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红锈斑斑的木门,在寂静的夜色中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门缝刚刚开启到能容纳一人的千分之一秒内。
没有耀眼的剑光,也没有剧烈的灵力波动。只有一把通体漆黑、涂抹着幽绿色剧毒的哑光匕首,犹如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地从门缝外毒刺进来!
目标,直指苏寒的眉心!
筑基大圆满的极致暗杀!这一击,将空气阻力降到了最低,甚至连风声都没有带起。完美的伏击,封死了猎物所有的退路。
然而,苏寒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佝偻的身躯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
“当!”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在苏寒的眉心前方半寸处突兀响起。
门外,暗影阁头号杀手“影一”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极度荒谬的战栗感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引以为傲、曾刺杀过同阶高手的极品法器匕首,竟然被一只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只有核桃大小的暗银色甲虫,死死地咬住了刀刃!
“咔嚓。”
虫王小白的破罡齿猛地一错。
那把掺杂了深海沉银的极品匕首,犹如一块脆饼干,被当场咬成两截!
“这不可能!”
影一心头大骇,杀手的直觉让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刺杀,丹田真气轰然爆发,就要向后暴退。
但他太慢了。
在进阶三阶的噬金虫王面前,筑基大圆满的速度简直就像是慢动作回放。
暗银色的闪电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
“哧!”
小白直接无视了影一身上那层厚重的护体真气,瞬间洞穿了他的咽喉!
神经毒素伴随着极寒之气,在千分之一秒内冻结了影一的声带和全身经脉。
他连半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整个人就像是一根僵硬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与不可置信。
苏寒干枯的右手闪电般探出。
一把薅住影一的衣领,犹如拖死狗一般将他拽进了院子。
“砰。”
木门重新关上。拉上铁栓。
苏寒提着僵硬的影一,身形一跃,直接坠入地下五十米的密室之中。
夜明珠的冷光打在影一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苏寒没有半句废话,右手五指成爪,直接扣在了影一的天灵盖上。
搜魂术,暴力发动!
幽蓝色的神识化作无数根钢针,粗暴地刺穿了杀手的识海防线。影一的身体剧烈抽搐,七窍流血,眼白翻起。
三息之后。
苏寒松开手,影一的大脑已经被绞成了一团浆糊,气绝身亡。
“原来如此。寻灵鼠么?”
苏寒的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讥讽。
搜魂得知,暗影阁的掌柜虽然被野狗骗过了【牵机散】的追踪,但他贪心不死。竟然动用了阁内极其珍贵的异兽“寻灵鼠”,通过苏寒留在柜台上的那个灰布储物袋残留的微弱灵力波纹,一路追踪到了第九废弃灵园。
掌柜断定,这个能拿出绝世极品精金砂的人,一定隐藏着一条惊天的走私渠道。他派出了暗影阁最强的影一,企图将苏寒活捉,严刑拷打出精金砂的源头。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情报是:这起杀人越货的勾当,是那胖掌柜私下里的贪婪举动,暗影阁背后的那位内门结丹长老,目前并不知情!
“只要他还没上报。这因果线,就好剪了。”
苏寒从储物戒中掏出化尸水,倒在影一的尸体上。
刺鼻的白烟升腾,筑基大圆满的杀手,连同他身上的法器,在几个呼吸间化作了一滩腥臭的血水,渗入地下药田,成为了百年赤血参的顶级肥料。
苏寒转过身。
那张老农的人皮面具被他一把撕下。
浑身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佝偻的脊背挺得笔直。一袭如同夜色般深邃的黑色劲装,套在了他精悍的躯壳上。
刚刚重塑完毕、圆满无暇的金丹,在丹田内缓缓旋转。
大庚剑阵的惊天杀机,在七十二口青竹蜂云剑的剑身上蓄势待发。
“既然你们嫌命长,非要刨根问底。”
苏寒戴上一张毫无表情的惨白无常面具。声音冷酷得犹如来自九幽地狱。
“那我就让你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地上路。”
……
深夜。天星宗外门,大裂谷鬼市。
此时已经是寅时,鬼市最热闹的阶段已经过去。绝大多数摊位已经收摊,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巡逻的修士。
裂谷最深处,【暗影阁】那扇厚重的黑曜石大门紧紧闭合。
三层石楼的密室内。
胖掌柜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极品灵茶,悠哉游哉地品着。旁边放着那两个装满极品精金砂的玉匣。
他的眼神里满是贪婪与憧憬。
“等影一摸清了那老东西的底细,把提炼精金砂的秘宝抢过来。老子就能凭借这份泼天大功,直接拜入内门结丹长老的门下,再也不用在这个破鬼市当个见不得光的掌柜了!”
就在他做着黄粱美梦的时候。
“沙沙。”
密室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胖掌柜眉头一皱,放下茶杯。
“影一?事情办妥了?”
