们变成当初吸你们血的蛀虫的！”
陈玄剧烈喘息。
“这些事本王都可以暂时先放到一旁，本王就问你们一句。”
“这里是哪！”
“说话！”
众勋贵：“前线三大营...”
“前线！前方在打生打死，无数袍泽再也站不起来，无数兄弟缺胳膊少腿，本王睡觉都不敢卸甲，你们的前上司张龙，差点被人打死，现在都站不起来！”
“而你们在这里玩女人，玩排队！”
陈玄有些无力：“当初跟着我从七百人冲杀到不到二百人都不曾后退的兄弟们去哪了，你们这些蛀虫，能不能把那些铁骨铮铮的汉子还给我。”
“王爷！！”
勋贵们纷纷跪下，攥紧了拳头，脸上满是惭愧。
“你们的老家已经被抄了，一个不留，剥皮实草。”
“看在你们战功的份上，给你们一个辉煌的结局。”
陈玄声音降了下来。
“愿意的，自己带着你们的亲兵去前线敢死营。”
“不愿意的，上来砍死我，只要你们杀出去，你们就自由了。”
“或者，什么都不做，被活剐。”
一众勋贵们猛然抬起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抄家？
剥皮？
我们可都是杀字营的，王爷钦点的勋贵，是王爷让我们享福的。
陈玄蹲下，拍了拍这些大汉的头。
“钟老三，第三旅什长。”
“白牛，第四旅骑手。”
“丁大，第一旅旅长。”
“...”
“你们每一个人我都记得，我都记在心里，可是我不明白，难道权利真的就有这么大魔力，将你们污染成这样？”
“我当了这么多年王爷，连女人都没碰过，我不明白...”
“你们跟着我杀了那么多世家，你们家里的地都被世家占了，而你们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圈地。”
“罢了，做选择吧。”
陈玄起身，不再看他们。
“王爷保重，末将去也！”
一名勋贵从地上爬了起来，招呼自己的亲兵向着外面走去。
“两位兄弟，让各路，咱爷们死也得死在战场上！”
两名抗戟士看了陈玄一眼，默默挪开了盾牌。
“走了走了，是咱们给王爷丢人了，这份耻辱，今日用血来偿还。”
“同去！”
“到了地下，咱们还在一起！”
勋贵们起身，将自己的勋贵令牌扔下，变成了杀字营。
他们看向陈玄，集体抱拳。
“王爷。”
“保重！”
看着他们离开，陈玄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过神。
人非草木。
十一年的老伙计了，看着他们走到这一步，陈玄心里也不好受。
“等京都的火炮支援到了，就发动冬日决战吧。”
“给他们一个落幕，也告诉大羌。”
“等了这么久，老子是在等炮群，他们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