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寂无边的地底玄宫内,四道力量交织而成的镇封屏障死死箍住躁动不休的万古阵核,暗紫色磅礴煞气与青衫道韵、道门灵光、浩然武气、阴阳术力轰然碰撞,震得整座地心石宫寸寸发抖,穹顶之上细密碎石如同暴雨般簌簌坠落,砸在坚硬玄石地面发出沉闷刺耳的脆响。
沈砚立身镇灵石台一侧,浑身筋脉鼓胀贲张,磅礴如江河奔涌的武道正气源源不断灌入早已裂痕遍布的万古锁灵链之中,金白色浑厚气流顺着古老锁链蜿蜒游走,一点点填补锁链之上触目惊心的破损纹路。他肩头脊背早已被阵核外泄的万古沉威压得微微下沉,骨骼缝隙间仿佛被灌入无尽九幽寒冰,每一寸血肉都在承受着碾压山河般的恐怖巨力,耳畔更是充斥着阵核深处传来的苍茫低吼,那声响穿越万古岁月,裹挟着蛮荒时期的桀骜凶戾,疯狂冲击着他的神魂识海。
额间滚烫汗液顺着硬朗下颌不断滑落,滴落在冰冷玄石之上瞬间凝结成细碎冰珠,沈砚牙关紧咬,未曾有半分后撤之意。自踏入这片凶险绝地开始,他便早已将自身生死置之度外,眼底唯有守护苍生、镇灭凶煞的坚定执念,哪怕身躯被磅礴伟力碾裂筋骨,哪怕神魂被古老意念搅得濒临溃散,他依旧死死钉在原地,如同亘古不动的山岳,死死守住加固封印这一道至关重要的防线。
苏清鸢俏立玄宫东侧,素白裙衫在狂暴乱流之中肆意翻飞,原本莹润光洁的玉色面颊此刻褪去大半血色,透出几分极致的苍白。纤细十指翻飞不停,繁复晦涩的道门印诀层出不穷,口中镇煞清心咒文流转不绝,一道道凝实如实体的纯白灵光化作万千灵索,层层缠绕包裹住狂乱躁动的阵核本体,将四处逃窜肆虐的凶煞之力死死禁锢收拢。
长时间高强度催动精纯道门灵力,早已让她体内灵力损耗大半,丹田气海阵阵空虚酸胀,经脉之中隐隐传来撕裂般的刺痛,原本澄澈如水的明眸之内也悄然蒙上一层淡淡的疲惫倦意。可当目光扫过石台之上依旧不甘蛰伏、疯狂冲撞束缚的万古阵核,想到外界千里疆域之内万千无辜百姓即将面临的灭顶灾劫,她心底的疲惫瞬间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坚韧的心神,咬牙催动体内仅剩的灵力,硬生生将向外冲破束缚的煞气一次次狠狠压回阵核之内。
老鬼头佝偻着苍老身躯,步履蹒跚游走在玄宫四周密密麻麻的上古阵纹节点之间,手中古朴阴阳罗盘飞速旋转不停,盘面之上金银两色指针疯狂震颤摇摆,发出滋滋刺耳的轻响。他手持温润镇魂玉印,每一次重重叩击虚空,都会精准打乱一处地脉灵力输送脉络,硬生生斩断地底深处源源不断朝着阵核涌去的磅礴地心元力。
数十年闯荡阴阳诡道积攒下来的底蕴修为在此刻尽数倾尽,苍老单薄的身躯早已扛不住这般狂暴力量冲击,胸口气血翻涌不停,喉咙间阵阵腥甜翻涌欲呕,花白须发被凌厉煞气吹得凌乱纷飞,脚步也渐渐变得虚浮飘忽。纵横阴阳两界半生,镇压过无数百年厉鬼、千年邪祟,可今日直面这沉睡万古的上古凶阵本源,他才真切体会到自身修为的渺小孱弱,可身为行走世间的驱邪老者,心中道义与执念支撑着他哪怕油尽灯枯,也要拼尽最后余力阻断阵核力量补给。
青衫客静立玄宫正中,一袭素雅青衫无风自动飘拂,周身淡青色悠远道韵如同沉静沧海,不急不缓缓缓铺展蔓延,稳稳抵住阵核最为狂暴凌厉的本源反抗之力。自始至终他神色淡漠如常,不见半分慌乱焦灼,仿佛周遭足以颠覆天地的力量乱流皆无法撼动他分毫,唯有深邃眼眸之中隐隐流转着洞悉万古沧桑的沉静光芒,不动声色之间便将阵核一次次掀起的力量狂潮悄然抚平化解,成为四人联手镇封大阵之中最为稳固牢靠的核心支柱。
就在四方力量僵持对峙、局势陷入胶着僵局之际,整座地底玄宫深处骤然响起一阵阴冷刺骨的诡异低笑,那笑声并非人言鬼语,更像是无数阴邪意念交织凝聚而成,幽幽荡荡穿梭在玄宫每一处角落,渗人骨髓,寒彻神魂。
下一秒,异变陡生!
