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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阵核初醒,万古沉威

    沉沉死寂笼罩整座阴森古宅,方才还在宅院暗处游走游荡的无数孤魂怨煞,在众人踏入院中之后,竟骤然齐齐收敛了所有躁动凶气,如同遭遇无上威严震慑一般,尽数蛰伏缩入廊下阴影、梁柱夹缝与残破厢房深处,连一丝细碎的呜咽之声都不敢轻易外泄半分。

    周遭空气冷得近乎凝固,浓稠如实质的漆黑煞气层层叠叠挤压缠绕,将四方天地牢牢封死,外界的天光云色、市井人声尽数被隔绝在外,偌大一座古宅彻底化作独立于凡尘俗世之外的幽冥绝域。脚下千年青石地面浸透九幽寒力,寒意顺着足底经脉一路攀援而上,直钻骨髓神魂,饶是沈砚一身武道修为根基浑厚,周身浩然正气流转护体,此刻也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被一股无边冰寒死死裹缚,行动之间都隐隐生出滞涩沉重之感。

    苏清鸢莲步轻移,紧随沈砚身侧,素色衣袖轻扬,指尖飞快捻动道家清心法印,一缕缕温润纯净的道门灵光自她周身缓缓散开,化作一圈淡淡清辉,将扑面而来的阴邪戾气层层挡在身外。她明眸流转,细细扫视整座庭院的风水走势与气场脉络,方才初见时只觉此地煞气滔天,可真正深入宅院腹地,她才惊觉这份凶煞仅仅只是浮于表面的皮毛威势,整座古宅深处,还潜藏着一股沉睡了无尽岁月、远比万千亡魂怨气还要恐怖百倍的古老力量。

    “不对劲,此地格局绝非单纯依托地眼汇聚怨气那般简单。”苏清鸢语声压得极低,眉眼间凝满前所未有的凝重,纤手指向庭院正中央那口直通地底阴眼的枯井,“这口古井看似是吸纳阴气的源头,实则只是一处掩人耳目的障眼节点,整座老宅从修建之初,便是依照上古凶煞大阵排布建造,宅中每一面墙壁、每一根梁柱、每一块青砖,皆是阵纹载体,层层勾连,环环相扣,绵延数百丈,隐埋在地底深处。”

    沈砚闻言心头猛地一沉,手握腰间随身短刃,目光凌厉如寒刃,缓缓望向宅院深处幽深昏暗的主楼大殿。一路走来所见的青面亡魂、阴冷鬼火、血色残痕,在此刻尽数沦为无关紧要的旁枝末节,他隐隐察觉到,真正能倾覆城池、撼动一方天地的恐怖根源,便藏在那座层层幽暗笼罩的主楼之内。

    一旁默然伫立的青衫客缓缓抬眸,一袭飘逸青衫在无风的宅院内轻轻微动,他面容清隽淡漠,周身没有半分张扬凌厉的气息,却自内而外透着一股历经万古沧桑的沉稳道韵。自踏入古宅那一刻起,他便始终静默感知着四方气场流动,此刻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悠远,仿佛穿越了千百年时光长河而来:“此乃上古封禁地煞锁魂大阵,自洪荒末年便遗留世间,历经数朝风雨更迭,世人早已遗忘此阵玄妙,只当此处是荒宅鬼地。大阵核心阵核深埋主楼地底最深处,被层层阴煞与岁月沉垢封印沉睡,数百年来阴煞汇聚、怨气滋养,早已将阵核之上的尘封枷锁层层腐蚀,方才外界煞气冲天异动,已然彻底惊扰沉眠万古的阵核。”

    一语落罢,整片古宅之内骤然掀起惊天异变。

    先是整座宅院的地面开始以一种远超先前的幅度疯狂震颤,不再是粗浅的地面摇晃,而是整片大地如同沉睡巨兽翻身一般,由内而外掀起层层叠叠的磅礴震荡,地底深处传来沉闷如雷鸣轰鸣、震彻九霄的古老低吟,那声响不似凡俗声响,更像是远古岁月遗留下来的苍茫道音,浑厚浩荡,裹挟着碾压八荒六合的无上威势,顺着地脉蔓延至方圆千里之地。

    城郊之外原本缓缓朝着城池蔓延侵袭的漫天黑煞,骤然猛地停滞涌动之势,继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倒流回缩,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尽数朝着这座古宅主楼深处疯狂汇聚而来。天地之间风云倒卷,远处暗沉天幕之上的铅黑阴云急速翻涌聚拢,在古宅上空凝聚成巨大无比的狰狞漩涡,漩涡中心隐隐透出暗沉沉的墨紫色幽光,幽光流转之间,透着毁灭一切的死寂气息。

    老鬼头浑身须发皆微微颤动,手中紧握的桃木拐杖都在剧烈震颤不止,他闯荡阴阳诡道数十载,见过凶坟厉煞,闯过幽冥裂隙,镇压过百年恶鬼,却从未感受过这般源自岁月本源的无上威压。这股力量不带半分亡魂戾气,没有丝毫妖邪凶性,纯粹是万古时光沉淀下来的苍茫沉威,仅仅只是隐隐外泄的一丝余势,便压得他胸口气血翻涌,双腿发软,体内修行半生的驱邪灵力尽数滞涩溃散,连抬手捏动符箓的力气都险些尽数消散。

