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芳茹还想说什么,可霍凛已经揽着阮念念转身往外走。
“阿耀。”
阿耀正好从后门折返回来,手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血迹,听见霍凛喊他,快步上前:“二爷。”
“收拾干净。”
“是。”
郑芳茹见状吓了一跳,当即挣扎着想要求情,可欧阳兰嫌她吵,直接一手刀砍在她颈侧,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下去,瘫在地上没了动静。
阮泽站在原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郑芳茹,又看了看阮念念的背影,嘴唇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喊了一声:“姐……”
阮念念脚步微顿,侧过脸看他,嗓音柔和了几分,“你别多想,先回学校。”
“好……”
推开餐厅的旋转门,夜风裹着香江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餐厅里残余的酒气和血腥味。
霍凛揽着阮念念坐进车里,欧阳兰在前头开着车,目光时不时地瞥向后视镜,想看看阿耀有没有开车跟上来。
阮念念上了车后就没有说话,就只是扭头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在路灯下缓缓后退。
霍凛也不催她,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我刚才没有害怕……”
过了好一会儿,阮念念才嗓音软软地开口。
霍凛偏头看她。
而她的目光还落在窗外。
“以前我只要一想到那个人,就会浑身发抖,可刚才……看见他被你踩断腿,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我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怕了。”
她终于转过头来,那双杏眼里没有泪光,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和解脱,“我觉得我终于把心里的那根刺拔出来了。”
霍凛握着她的手举到唇边,低头吻了一下她的手背:“那根刺本来就不该长在你身上。”
阮念念的睫毛颤了一下,唇角慢慢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阿泽那边……”阮念念的嗓音微顿,“你别怪他,他年纪小,又一直跟着郑芳茹长大,耳根子软,她说什么他都信,他不是故意要害我的。”
“放心。”
霍凛轻笑了一声,“我要是想跟他计较,他这会儿已经被我带回云水园了。”
阮念念弯了弯唇角,没再说话。
等回了云水园,霍凛便抱着阮念念去冲了个澡。
夫妻共浴这种事虽说也做过,可阮念念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尤其是霍凛盯着她的眼神,每次都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老婆,你该不会是妖精变的吧?这里怎么这么好看?”
阮念念红着脸推开他作乱的手指,索性扭过身子不再让他看。
霍凛的大手顺着漂亮的肩胛骨一路乡下,很快就发现一处青紫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积压出来的。
“这里怎么了?”霍凛轻轻拂了一下。
阮念念忍不住地颤了一下,下意识地也摸了摸,这才想起来,“被枪口硌的。”
霍凛的眼神瞬时就冷了下来。
他满脸心疼地来回抚了抚,像是生怕会弄疼她。
而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她后腰位置的伤疤处,他忍不住伸手碰了碰,“这里怎么会留疤?感觉当时应该伤得挺深的……”
甚至隐约能看见缝合的痕迹。
其实这疤痕看起来不大,也就只有指甲盖大小,可阮念念的皮肤生得又白又嫩,所以衬得腰腹处的伤疤格外明显。
索性时日已经很久了疤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可触手去碰,却觉得增生得厉害,隐约能摸到硬硬的鼓包。
“很难看吗?”
见霍凛第二次提起自己后腰上的这处伤疤,阮念念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伸手摸了摸。
女孩子到底是爱美的。
更何况是像阮念念这样对自己身体极为爱惜的人。
“不难看,很漂亮……”
霍凛轻笑了一身,当即蹲下身子在后腰的那处伤疤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阮念念忍不住地瑟缩了一下,只觉得又痒又麻,“别……”
她下意识地转身去躲,可这样一来,姿势就陡然变得暧昧起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越发地顺理成章起来。
阮念念简直快要被霍凛弄疯了。
她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总喜欢这样……
“老婆好厉害,怎么这么多*?”
“霍凛!你……你起来……”
浴室里的水声淅淅沥沥地响了许久,辗转到大床的时候,阮念念累得已经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了。
霍凛轻笑了一声,有一下没一下地揉了揉她发酸的细腰,“老婆,你这体力太差了,得好好练一练了。”
阮念念这会儿连白眼都懒得给他了,只是转了个身,很快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她一直睡到第二天的日上三竿。
等下了楼就看见欧阳兰神秘兮兮地嘱咐手底下的人去邮寄东西。
“这玩意儿给我送去检测,加急。”
“是,兰姐!”