原本仅仅只是依靠自身本源力量挣扎反抗的万古阵核,骤然收敛了大半外放的狂暴煞气,表层不断剥落的尘封外壳猛地向内收缩聚拢,原本暴涨涌动的暗紫色幽光瞬间暗沉沉寂,整颗水缸大小的阵核骤然陷入一片死寂蛰伏之中,仿佛瞬间褪去所有凶戾气息,化作一颗平平无奇的寻常黑石,毫无半点威慑之力。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四人皆是心头猛然一沉,紧绷的心神瞬间提到极致,周身运转的力量也下意识微微一顿。
“不对劲!绝非力竭蛰伏,此乃凶阵诡诈诱敌之术!”苏清鸢最先察觉其中暗藏的凶险玄机,清冷嗓音骤然响起,语气之中满是极致警惕,纤纤玉指急速变换印诀,立刻收紧周身灵光防御,“上古地煞大阵深谙人心弱点,知晓我等急于镇封阵核,故意收敛威势佯装虚弱,实则暗中酝酿绝杀杀机,千万不可放松半分戒备!”
话音未落,沉寂死寂的地底玄宫四面八方的石壁之内,骤然响起密密麻麻的细碎摩挲之声,那声响窸窸窣窣,如同无数潜藏在黑暗深处的鬼魅生灵缓缓挪动身躯,顺着石壁缝隙一点点向外靠拢逼近。
沈砚目光如利刃般骤然扫向玄宫四壁,赫然发现原本平整光滑、刻满上古阵纹的玄石墙面之上,竟开始缓缓浮现出一道道漆黑如墨的深邃暗影,暗影轮廓渐渐清晰凝练,化作一道道身形挺拔、通体笼罩在沉沉黑雾之中的无名虚影。
这些虚影没有清晰面容,没有明确肢体轮廓,唯有一身凝练厚重的阴冷煞气缠绕周身,静静贴靠在玄宫墙壁之上,如同无数镇守绝地的远古守门死影,一双双虚无空洞的眼眸死死锁定场中四人,散发着冰冷死寂、不含丝毫情绪的漠然杀意。
一道、十道、百道……转瞬之间,整座广阔无垠的地底玄宫四壁、穹顶角落、石阶暗道入口之处,尽数浮现出数不胜数的漆黑立影,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将整片玄宫空间围堵得水泄不通,没有留下半分可供突围逃窜的空隙。
每一道守门立影身上流转的气息都截然不同,有蕴含战场杀伐戾气的战死凶魂,有盘踞阴地万年不散的地底邪煞,有迷失岁月长河之中的万古残念,无数驳杂阴冷的邪恶气息交织汇聚在一起,迅速在玄宫之内构筑起一座密不透风、凶险绝伦的无形囚笼。
“是地煞大阵暗藏的守阵死影!是这座上古凶阵世代留存的守门傀儡!”老鬼头瞳孔骤然紧缩,手中阴阳罗盘指针瞬间疯狂乱转,盘面灵光尽数黯淡沉寂,苍老面容之上写满难以置信的骇然,“老夫翻阅无数阴阳古籍,只知晓此阵藏有守阵凶物,却万万未曾料到数量如此之多,威势如此可怖!”
