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九点。
成飞基地的道路，路灯投下一道道光晕，时不时就有安保人员巡逻的身影走过。
王兴国吃完晚饭就回去待在办公室，通过军用保密线路打了一通电话。
自从跟林东确定了方案，他这两天作息就很规律，每天忙完就尽量回办公室或者休息间待着。
如果突然有事要出去，这也会跟林东联系确定。
避免他跟其他人在一起聊天，但邮箱却还在不断工作的情况。
“今天怎麽有时间联系我了？前段时间我忙完了，打电话给你总是都没空。”
王兴国把窗帘都拉上半躺在沙发上，听着电话里温柔熟悉的声音，脸上也是不自觉露出笑容。
“这两天项目完成七七八八，另外总部答应新调了一批骨干过来成飞，很快就过来报道，接下来都可以清闲一点了。”
“那就好，事情是做不完的，一件一件慢慢来……”
苏若华说着，突然好像发现什麽，声音停顿半秒一下子就提高了：“你这段时间体检报告怎麽这麽多？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前段时间比较忙，医生建议我两个月体检一次。”
王兴国解释道：“除了血压高，其他都没啥，血压老毛病了。”
“那就按时吃药，定好闹锺。”
苏若华松了一口气，随即问着道：“小瑞这几年进步挺大的，我看了他的学业报告，大二破格升研究生，前段时间通过了硕士水平考核，开始跟着博士导师一起做项目。
他这位老师我也认识，算是引擎领域比较前列的教授……这是突然开窍了。”
“开窍个鬼，开窍这个词是跟他不沾边。”
王兴国没好气道：“前几年暑假，这小子跟他同学跟了一位专家帮忙打下手，几个人被用实践参与+理论指明的方式硬塞了一堆知识，不然现在最多刚结束本科阶段。”
“这样也跟他自己肯努力分不开，你总是对小瑞要求过高了。”
苏若华一语道破，语气多了几分认真：“不过你说的这位专家也是挺厉害，这教人进步，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不是厉害，是变态。”
王兴国下意识抓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稀疏许多的头发，吐槽道：“他是直接列了一份书单跟论文，再列上编号。
只要按照编号顺序一份份研读理解下去，这就能掌握相应的技术水平……”
“这……”
苏若华在电话那边惊讶道：“还能有这样的教学方式？小瑞是学引擎的，那这位专家对引擎技术的理解已经到了无人能及的地步了。”
“等你回来见一面就知道了。”王兴国在电话里没有说太多。
虽然是军用保密线路，不管线路还是信号都是多重加密，跟外网也是物理断开，但他还是防了一手。
“好。”
苏若华听到这也没问，轻声道：“正好年底有一段时间空闲，今年可以回去过年，有几年没见过小瑞了……上次你跟我说认了一个干儿子，这样的事情也不跟我商量。”
“你当时不是联系不上嘛。”
王兴国笑着道：“放心，这是一个很优秀的孩子，你一定会喜欢……”
王兴国跟苏若华聊了不到三分锺，这就很默契结束通话，避免一直占用线路增加暴露风险。
“不用帮那小子顶包的生活就是自在啊，跟老婆打电话的时间自由都有了。”
王兴国放下手机，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劈啪响了几声，整个人发出一声放松舒爽的感慨。
“晚上了，看看无侦-8项目今天的进度怎麽样。”
王兴国感慨两下，倒了一杯白开水，打开电脑登陆了自己的内网邮箱。
叮咚——
【中科力学研究所】：王工，已收到成飞加急的测试参数，明天上午制作出相关装置，到晚上会有两场风洞测试，成飞的测试会优先安排……
下次还请成飞制作好装置送过来，我们这边的工艺不能保证绝对零误差，同时也能避免增加泄密风险。
【王兴国】：收到，我们下次会制作好装置送过去，这次的测试需要全部的原始数据。
【中科力学研究所】：收到，到时候测试的装置跟数据会一起送过去，你们检查装置是否有误差。
“……”
王兴国刚打开邮箱，一封新邮件就弹了出来，下一刻不等他反应，林东那边就做出了回应。
“这小子，连我的学习数据都安排了……”
王兴国看到风洞测试原始数据，这就知道是自己学习全新热辣号的机身设计，高超音速激波面计算的问题。
王兴国看了一会儿，确定没有问题，这就把邮件往下拉查看“无侦-8”项目的情况。
“这麽多？这有五六十封邮件吧，这小子不用思考的吗？”
王兴国找到昨天晚上开始的邮件，一封封打开查看进度：“问询邮件，嗯，项目开始的基础。
一款飞行器的设计工作，第一步就是根据飞行器的功能确定核心装备。
侦察机的核心装备无疑是合成孔径雷达，第一步就是确定雷达重量和尺寸，还有其他全套侦察仪器的尺寸重量，最後根据这些尺寸和重量，确定飞行器的设计方案尺寸，这里往往要反复验算和讨论……等等？
这邮件内容……怎麽方案就初步确定了，开始验证细节了？”
王兴国看到今天中午时分，林东发给成飞下属实验室和部门负责人的邮件，看着上面要求的工作进度，还有面对疑问开场甩论文编号的回复，整个人一下子惊呆了。
“一天，哦不，半天时间就初步确定方案。”
“还有这个甩论文的回复方式……这小子，该不会真想八个月就完成设计吧？”
王兴国下意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整个人睁大眼睛凑近了屏幕几分。
那眼神，就像一个万年黄金段位的游戏残废，有一天请了代练，一天後登陆打开比赛记录，看到是满满六十连胜，还有闪耀的王者段位标识……
叮咚！叮咚——
不等王兴国想明白里面的情况。
这时，旁边的保密手机弹出了两条信息。
【56】：001，会议通知已经发了，明天上午九点半大会议室记得准时参加。
【56】：明天会议主要解决项目推进效率的问题，你告诉下面的负责人，以後安排的任务邮件，你都会附上对应的论文编号，没有就代表保密需求。
他们看不懂就自己查论文学习，不要一直这麽多问题，这一个个回答解释很拖进度，浪费时间……
“这……会不会太牛逼了？”
王兴国刷指纹和输入密码，看到信息的内容，有些忍不住地咽了咽唾沫。
56，这是他对林东保密号码的备注，寓意是78号实验室，七八五十六，同时还是五十六个民族。
这跟林东对他备注和称呼是001一样。
都是为了避免哪天信息泄露被敌人获知，从而一下子锁定短信和通话的身份。
只是，林东这两个信息的意思……今後安排任务，跟论文资料一起发下去，不懂就看论文，没论文就是保密别问。
这样的做事风格，还有这样的逼格程度，让他明天过去开会，真不知道能不能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