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一眼便在乱糟糟的人群里锁定了那道身影,几乎是脱口而出:“三叔!”
话音未落,她便要往人群里挤去,路口值守的村干部见状,当即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死死拦下。
“说的就是你!不许往里挤,政府管制,谁能随便穿行?”戴着红袖标的人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寒风刺骨,谁愿意在路口站着受这份罪?心情不耐。
顾晚压下心底急切,连忙堆起笑意上前解释:“同志,实在对不住,那人是我家失散许久的亲人。”
人群中的赵忠尧闻声抬头,目光落在这名陌生姑娘身上,心底怎会没有一丝警惕?
村干部面色一沉,冷声盘问:“亲人?你说亲人就是亲人?凭据在哪?介绍信在哪?空口白牙,就能随便放行?”
顾晚无奈轻轻摇头,语气诚恳:“他们一路颠沛流离逃难至此,别说一纸证明,就算是贵重物件,慌乱逃命之际,难道还能保全?”
她又往前凑近半步,依旧陪着笑脸:“同志,逃难丢东西本就是常事。我是本村人,完全可以为他担保,您就不能通融这一次?”
趁着人群遮挡视线,她不动声色悄悄递过一包香烟。
村干部眼底神色微动,掂量过价值后,脸色终于稍稍松动,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既然有人担保,就去路边说话,别堵在这里碍事!”
顾晚顺势上前靠近赵忠尧,压低声音飞快开口:“别慌,我是来帮你的。”
赵忠尧眉头微蹙,满心戒备。眼前这名素不相识的姑娘,究竟意欲何为?只是看她并无恶意,终究还是顺着她的力道,缓步退到人群之外。
“你到底是谁?”
顾晚神语气里带着敬重,但语速极快:“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怀里咸菜坛子装的是镭元素,靠着这份科研根基就能造出原子弹!咱们国家才能在国际上挺直了腰杆子,有了话语权!
赵忠尧浑身骤然一震,双目猛地睁大,脸上写满难以置信,整个人僵在原地,一时之间竟连话都说不出来!
顾晚心里万分焦急,连忙压低声音叮嘱:“跟着我们送灵的车队走,我们手续齐全,路上不会有麻烦?我们送你去哈城,余下不过三分之一路程,你就好走了。”
赵忠尧沉默良久,心中反复权衡,终于重重点头:“姑娘,你不愿多说,我便不多问。我信你,跟你走。多谢。”
顾晚轻轻摇头,目光真挚:“作为国人,是我应该谢谢你们……”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过去一月,距离新年只剩五天……
偏僻简陋的村落里,家家户户都忙着置办年货,街巷间孩童嬉笑打闹,处处皆是迎新的热闹气息。
可接连经历丧亲之痛的顾家,院里却冷清一片,哪里寻得到半分年味……
好在双胞胎总算平安熬过满月,家里简单备了一桌薄酒。邻里街坊念着往日情分,纷纷上门道贺,冷清的院落,总算添了几分生气。
顾晚忙着招呼满堂宾客,瞧见桌上酒菜渐渐见底,正打算去厨房添补吃食。
眼角余光无意间瞥见院门口立着一道身影,迟迟不肯进门,只在原地来回踱步。
她心里微微纳罕,看着面孔有些生疏,快步走上前,眼神带着询问,语气却是温和:“这位嫂子,你一直在门口徘徊,可是有事找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