一众漆黑守门立影静静伫立不动,并未立刻发起冲杀进攻,只是周身阴冷煞气不断交织蔓延,相互勾连融合,飞快收缩包围圈范围,无形的阴冷威压层层叠加,从四面八方朝着场中四人疯狂挤压笼罩而来。
原本四人联手构筑的镇封防线本就因长时间对峙消耗变得摇摇欲坠,如今四面八方骤然袭来无边无际的阴冷围笼之力,双重重压瞬间倾泻而下,四人周身护体屏障当即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脆响,表面飞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沈砚只觉得周身承受的压力陡然暴涨数倍,仿佛整片厚重苍穹轰然倾覆而下,死死压在自己肩头之上,体内流转的武道真气险些瞬间滞涩崩散,稳固锁灵链的动作都变得艰难无比,每一次运力都仿佛要耗尽全身气力。
苏清鸢体外纯白灵光屏障剧烈起伏震荡,灵光光芒肉眼可见地飞速黯淡稀薄,体内空虚的气海再也难以支撑庞大灵力消耗,纤细身躯微微踉跄晃动,险些当场瘫软倒地,只能拼尽残余心神死死稳住心神,不让护身结界彻底破碎。
老鬼头更是首当其冲遭受阴冷围笼之力侵袭,本就油尽灯枯的身躯再也扛不住这般双重压迫,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手中镇魂玉印光芒迅速萎靡,再也无法继续扰乱外围阵纹运转,只能狼狈后退几步,依靠着身后玄石墙壁勉强稳住身形,口中不断粗重喘息,面色灰败毫无血色。
青衫客眉宇之间终于微微一动,淡漠的神色添了几分凝重,周身外放的淡青色道韵骤然全力催动暴涨,化作一圈宽厚磅礴的青色光罩,瞬间将身旁三人尽数笼罩在内,硬生生抵挡住大半扑面而来的阴冷围笼之力,为三人争取喘息调息的短暂时机。
“此乃地煞大阵第二层绝杀格局——绝境围笼。”青衫客低沉悠远的声音缓缓响起,目光扫视着四周数不胜数的守门立影,语气沉稳道出其中玄机,“阵核佯装沉寂示弱,实则引动大阵全部守阵之力,召唤万千守门立影封禁整片玄宫天地,断绝我等一切退路,意图将我四人困死在地底玄宫之中,待到我等灵力真气耗尽,再一举反扑彻底苏醒,届时世间再无任何人能够阻拦凶阵出世。”
一语道破全盘阴谋,众人心头皆是沉甸甸一片,一股浓郁的绝望之感悄然在心底滋生蔓延。
前路是蛰伏暗藏杀机、随时可能骤然爆发的万古阵核,身后与四面八方皆是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守门立影构筑的绝境囚笼,退路早已被彻底封死,前后皆是死路,当真陷入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必死绝境。
就在此刻,静静蛰伏在石台之上的万古阵核表层暗紫色光芒再度缓缓亮起,沉寂已久的凶戾气息重新缓缓升腾而起,先前收敛的所有力量尽数蓄势待发,显然已经做好了内外夹击、围剿众人的万全准备。
四面围笼锁生路,阵核暗藏夺命机,凶险局势瞬间攀升至极致。
“不能坐以待毙!”沈砚猛地深吸一口冰冷寒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紊乱的气血,硬生生将濒临枯竭的武道真气再度催动起来,周身金白色正气重新熠熠生辉,他目光锐利地扫向暗道出口方向,沉声开口定下对策,“万千守门立影围堵四方,数量繁多难以尽数斩杀,死守此地只会灵力真气耗尽坐以待毙,唯有冲破围笼防线,退回先前的地底暗道之中,借助暗道狭窄地形削减守阵虚影数量,暂时避开前后夹击的死局!”
