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控制精度不够……”
林东神情一动，似乎想到什麽：“有没有嚐试过激光？”
“激光？”
许子明神情一怔，下意识道：“现在是电磁控温的方案，但激光……这个我没测过。
但我看了历史研究资料，大概六年前北航材料那边的实验室有人用过激光方案，最终失败了。”
dd9材料实验室已经诞生了小十年，只是对於宏观量产一直都没能突破，这小十年也不是没有人研究，许多人都参与过这材料的量产攻克，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了。
“许叔，六年前国内的激光技术，那是垃圾，但现在的激光技术是第一，而且这第一的技术就在我们成飞。”
林东提醒道：“如果只是控温精度的问题，我想我爸爸他可以解决。
你们只要测一个dd9材料精准的光谱吸收率，再用小学乘法计算一下维持这个温度需要多大的激光功率，再用几台稳定的激光器照射……只要激光够稳，这温度就够稳。”
“用激光照射控温……”
许子明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道：“这不是你来？”
“这个稳定精度跟功率……”
林东拿起桌子上几份文件，找到上面的温度波动率，摇摇头：“我爸爸就足够了。”
“……”
许子明对林东在自己面前装逼的样子表示反感，但仔细琢磨了一下，这又觉得林东说的有理。
相比较电磁类的控温方案，因为磁场天生带有波动性，精度到了一定程度再往下就会无比困难。
根据受激发射原理制造的激光，天生就拥有独特的稳定性和能量集中性。
这样如果激光的功率可以满足需求，同时光源的激发稳定性足够好，那麽是可以达到第三代单晶镍基材料晶体控温的精度标准。
“我问问看……”
确定了这个方案大概可行，许子明也没有犹豫，许子明立刻拿出保密手机开始询问安排。
不到半个小时，下面的实验室就测出一个精准光谱吸收率。
许子明根据这个吸收率计算出需要的激光功率，还有控温的稳定系数，打电话联系了林伟良。
简单报了一下参数，得到肯定的答复，原本沉重的表情就立马变得欣喜起来。
“稳了！”
许子明忍不住欢呼，看着林东神情惊喜道：“按照你爸反馈的激光功率、精度、还有控制反应时间等参数。
这激光不单可以用於晶体控温，还可以用於熔体超温的精准控制，帮助减少杂质和杂晶，另外还减少了电磁设备的磁场和电场的扰动。
这样综合下来至少可以把合格率提升到80％以上，这dd9材料完全稳了！”
“这麽厉害？”
王兴国在旁边听着，满脸不可思议道：“一下子80％以上？”
林东过来之前，他们还在唉声叹气，合格率连千分之一都没有。
这林东过来，只是给你提了一下激光控温，你就跟我说合格率80％以上了……变魔术都没这麽夸张吧。
“只高不低，第三代单晶材料的量产路线已经走通，主要的瓶颈就是控温精度不行。
但林工那边的激光技术，直接在根源上解决了这一点……”
许子明呼了一口气，认真点点头：“我简单估算一下，如果把全流程的全部环节的优化做好，这个合格率可以稳定95％以上。
唯一缺点就是使用激光器生产的能耗比较高，可能需要直接建一个配套发电厂，而且只适合生产dd9，对dd33这个材料反而会提高成本……
不过，可以生产dd9就可以了，我们的歼-20终於可以有新引擎了。”
说到後面，许子明声音也有些颤抖，情绪激动的眼角露出一丝莹光。
歼-20战机，这是成飞的骄傲，但也是成飞的遗憾。
他跟林伟良等人毕业过来，通过安全审核就开始加入歼-20外围项目。
其中他还因为天赋比较好，不到三年时间就进入歼-20的核心项目，那几年，哪怕他的咸鱼性格，这也在嗷嗷叫的加班。
可以说歼-20从01年立项启动，再到成功首飞的11年，就是他毕业十年青春的见证……
但没想。
他们耗费了十年的功夫，十年的青春，熬了命拚了命把战机搞出来了。
624跟606那边却拉了一坨大的，配套的峨眉涡扇-15引擎，连一个正式方案都拿不出来。
最终这耗费十年功夫搞出来的歼-20，只能装上歼-10的引擎。
刚出生就要以重症心脏病的姿态飞上天空，变成他们这一代成飞人全部人的遗憾。
原本他以为，引擎进度一直都没有动静，这个遗憾至少要维持五年，甚至是十年。
没想现在只是第二年，遗憾就看到了曙光。
引擎的材料突破了，引擎的方案也找到正确的方向，开始快速地推进中……
“好！”
“这材料有了，接下来就是催焦佑那个老家夥了！”
王兴国神情也是充满开心，
但突然，他似乎想到什麽，看着许子明激动的样子，悄悄把林东拉到了一边。
“你许叔今天的心情不错，你今晚就趁热打铁，拿个清单过去坐坐，给他交个底……送他一个院士级功劳，来个喜上加喜？”
不是！
林东表情愣了，看着王兴国压低声音道：“这个材料项目是你瞒着他的，说什麽峨眉项目协助项目，还说好不容易从北航那边抢过来，要去就你去……”
“那就一起去。”
王兴国果断道：“这清单要你写，我写不出来啊……”
“我可以给你清单，你转交。”林东没有犹豫道。
“说实话，公事我不怕，这私事……我一个人怕许工揍我，他拿扳手榔头的，跟你爸不一样。”
王兴国很是干脆认怂道：“但你们小辈在旁边，他就不好意思动手了……”
“干爹。”
林东听到这实在服了，竖起一个大拇指道：“你这是真的损……”
“我能有什麽办法，你又不是不知道许工他的性格。”
王兴国摊了摊手，没有丝毫不好意思道：“本来他就看你不爽，听到要听你指挥打下手，他不得直接撂担子了……
但成飞又找不出第二个材料学功底好，保密又能达到要求的员工。
只有许工这位你从小就知道你情况，又是你的长辈，还是材料学跟工程学的双博士了。”
“……”
林东看着王兴国这回答，心里不由地对成飞的员工默哀半秒。
摊上这样一位001，一个个想当咸鱼都难了。
他安排事情，至少还会以理服人，有什麽不懂，我给你写论文编号。
但王兴国这安排事情的风格，这是神不知鬼不觉，就被他卖了还要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