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母亲住下后的第十五天,集体智慧开始教我战斗技巧。不是我想学,是慧空说:“林砚,你需要保护听风斋。”
“保护什么?”
“保护听风斋。 collector 走了,但还有别人。有人想要舍利,有人想要引擎,有人想要你。”
“想要我?”
“想要你的集体智慧。36个人的记忆,值一座城。”
“那我怎么保护?”
“用沈不言的愤怒。他的愤怒是火,能烧敌人。”
“我不会用。”
“我教你。”
沈不言的声音从我的右手传出来,不像以前那么炸,很稳。
“林砚,愤怒不是乱发。是聚。把愤怒聚在拳头上,打出去。”
“打谁?”
“打坏人。你知道谁是坏人。”
“我不知道。”
“你知道。心知道。”
我闭上眼,感受右手。沈不言的愤怒在血管里流动,像岩浆,烫但不疼。我把它聚在拳头上,拳头变重了,像装了铁。
“林砚,你感觉到了吗?”苏婉问。
“感觉到了。拳头重了。”
“你打什么?”
“不知道。没有坏人。”
“那收回去。”
我松开拳头。愤怒散了,回到血管里。
“林砚,你太软。” 沈不言说。
“软好。软不会伤人。”
“软也伤不了坏人。”
“那就不伤。我不喜欢伤人。”
“你和你母亲一样。”
“哪里一样?”
“心软。”
“心软不是缺点。”
“是缺点。因为心软会死。”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在乎。”
沈不言沉默了。然后他的声音变了,不生气了。
“林砚,你赢了。”
“赢什么?”
“赢了我的认可。”
“你认可我?”
“认可。因为你在乎。”
沈不言的声音消失了。林砚的右手松开了。
苏婉握住他的手。
“林砚,你学了什么?”
“学了愤怒。但不想用。”
“为什么?”
“因为不恨。”
“那你学什么?”
“学放下。沈不言教我的不是愤怒,是放下。愤怒只是工具。”
他笑了。她也笑了。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中年女人,五十岁左右,穿着灰色的外套,头发盘得很紧,脸上没有化妆。她的眼睛很亮,但眼神很冷——像冰。
“请问,这里是听风斋吗?”
“是。请坐。喝茶吗?”
“不喝。我赶时间。”她站在门口,没进来。
“您想交易什么?”
“我想让我女儿听话。”
“她不听话?”
“不听话。她三十岁了,不结婚,不生孩子。我说她一句,她顶十句。我想让她听话。”
就在她说完的瞬间,她头顶上方的空气扭曲了。一行字浮现出来,颜色很深:
【代价:对“尊重”的感知能力。永久失去“尊重别人选择”的能力。】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算了一下。对“尊重”的感知能力。这意味着,交易完成后,她不会再觉得女儿需要被尊重。女儿会听话,但不会快乐。她会变成一个木偶,没有自己的想法。
“您的代价是——”我开口,苏婉看了我一眼。她的意思是:你来决定。
“——永久失去‘尊重’的能力。您不会再觉得别人有权选择。”
她愣了一下。“那我怎么管她?”
“您不会想管。您只会命令。”
“那她不是更恨我?”
“对。所以交易没用。”
“那怎么办?”
“我教您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您接受。接受她不结婚,不生孩子。她是她,您是您。您不能替她活。”
“我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也要接受。因为爱不是控制。”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林老板,您接受过吗?”
“接受过。”
“接受什么?”
“接受自己忘了自己。”
“疼吗?”
“疼。但有人帮我记。”
他看向苏婉。
中年女人也看向苏婉。
“她是您什么人?”
“她在意的人。”
“她在意您什么?”
“不知道。但在意。”
中年女人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方敏放下绣花针,看着林砚。
“林老板,你做得对。”
“谢谢。”
“你和你父亲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父亲会交易。你不会。”
“因为交易会伤人。”
“对。伤人也伤己。”
方敏低下头,继续绣茉莉。
林砚握住苏婉的手。
“苏婉,你母亲很懂。”
“她绣了一辈子,也等了一辈子。等来的不是记忆,是心。”
“心就够了。”
“对。心就够了。”
他笑了。她也笑了。
窗外的天,晴了。
阳光照在防护罩上,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