眼下局势凶险万分,死守玄宫正中只会遭受阵核与守门立影两面夹击,体力灵力只会飞速消耗殆尽,唯有主动突围,冲出这座绝境围笼,寻找到一处地势有利之地暂作休整,才有喘息翻盘的机会。
苏清鸢立刻点头附和,强撑着疲惫身躯调整周身灵力运转路线,放弃继续强行禁锢阵核的动作,转而将残存灵力尽数汇聚于双手之间,凝聚出数道威力强横的破煞灵光,清冷出声附和:“沈兄所言极是,此地空间开阔,无数守阵立影能够肆意合围,不利于我们周旋抗衡,退守暗道狭窄通道,便可化群攻为单打独斗,减轻巨大压力。”
老鬼头缓过一口气,连忙从贴身衣襟之内掏出数枚压箱底的辟邪烈焰符纸,紧紧攥在枯瘦掌心,做好随时引燃符纸冲破暗影围堵的准备,苍老眼眸之中重新燃起一丝求生与抗争的光芒。
青衫客微微颔首,周身青色道韵光罩再度凝练收紧,将四人牢牢护在中央,淡淡开口:“我率先开路抵挡正面守阵虚影攻势,你们三人紧随其后,集中力量朝着暗道出口方向全力突围,途中切勿恋战,一心冲破围笼即可。”
商议既定,众人不再有半分迟疑。
青衫客率先踏出脚步,一袭青衫猎猎作响,周身浩瀚道韵之力尽数爆发开来,淡青色流光直冲云霄,在幽暗玄宫之内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磅礴气劲,径直朝着距离最近的一排漆黑守门立影狠狠冲撞而去。
无形道韵之力蕴含着平定世间邪祟的无上伟力,刚刚触碰漆黑立影身躯,便瞬间爆发出轰然巨响,一道道阴冷凝练的守门立影瞬间被道韵之力震得身形剧烈摇晃,周身黑雾层层溃散,身形都变得虚幻淡薄几分,硬生生被开辟出一条短暂的突围通道。
“走!”
沈砚低喝一声,率先迈步冲出青色道韵守护范围,手中短刃寒光凛冽逼人,周身浩然正气萦绕刃身,迎着扑面而来的阴冷煞气直冲而去。沿途阻拦前路的零散守门立影纷纷挥舞漆黑虚影手臂狠狠袭来,阴冷刺骨的煞气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凌厉风声直扑沈砚周身要害。
沈砚身形灵动辗转腾挪,凭借精湛至极的武道身法从容避开诸多凌厉攻势,手中短刃挥洒自如,每一次挥砍出击都裹挟着浑厚刚猛的浩然正气,金白刃芒划破幽暗黑暗,精准劈斩在守门立影的虚影身躯之上。
刀锋所过之处,漆黑虚影瞬间被浩然正气撕裂破开,化作缕缕阴冷黑烟四散飘散消散,可前仆后继的守门立影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围堵而来,斩杀一批立刻又有新的虚影填补空缺,仿佛无穷无尽永远无法斩杀殆尽。
苏清鸢紧随沈砚身后,玉手不断挥洒凝练而成的破煞灵光,一道道纯白灵光如同流星赶月般飞射而出,精准轰击在两侧袭来的守门立影身上,道门灵光天生克制世间阴邪鬼魅,但凡被灵光击中的立影瞬间气息大衰,行动速度骤然迟缓大半,为众人突围扫清诸多阻碍。
她一边全力出手阻拦围堵而来的虚影,一边时刻留意身旁众人状态,时不时分出一缕微弱清心灵光送入沈砚与老鬼头体内,帮二人稍稍舒缓体内翻腾紊乱的气血,稳住濒临溃散的心神。
