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出这个要求,
秦川自然也是早有考虑。
先前他习武的计划,便是两条路。
要么攒够了银子去武馆,正正经经拜个师父,
要么混进帮派,借着帮里的路子摸到武学的门槛。
后来冒出来一个刘定,说是能教功夫,
秦川当时还挺高兴,毕竟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
可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也不是说刘定那人不上心,那家伙每天按时来,蹭完饭就教他站桩,态度倒也端正,也称得上的是尽心尽力。
可问题是,光站桩,站了这些天,除了腿酸,什么感觉都没有。
秦川每次问“什么时候能有感觉”,刘定就支支吾吾,说“应该快了快了”,
但具体该怎么快,如何快,却是一问三不知。
典型的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再联想到刘定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身份,秦川越发觉得这事有些不太靠谱。
所以,他打算再找一个学武的路子,两条腿走路,总比一棵树上吊死强。
刘定那边该学继续学,万一有用呢?
但另一边也得铺路,不能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
再者一说,钱爷问他要什么奖励,他能要的无非就是两样,
“钱”和“权”!
“钱”不用多说,他就算开口要,那边也肯定给不了多少。
常胜赌坊出了那档子事,账上本就吃紧,天上人间昨夜虽说赚了,但也就一天,
他要是开口要银子,最多给个几两就打发,顶什么用?
不如不要,反倒落个“不贪”的好印象。
“权”就更不用想了。
在铁手帮这种拳头为大的地方要“权”,完全是本末倒置。
你拳头大了,自然就有权,你没拳头,就算给了你个管事的头衔,底下人也未必拿你当回事。
到时候说话没人听,办事没人跟,光杆司令一个,要那虚名有什么用?
所以思来想去,学武是眼下最划算的买卖。
钱爷看着秦川,也是有些没想到是这番回答,
他看着秦川,嘴角一笑道:“你这小子,倒是聪明,行。铁手帮不缺教拳的师父。回头我帮你安排。”
......
忙活好天上人间的事,秦川也是赶往麻衣巷。
刘婶就是在这巷子里摆摊,昨日他没回去睡觉,
虽说提前说了下,但有空了,还是得去报个平安。
到了巷口,
刘婶正闲着呢,
见秦川过来,也是赶紧走了过来,出声道:“你这小子,昨晚去哪了?”
秦川笑了笑,走近了道:“刘婶,您别担心,昨儿赌坊那边新开张,忙到半夜,就在那边凑合了一宿。不是提前给您说了嘛。”
“说归说,我这不是亲眼看见你才放心嘛。”刘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精神头不错,这才放下心来,又拉着他的胳膊往摊子那边走,“还没吃吧?我给你下碗馄饨去。”
“还真没吃。”秦川也不客气,跟着坐到摊子边的长凳上。
刘婶一边忙活一边问东问西。
秦川捡能说的说了一些,没说天上人间的细节,
只道新赌坊开得挺热闹,往后怕是没办法帮着收摊了。
刘婶闻言笑了笑:“我还当什么事呢。你忙你的,我一个人也能收拾,又不是七老八十走不动了。”
正吃着,
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出声道:“刘婶!你的信!”
刘婶眼睛一亮,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跑着迎了过去,接过信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应该是我那儿寄来的!每月一封,算日子也该是这时候了。”
刘婶把信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两遍,叹了口气:“可惜我不识字,等会儿得去找巷尾那个老书生帮我读读。”
“刘婶,不用麻烦别人了。”秦川放下筷子,“我给您读就行。”
刘婶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秦川,眼里满是疑惑:“你?你啥时候认得字了?”
秦川笑了笑,解释道:“最近这段时日,我一直在跟明学学堂的老夫子学字呢。读封信应该没问题。”
刘婶听到这,脸上的笑意比方才更浓了几分:“你这孩子,不声不响的,倒长本事了。好,好,那你给婶子读读,婶子听听写了啥。”
秦川接过信,拆开封口,抽出信纸,慢慢展开。
纸上字迹很工整,能看出来是用了心思的。
他清了清嗓子,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
“母亲大人膝下,儿在外一切安好,勿念……”
......
秦川念完了,把信折好,塞回信封,递还给刘婶。
刘婶接过后,也是一阵感慨,随后打算让秦川写封回信。
秦川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
忙活了一阵后,眼看时辰已经偏晚,
秦川也是朝着天上人间赶去,他还得帮小桃花们化妆,
路过一间药铺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但一时间也没想起来,索性就懒得继续想,左右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与此同时,
一处医馆内,
周扒皮撑着两根拐杖下了床,脸上满是愤怒的神色。
五天!
整整五天!
已经有五天的时间他没拿到那份子钱了。
本来第一天的时候,周扒皮就已经急了,
但想着或许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秦川那小子忘了或者是没收齐,
第二天的时候会一起补上,自己到时候好好敲打一番,吓唬吓唬,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毕竟那小子是个乞儿出身,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黑自己的银子。
结果不仅是第一天没来,第二天,第三天......
持续到现在,已经第五天了!
人影都没见一个。
周扒皮也是彻底忍受不住了,哪怕大夫说他最好继续躺在床上休养几天,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躺了不到十几天就想下地,腿骨要是再裂开可不好接。
可周扒皮哪里听得进去?他满脑子都是那些飞了的银子,还有秦川那张让他一看就来气的脸。
他直接寻了两根拐杖撑着下了床,一瘸一拐地往外蹦。
小小一个乞儿,居然敢拿属于自己的份子钱,老子今天非得打死他不可。
周扒皮咬着牙,撑着一口气,从医馆一路蹦到了那乞儿们的聚集地。
随后直接一拐杖敲开那扇破木门,蹦了进去,
屋里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周扒皮愣住了。
他撑着拐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屋子,
不是,人呢?
我那么大一堆乞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