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此同时,欧阳兰第一时间发现情况不对劲儿,当即就朝着阮念念这边冲了上来。
可还没等她有下一步的动作,冯建国就狠狠地用枪管顶了顶阮念念的后腰。
“别动!”
欧阳兰的脚顿时钉在原地,眼见着对方有枪,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恨恨地瞪着他。
而此时的阮念念浑身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一时间,她只觉得冷汗从后背渗出来,一层一层地浸透衣料,心跳更是快得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这种感觉,她简直太熟悉了。
阮念念不由得掐住自己的掌心,指甲陷进肉里,尖锐的刺痛让她涣散的视线重新聚拢。
不能慌。
她的焦虑症早就好了。
不能在那个人面前复发……
否则的话,连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一旁的郑芳茹看着阮念念那张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只觉得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恶气终于顺了。
让她不听自己的话,害得自己被净身出户!
这就是她的下场!
她今天就要亲眼看着她吃苦头,看看她还能不能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
而就在郑芳茹胡思乱想之际,冯建国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阮念念,突然凑近,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宝贝女儿,你都不知道爸爸十几年有多想你,一会儿跟爸爸回去,咱们好好叙叙旧!”
阮念念的睫毛颤了一下,可面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
可欧阳兰却看不下去了,当即破口大骂道,“你个狗东西,离我家夫人远点儿!”
一旁的郑芳茹扫了一眼身旁咬牙切齿的欧阳兰,忍不住出声催促,“我们赶紧把人带走,等霍凛的人来了,咱们一个都走不了。”
冯建国嗤笑一声,“你怕他,我可不怕他,我宝贝女儿白让他睡了这么久,见了我这个当老丈人的,他不得乖乖喊一声‘爸爸’?”
话音刚落,一道冷嗤声从他身后响起。
冯建国猛地转头,因为动作太急,枪管在阮念念腰间硌了一下,疼得她微微蹙了一下眉,但一声没吭。
只见霍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背后。
“你刚才说什么?”他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几步,目光越过冯建国,落在阮念念的身上,确定她安然无恙后立随即移开。
冯建国的脸色变了又变,但是转念想到自己手上有枪,而且阮念念还在自己手里,脸上横肉抖了抖,硬挤出一个笑来:“我说……你娶了我的宝贝女儿,自然是要喊我一声‘爸爸’!”
霍凛挑眉,“喊什么?”
“爸爸!”
“哎。”
霍凛应得干脆利落,尾音甚至微微上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
冯建国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他脸色铁青正要发作,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回眸,正好对上一双娇俏可爱的脸。
只不过,那张粉嘟嘟嘴巴正噼里啪啦地往崩国粹,“他妈的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我家二爷才没有你这么大个儿的儿子呢!”
话语刚落,冯建国就觉得肩膀处就传来一阵剧痛。
“啊!”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赫然是他的整条胳膊关节被卸了下来!
手里的枪脱手而出,‘啪’的一声落在地板上,滑出去老远。
欧阳兰一脚把那支枪踢开,顺势扣住冯建国另一只手腕,往反方向一拧。
又是‘咔嚓’一声。
冯建国的两只手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整个人像一只被抽了骨头的布袋。
欧阳兰松手退后半步,干脆利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拍掉什么脏东西。
而这边的混乱很快传遍了整间餐厅。
起初只是几桌近处的客人探头张望,但听见那两声骨头错位的脆响和冯建国的惨叫后,整个大厅的视线都聚了过来。
有人甚至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了这个方向。
而此时,阿耀已经快步走到柜台前,跟老板低声说了几句。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男人,听阿耀说完,先是愣了一下,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几变,然后连连点头。
他转身拍了拍手,提高音量冲大厅里喊了一句:“诸位,实在不好意思,今晚有人包场,今天这顿饭算我的,各位吃好喝好,先行散场,改日再来,我给诸位打折!”
人群散得很快,不过两三分钟,大厅就空了大半。
老板绕出柜台,在阿耀身侧站定,腰弯得极低,脸上堆满殷勤的笑,却不多话,只是恭敬地垂着手站着。
天啦噜!