老鬼头紧随队伍最后方,一边步履匆匆紧随前行,一边看准时机抬手引燃掌心之中的辟邪烈焰符。熊熊赤红烈焰瞬间凭空燃起,炙热狂暴的纯阳之火瞬间席卷周身大片区域,阴冷煞气最为畏惧纯阳烈焰,周遭围拢而来的守门立影触及烈焰范围,立刻发出阵阵刺耳凄厉的无声嘶吼,纷纷惊慌失措向后退缩避让,不敢轻易靠近半步。
熊熊烈焰在身后铺展开一片炙热屏障,堪堪挡住后方源源不断追袭而来的无数守阵虚影,为众人前行突围稳住了后方局势。
四人彼此相互照应,一前一后相互掩护,在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的漆黑守门立影围追堵截之中,拼尽全力朝着地底暗道出口方向飞速突进。
整条突围之路步步杀机遍布,每向前踏出一步都要直面数道守门立影的疯狂围攻,阴冷刺骨的煞气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众人肉身与神魂,层出不穷的诡异杀招防不胜防,稍有不慎便会被虚影煞气缠上身躯,顷刻间神魂受损身受重创。
沈砚一身武道肉身早已在接连不断的激战之中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势,衣衫被阴冷煞气撕裂出无数破损裂口,肌肤之上浮现出大片被煞气侵袭留下的青黑淤痕,体内真气消耗十之七八,行动之间早已不复先前那般迅捷凌厉,每一次挥刃御敌都显得越发吃力沉重,粗重急促的喘息之声不断响起,体力已然濒临透支极限。
苏清鸢体内道门灵力几乎彻底耗尽,丹田气海空空荡荡再无半分多余灵力可供调动,原本灵动迅捷的身法变得迟缓僵硬,再也无法随意挥洒强力术法,仅仅只能依靠残存的微薄底蕴勉强催动护身灵光,抵挡袭来的阴冷攻势,清丽容颜之上血色尽失,摇摇欲坠仿佛一阵狂风便能将其吹倒。
老鬼头更是早已油尽灯枯,体内数十年积攒的阴阳术力彻底枯竭,手中符纸也已然所剩无几,佝偻的身躯摇摇欲坠,全凭一股顽强的执念死死支撑着前行,好几次险些体力不支当场栽倒在地,依旧咬牙死死跟上队伍脚步,不肯拖慢众人突围的节奏。
唯有青衫客依旧沉稳从容,周身道韵之力悠长浑厚,仿佛无穷无尽没有枯竭之时,始终行走在队伍最前方,以一己之力抵挡大半最为凶悍凌厉的守门立影攻势,硬生生为众人劈开一条求生之路,任凭周遭万千邪影围攻袭杀,自始至终稳如泰山,不见丝毫力竭之态,深不可测的真实修为让人越发捉摸不透。
一路浴血拼杀,历经无数凶险死劫,四人终于硬生生冲破层层暗影围笼封锁,狼狈不堪地冲进蜿蜒幽深的地底寒玉暗道之中。
刚刚踏入暗道之内,众人便立刻察觉到周遭压力骤然锐减大半,狭窄细长的暗道空间极大限制了守门立影的合围之势,无数体型凝练的守门立影无法再如同玄宫之内那般大批量一同袭来,只能三三两两顺着暗道石壁缓缓追袭而来,威胁力度瞬间下降数倍。
暂时摆脱了四面绝境围笼的致命危机,众人紧绷到极致的心神终于得以稍稍放松,再也支撑不住满身疲惫伤势,纷纷停下前行脚步,背靠冰冷湿滑的寒玉石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抓紧这来之不易的短暂空隙调息休整。
暗道之内阴风阵阵吹拂,带着地底深处独有的刺骨寒意,吹散众人身上沾染的浓重阴煞气,也稍稍抚平众人躁动紊乱的气血气息。