门外没有回应。
胖掌柜心中突然升起一丝强烈的不安。他猛地站起身,筑基初期的神识向外扫去。
然而,他的神识刚刚触碰到密室的墙壁,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铁墙,被瞬间弹了回来!
“隔绝阵法?!谁!”
胖掌柜大骇,双手立刻捏起法诀,就要去触碰桌底下的警报阵纹。
“你不是派人去找我么。我自己来了。”
一道沙哑、冰冷,如同死神低语般的声音,突兀地在密室的阴影角落里响起。
胖掌柜浑身一僵,机械般地转过头。
密室的角落里,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一个头戴惨白无常面具、身穿黑衣的神秘人。
而在黑衣人的脚边,躺着两名负责守卫暗影阁的筑基中期护卫。他们双目圆睁,脖颈处有一道极其平滑的血线,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就死透了。
“你……你是那个卖精金砂的炼气散修?!”
胖掌柜认出了那个灰布储物袋,吓得亡魂皆冒。
“炼气期?你能悄无声息地杀掉我的护卫,你隐瞒了修为!你到底是谁!”
胖掌柜疯狂地想要激发警报,但他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空气不知何时已经变得犹如水银般粘稠。他体内的真气,被一股恐怖到极点的高维威压死死锁定在丹田里,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了!
“金……金丹老怪!!!”
当那股独属于金丹期大能的灵压毫不掩饰地降临在密室内时,胖掌柜的双膝瞬间粉碎,整个人犹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惹到了一个金丹期大能!在天星宗,除了那两个常年闭关的元婴老祖和几个峰主,金丹期就是横着走的活阎王!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晚辈鬼迷心窍,这精金砂原物奉还,暗影阁的宝库前辈予取予求!”
胖掌柜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石板上鲜血淋漓。
苏寒戴着无常面具,缓步走到柜台前。
将那两匣精金砂收入储物戒。
“宝库在哪?”冰冷的两个字。
“在……在地下!只有我的掌柜令牌能打开!”胖掌柜哆哆嗦嗦地解下腰间的一块黑色玉牌,双手举过头顶。
苏寒伸手接过玉牌。
四十点神识直接暴力抹除了玉牌上的精神印记。
“很好。”
苏寒微微点头。
“前辈……我可以活了吗?”胖掌柜满脸希冀地抬起头。
苏寒的眼底没有半点怜悯。
“我喜欢你的慷慨。但我更喜欢你永远闭嘴。”
苏寒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哧!”
悬浮在虚空中的一口青竹蜂云剑,化作一道细微的金色闪电,瞬间洞穿了胖掌柜的眉心。
辟邪金雷在他颅内爆发,将他的神魂连同脑髓,瞬间气化!
胖掌柜的尸体软绵绵地倒下,至死眼睛里都残留着绝望的恐惧。
苏寒跨过尸体,拿着玉牌,径直走入暗影阁的地下宝库。
宝库大门轰然开启。
饶是苏寒见多识广,也被这中型宗门第一黑市的底蕴震了一下。
整整三排高达丈许的白玉货架上,堆满了各式各样见不得光的天材地宝。
十万块下品灵石、三千块中品灵石,犹如小山般堆在角落。 数十件品相完好的极品法器。 几百株外界难寻的百年灵草。 甚至还有几本沾着血迹的上古魔道残篇!
这些都是暗影阁多年来吸底层散修鲜血、干着杀人越货勾当攒下的黑心钱。
“全归我了。”
苏寒大手一挥,储物戒犹如长鲸吸水,将宝库内的所有物品扫荡得干干净净。连货架上的几颗照明用的夜明珠都没放过。
真·寸草不生。
洗劫完毕,苏寒走出宝库。
在暗影阁的各处角落,屈指弹射出十几朵幽蓝色的金丹真火。
这真火中夹杂着他特意模拟出的一丝魔道功法的煞气。
“轰!”
火光冲天而起。黑曜石建筑在金丹真火的灼烧下,迅速崩塌、融化。
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只有纯粹的毁灭。
第二天,当天星宗的执法堂来调查时,只会得出一个结论:某个路过的魔道高阶修士,黑吃黑,顺手抹平了暗影阁。查无可查。
做完这一切,苏寒的身形犹如鬼魅般融入了夜色。
在鬼市的惊呼声和冲天火光中,潇洒离去。
一个时辰后。
天色微明。
天星宗后山,第九废弃灵园。
院子门前,那个佝偻着背、满脸皱纹的老农,正打着哈欠,慢吞吞地支起那个缺了腿的小马扎。
他手里端着破瓷碗,吸溜着生了霉的茶水。
看着远处主峰上隐隐传来的骚动,老农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丝憨厚而无知的茫然。
微风吹过,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