就这清场的一会儿功夫,他今天赚的简直比之前一年都多!
发财了!
……
而此时的阮念念站在原地,腰侧那道被枪管硌出的钝痛还没完全散去,但她的心跳已经慢慢落回了原处。
下一秒,她就被人护在了身后,高大挺拔的身躯将她护了个严严实实。
看着眼前宽阔的背影,她原本还恐慌的心迅速平静了下来,连带着心跳都平稳了下来。
霍凛走到跪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冯建国面前,不疾不徐地蹲下来。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我喊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抬脚,鞋尖狠狠踢向冯建国的膝盖。
“咔嚓!”
膝盖弯成了一个恐怖的角度!
冯建国疼得浑身发抖,冷汗从额头上滚下来,混着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连话都说不完整。
霍凛伸手,五指插进他头发里,抓住他的头发往后一拽,迫使他仰起头。
然后他抬脚,鞋底稳稳地踩上冯建国的脚腕。
只听‘咔嚓’又一声脆响,赫然是另外一只脚的腕骨被硬生生地踩断!
冯建国这次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喉咙里发出一种嘶哑的气音,像是漏了风的风箱。
霍凛松开了他的头发。
冯建国的身体终于彻底瘫软下去,像一滩被揉烂的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胸腔还微弱地起伏着,证明他还活着。
阿耀从旁边走上前,弯腰拎起冯建国后颈的衣领,像拖一袋垃圾一样把他往餐厅后门的方向拖去。
大厅里安静下来。
郑芳茹瘫坐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她原本还抱着几分侥幸,想着冯建国就算被制住,她也能趁乱脱身,反正她只是帮忙约人出来,没动手,没拿枪,顶多算个从犯,罚点钱也就过去了。
可霍凛方才那几下,一下比一下狠,每一声骨头碎裂的脆响都像是敲在她心口上,把她那点侥幸敲得粉碎。
她连站起来跑的力气都没有,两条腿软得像面条,只能坐在地上,满脸惊惧地看着霍凛。
霍凛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哟,我丈母娘也在呢?”
他的嗓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是刚刚注意到她,“怎么?不去照顾你前夫?”
郑芳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脸上抹:“阿凛……阿凛你听我说……我是被逼的!是冯建国逼我的!他打我,你看我胳膊上的伤……”
她手忙脚乱地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青紫的淤痕,“你们看,这些都是他打的!他胁迫我!我不听他的话他就打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她越说越急,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整个人狼狈得像一条从泥水里捞出来的狗。
霍凛忽然笑了一下。
“冯建国是坏,你是又蠢又坏,比他还可恶。”
郑芳茹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阮念念。
“念念……妈错了,妈真的是被逼的……”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膝盖刚离开地面,又软软地跌回去,“你救救妈,妈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试图伸手去抓阮念念的裙摆,被欧阳兰眼疾手快地挡了一下,扑了个空。
阮念念低头看着她。
此时的郑芳茹跪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的妆早就哭花了,眼线晕开成两团黑色,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看着这个曾是她母亲的女人,心里却没有半分波澜了。
“你不是我妈。”
郑芳茹的哭声僵了一瞬,“念念,你……你在说什么,我可是你亲妈啊,我十月怀胎生的你……”
“不,你早就不是了。”
原本还高声哭嚎的郑芳茹突然收了声,她几乎是满眼惊慌失措地看向阮念念,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此时的阮念念压根懒得再跟她废话,转身朝着霍凛走去。
而她一走,郑芳茹的视线正好对上了一双满是震惊的眼眸。
阮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不远处,眼神复杂。
“阿泽……阿泽,你快来救救妈妈,你赶紧跟他们说,我是来跟念念道歉的,你知道的对不对?你赶紧帮妈妈求求情!”
“妈,你……骗我?”
若不是他方才亲眼所见,恐怕他这辈子都不敢相信他妈妈竟然会出这样的事情!
她跟二姐到底有什么仇怨?
竟然恨她恨到了这个地步?
她真的是二姐的亲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