沈砚缓缓收起手中短刃,盘膝坐在冰凉石阶之上,双目紧紧闭合,摒除一切外界杂念,凝神静气运转体内仅剩的残存武道真气,一点点梳理修复受损淤塞的经脉脉络,缓缓滋养枯竭透支的肉身气力,争取在最短时间之内恢复几分作战之力。
苏清鸢轻垂眼眸,盘膝静坐一旁,双手结出静心养气的平和道印,默默吸纳暗道之内残存的微弱天地清气,一点点滋养空虚枯竭的丹田气海,缓慢恢复损耗殆尽的道门灵力,苍白的面颊之上渐渐缓缓透出一丝淡淡的血色。
老鬼头直接瘫坐在石阶之上,浑身筋骨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消失殆尽,他微微眯起浑浊苍老的眼眸,一边平缓粗重的呼吸,一边从随身布袋之中摸出几粒滋养神魂的凝神丹药,仰头送入口中咽下,借助丹药药力快速缓解神魂遭受的煞气侵蚀损伤。
青衫客依旧静立在暗道入口之处,身形挺拔如松,目光沉静地望向暗道之外依旧密密麻麻聚集徘徊的无数守门立影,默默守护着众人调息休整,防止对方趁众人虚弱无力之际突然发起强势突袭。
短暂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仅仅只是数息时间过后,紧随而来的守门立影便已然顺着暗道缓缓逼近,一道道漆黑虚影顺着石壁缝隙游走穿梭,无声无息朝着暗道之内缓缓靠拢,阴冷死寂的气息再度一点点笼罩整条狭长暗道。
不仅如此,众人更是清晰察觉到,身后早已暂时沉寂蛰伏的地底玄宫之内,再度传来阵阵愈发雄浑厚重的力量搏动之声,很显然,众人仓促突围撤离之后,万古阵核彻底摆脱了大半禁锢束缚,正在以更加迅猛的速度全力苏醒复苏,积蓄着足以倾覆千里大地的恐怖力量。
留给众人休整恢复、谋划对策的时间已然少之又少。
“这般死守暗道也绝非长久之计。”苏清鸢率先缓缓睁开眼眸,眸子之中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语气满是忧虑,“万千守门立影无穷无尽源源不断,我们体力灵力终究有耗尽之时,长久被困在这条狭长暗道之中,早晚会被生生耗死在此地,而且阵核苏醒速度越来越快,一旦让其彻底挣脱所有封印,届时天地变色凶煞乱舞,再无任何挽回余地。”
沈砚缓缓睁开锐利双眸,眼底依旧残留着激战过后的疲惫血丝,他缓缓起身活动一番酸痛僵硬的筋骨,沉声道:“如今前有阵核即将彻底苏醒的滔天大祸,后有无穷无尽守阵虚影围追堵截,进退皆是艰难无比,想要彻底化解这场浩劫,唯有重新寻找到彻底破局之法。”
老鬼头缓缓撑起疲惫不堪的身躯,眉头紧紧皱起,思索良久之后缓缓开口道出一条关键线索:“老夫年少之时曾在残缺阴阳古卷之中见过相关记载,这座上古地煞大阵看似密不透风毫无破绽,实则在整座古宅主楼最高处的凌霄阁楼之上,留有一处大阵天然生机缺口,那是当年布设此阵之人特意留下的制衡破绽,也是唯一能够绕开万千守阵虚影,直击大阵阵眼本源、彻底压制阵核的捷径通路。”
这番话语如同拨开层层迷雾的一缕晨光,瞬间让陷入绝境僵局的众人看到了全新的破局希望。
“凌霄阁楼?”沈砚目光一亮,连忙追问详情,“那处阁楼身在何处?如何才能避开沿途无数守阵虚影顺利抵达?”