手底下人接过东西,一抬眸就看见阮念念下楼,便连忙一脸恭敬地颔首,“夫人好。”
欧阳兰下意识地转身,当即眉眼弯弯地笑道,“夫人,你醒啦?那我赶紧给二爷打电话……”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掏出了手机。
“怎么了?”
“哦,二爷一大清早就嘱咐我们不要去吵你……还说等你睡醒了就立马通知他……”
而她的话音刚落,话筒里便想起霍凛清冷冽厉的嗓音,“怎么了?”
“二爷,夫人醒了。”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眼见着欧阳兰挂断电话,阮念念这才开口问道,“霍凛他去哪儿了?”
“就在云水园……”
“哦……”
阮念念点了点头,她来云水园已经半年多了,可到现在连这个园子的一半都没有逛完。
没过一会儿,霍凛便从外面回来,刚一靠近,阮念念就嗅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你受伤了?”阮念念连忙拉着他的手上下翻看。
霍凛轻笑了一声,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是别人的血。”
“别人……谁的?”
霍凛的唇角微勾,“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
阮念念说她连云水园的一半都没逛完真的没有说错。
霍凛牵着她的手穿过狗舍,一直走到云水园的后院。
这里应该是豢养大型烈犬的地方,哪怕佣人打扫过,可空气中还是隐隐约约地嗅到一股狗狗身上的气味。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霍凛牵着她的手进了一间杂物间,紧接着,他碰了碰壁灯,就见原本的墙壁正缓缓地朝两边移动。
墙壁外赫然是另有一番天地!
“这是……”
“密道,通往云水园外。”
“……”
阮念念简直惊呆了。
她一直以为这种事情是电视剧里瞎编的,竟然没有料到有朝一日竟然真的能看到密道这种东西。
霍凛看着她满脸不可思议的模样,唇角微勾上扬。
“手给我。”
阮念念的脑袋上冒出一排的问号,却还是乖乖地把手伸了过去。
霍凛牵着她的手摁向机关处的指纹区,只听‘滴’的一声,指纹录入成功。
“这是干什么?这里怎么还会有密道?是一开始就有吗?”阮念念满脸的好奇,几个问题如炮连珠地问了出来。
霍凛笑着勾了勾唇,“自然是逃生通道,是特意建在这里的,为的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其实不光是云水园,但凡是有点儿家底的豪门家族都会有这东西。
实在是不算什么稀奇。
霍凛牵着阮念念的手一路往前走,密道门打开后,里面是一条足足有两米多高的通道,四周的墙壁都是石头垒的,看上去颇有艺术感。
越往里走,灯光越是昏暗。
就在阮念念以为他们怕是走了几百米远的时候,霍凛突然停下了脚步。
阮念念有些疑惑地往前走了几步,当越过霍凛的时候,这才眼前竟然是一间刑讯室,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刑具……
而就在正中央的柱子上,冯建国正死死地绑在上面,只是嘴巴里用抹布塞得死死的,只能看见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似是看见阮念念,他当即激动地剧烈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怎么会在这儿?”
阮念念满脸的惊疑不定,手心不由得开始冒汗。
她一直以为冯建国喝郑芳茹都被送去了警局……
单单是一条持枪绑架就够冯建国再在监狱里蹲个十年了!
霍凛没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走到了一旁的桌子前。
桌上摆着一把拆解到一半的手枪,零件零落地铺在深色绒布上,赫然是冯建国昨天用的那把!
霍凛低垂着眼,修长的手指捏着枪膛,他不紧不慢地将反冲杆嵌入间隙,弹簧‘咔’的一声复位。
“老婆,你知道怎么才算是彻底把扎在心头的那根刺拔出来吗?”
阮念念不由得楞了一下,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冯建国当年对你做的事,法律判了他十五年,他坐完了,出来了,可你心里那根刺还在,因为法律只能惩罚他的行为,却无法拔掉你心里的那根刺……”
他顿了顿,偏过头来看她:“所以法律解决不了的事,要换一种方式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