“凌霄阁楼坐落于整座古宅主楼最顶端,地处大阵气场最为薄弱的生机点位,平日里被浓重煞气遮掩踪迹,极难被人察觉。”老鬼头强撑精神细细诉说,“想要抵达阁楼所在之地,无需再度重返地底玄宫直面阵核锋芒,只需顺着主楼内侧隐秘的悬空回廊一路向上攀登即可,这条隐秘回廊乃是当年守阵之人通行之路,能够最大程度避开绝大多数守门立影的巡查围堵,危险性远远低于地底玄宫死战。”
青衫客闻言轻轻点头,认同这番说辞:“此言属实,此阵布设之初便留有制衡缺口,凌霄阁楼正是克制阵核凶威的关键之地,只要能够顺利抵达阁楼之内,寻找到缺口对应的镇煞枢纽,便可借助枢纽之力反向压制阵核苏醒之势,甚至能够借此机会重新加固大阵所有封印,彻底平息这场即将爆发的惊天灾劫。”
破局之路已然清晰明了,众人瞬间重新燃起斗志,收拾好满身疲惫与伤势,不再继续停留休整,即刻整顿行装,决定放弃死守地底暗道,转而绕行隐秘悬空回廊,朝着古宅顶端凌霄阁楼全力进发。
众人顺着寒玉暗道缓步向上折返,一路小心翼翼避开沿途零星游走的守门立影,凭借青衫客的道韵感知提前预判虚影行踪,悄无声息避其锋芒,一路有惊无险顺利退出地底暗道,重新回到昏暗沉寂的主楼大殿之内。
此刻的主楼大殿之内,气场局势早已和先前截然不同。
随着地底阵核不断苏醒发力,整座大殿之内镌刻的上古符文尽数亮起浓郁刺眼的暗紫色幽光,源源不断的狂暴煞气在大殿之内肆意横冲直撞,原本通往四面八方的诸多岔路通道,尽数被大批大批量汇聚而来的漆黑守门立影牢牢封锁堵死,放眼望去满目皆是阴森黑影,寻常通路已然彻底断绝。
好在众人早已确定目标方向,直奔大殿内侧隐藏在厚重帷幕之后的隐秘悬空回廊入口而去。
掀开布满岁月尘埃与煞气侵蚀的厚重陈旧帷幕,一条狭窄陡峭、凌空架设的古朴木质回廊赫然出现在眼前。回廊悬空搭建在主楼楼宇之间,外侧没有任何防护遮挡,下方便是深不见底的漆黑空洞,行走其间惊险万分,稍有不慎失足坠落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整条悬空回廊蜿蜒曲折,顺着主楼楼宇走势一路盘旋向上,直通最顶端的凌霄阁楼,回廊木质早已历经千年岁月侵蚀,腐朽不堪轻轻踩踏便发出吱呀摇晃的危险声响,仿佛随时都会轰然断裂坍塌。
众人没有丝毫犹豫,依次小心翼翼踏上摇摇欲坠的悬空回廊,身形放至最轻,脚步放缓放稳,一步步向着高处稳步前行。
行走在高空悬空回廊之上,迎面吹拂而来的皆是凛冽刺骨的狂暴煞气,耳边不断传来下方大殿之内守门立影四处游走徘徊的阴冷声响,四面八方皆是潜藏的无尽凶险,每前行一分,距离目标便更近一分,距离危机也更近一分。
行至回廊中段位置之时,依旧还是被大批巡查游荡的守门立影察觉踪迹,瞬间大批漆黑虚影舍弃下方封锁路线,纷纷腾空而起,顺着悬空回廊两侧虚空疯狂围杀而来,新一轮的凶险围杀再度骤然爆发。
沈砚当即挺身挡在最前方,拖着满身伤势再度挥刃迎战来袭的无数黑影,浩然正气再次冲破桎梏席卷而出,以残破之躯死死挡住源源不断的凶猛攻势;苏清鸢紧随其后,倾尽最后残存灵力布设简易防护结界,阻拦煞气侵袭;老鬼头游走侧面,抛出仅剩的辟邪器物牵制虚影行动;青衫客坐镇中路,统筹全局稳住整条回廊战线。
高空窄路激战再起,绝境围笼的危机依旧如影随形,没有半分消散褪去。
漫天黑影遮天蔽日疯狂袭来,腐朽悬空回廊在激烈力量碰撞之下剧烈摇晃震颤,木屑碎石不断簌簌掉落,随时都有断裂崩塌的巨大风险,众人身处高空险境之中,一边要应对无穷无尽的守阵虚影围攻,一边还要时刻提防脚下回廊坍塌坠落,双重险境叠加在一起,凶险程度远超先前地底玄宫之战。
厮杀呐喊之声隐于阴风煞气之内,力量碰撞的轰鸣响彻整座古宅楼宇,四人拼尽自身所有底蕴与气力,在摇摇欲坠的高空回廊之上浴血奋战,硬生生在无穷黑影围杀之中杀出一条向上前行的通路。
伤势不断累加,体力与灵力飞速透支消耗,所有人都已然抵达身心承受的极限边缘,可一想到凌霄阁楼之内的破局希望,想到外界万千百姓的安危祸福,众人心中便始终不曾生出半分退缩放弃的念头。
一步一步艰难攀登,一场一场死战突围,冲破一重又一重黑影围笼,熬过一次又一次生死危机。
不知历经多少场惨烈激战,熬过多少段凶险路途,众人浑身沾满阴煞气泽,衣衫破碎狼狈不堪,终于艰难万分地登上古宅最顶端的凌霄阁楼之内。
刚刚踏入阁楼之中,一股温和醇厚、驱散万般阴邪的纯净生机之力瞬间扑面而来,瞬间将众人周身缠绕的阴冷煞气尽数驱散涤荡,疲惫不堪的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舒缓慰藉。
凌霄阁楼之内格局简约古朴,没有繁复奢华的陈设摆件,唯有阁楼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古朴苍劲的青石镇煞碑,石碑之上镌刻着克制地煞凶阵的古老制衡铭文,淡淡的莹白柔光自石碑之上缓缓流淌而出,正是众人苦苦寻觅已久的大阵生机缺口与镇煞枢纽。
可还未等众人松一口气彻底安心,阁楼之外的虚空之中,已然汇聚了整座大阵之内半数以上的守门立影,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将整座凌霄阁楼团团围得水泄不通,构筑成一道更加牢固、更加难以冲破的终极绝境围笼。
同时,地底深处传来的阵核搏动之声越发震耳欲聋,万古沉威冲天而起,已然预示着沉睡万古的地煞阵核,即将迎来彻底圆满苏醒的最终时刻,一场席卷天地的巨大浩劫,已然近在咫尺,而众人此刻身处阁楼之内,身前是制衡枢纽,身后是无尽黑影围笼,一场决定天地格局、万千生灵命运的终极对决,即将在这座高空凌霄阁楼之中,正式拉开最为惨烈壮阔的序幕。
周遭天地异象愈发狂暴失控,外界千里疆域之内阴风怒号,日月无光,江河断流,大地沉沦,无数诡异凶象接连浮现,世间生灵尽数陷入无边惶恐不安之中,所有人都在默默期盼高空阁楼之内的四人能够力挽狂澜,逆转死局,镇压万古苏醒凶阵,还世间一片朗朗乾坤。
而身处风暴中心凌霄阁楼之内的沈砚、苏清鸢、青衫客与老鬼头四人,已然整理好满身状态,目光坚定地望向阁楼之外无边无际的漆黑立影围笼,做好了倾尽一切、拼死一战的万全准备,前路纵然是万丈深渊、必死绝境,他们也将义无反顾,以血肉之躯镇守苍生安宁,以一身修为平定万古凶劫,这场守门立影围笼死战,已然进入最惊心动魄的终章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