    “好恐怖的气势……这绝非人为布置的邪祟之力,是沉睡万古的古老本源之力苏醒了!”老鬼头声音满是颤抖,苍老的身躯微微佝偻,下意识往后退步,眼底满是极致的骇然与忌惮。

    跟随而来的一众市井武夫更是不堪,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万古沉威压得瘫软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双耳,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冷汗淋漓,脑海之中一片空白,往日里一身蛮力与江湖胆气在此刻荡然无存,在这等足以震慑天地的磅礴威压面前,凡人肉身渺小得如同尘埃蝼蚁,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彻底消散。

    宅院两侧厢房之中潜藏蛰伏的无数孤魂怨煞,此刻更是陷入极致的惶恐慌乱之中,再也无法维持平静蛰伏之态,一道道虚幻鬼影四处慌乱逃窜,凄厉绝望的哀嚎惨叫此起彼伏,响彻整座古宅。平日里横行无忌、肆意作祟的亡魂厉鬼,在阵核苏醒外泄的万古沉威面前,如同遇见天敌一般,瑟瑟发抖,连自身怨气都开始自行溃散消融,诸多修为浅薄的残魂甚至直接在威压之下寸寸碎裂,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无踪。

    苏清鸢连忙运转全身道门修为,将护身灵光催动至极致,清莹透亮的灵光层层加厚,死死抵挡着不断席卷而来的磅礴沉威,她黛眉紧蹙,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清丽的面容之上布满凝重:“不好!阵核已然开始挣脱封印苏醒,大阵之力逐步复苏,此地整片封禁结界都在飞速扩张,再拖延下去,不出三个时辰,整座城池都会被这座上古凶阵彻底笼罩,到时候满城生灵尽数沦为阵中祭品,再无半分生机可言!”

    沈砚心神紧绷到极致,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紊乱的气血,武道真气在经脉之中急速奔腾流转,硬生生扛住层层叠加的磅礴威压。他深知事态已经危急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当下不再有半分迟疑,沉声道:“事不宜迟,即刻动身前往主楼深处,寻到阵核所在之地,趁其尚未彻底完全苏醒,强行加以镇压封印,若是任由其彻底觉醒,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话音落下,沈砚率先抬步,迎着扑面而来的万古沉威,朝着幽深昏暗的主楼大殿迈步前行。每向前踏出一步,周遭袭来的压迫之力便厚重数倍,空气仿佛化作厚重无比的玄铁壁垒,死死阻拦前路,脚下青石地面不断裂开细密蛛网般的纹路,丝丝缕缕暗紫色的古老煞气顺着裂缝不断升腾而起,与寻常阴煞截然不同,古老煞气古朴苍茫,带着岁月腐朽的苍凉气息。

    苏清鸢紧随其后,一路沿途不断抬手掐诀,布下简易护身结界,护住身后心神慌乱的众人,尽可能替众人分担大半威压侵袭。青衫客步履悠然不疾不徐,始终行走在队伍身侧,周身淡淡的道韵自然而然外放开来,化作一道无形屏障,将大半席卷而来的万古沉威悄然化解消融,有他一路庇护,众人前行之路才稍稍安稳几分。

    老鬼头强撑着年迈身躯,紧随队伍之后,一边稳步前行,一边从怀中掏出珍藏多年的镇宅古符、镇魂香灰等各类辟邪至宝,时刻防备沿途突然爆发的阵纹杀机与残存怨煞偷袭,心中已然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一行人穿过空旷死寂的前院,踏入主楼正门之内,主楼之内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诡异景象。

    整座主楼由千年阴沉古木搭建而成,梁柱门板早已被无尽岁月与古老煞气浸染成暗沉墨黑色,木质纹理之间尽数镌刻着密密麻麻、晦涩难懂的上古奇异符文,符文平日里沉寂无光,此刻随着阵核逐步苏醒,纷纷开始缓缓亮起幽幽暗紫微光,万千符文交相辉映,在殿宇之内勾勒出一道道无形的力量脉络,纵横交错,遍布每一处角落。

    大殿穹顶高耸入云,昏暗无光,原本悬挂在此处的古式灯笼尽数腐朽碎裂,唯有穹顶正中央悬挂着一根粗如手臂的漆黑锁链,锁链通体布满古老锈迹,一端牢牢嵌死在穹顶石梁之内,另一端垂直下坠,直通大殿地底最深之处,正是用以束缚禁锢阵核的上古封镇锁链。

    此刻那根万年封镇锁链正在剧烈摇晃震颤,锁链之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裂痕之中不断溢出汹涌澎湃的暗紫色古老煞气,锁链晃动之间,发出“咯吱咯吱”刺耳难听的断裂声响,每一声响动,都仿佛敲在众人心头之上,让人愈发心惊肉跳。

    “那便是封禁阵核的万古锁灵链,历经无尽岁月耗损,再加上数百年阴煞日夜侵蚀滋养,如今早已濒临崩断,一旦锁链彻底碎裂,阵核彻底挣脱所有封印,上古地煞大阵便会全面开启,威力足以吞山噬河,封禁千里地界!”苏清鸢抬眼望着头顶摇摇欲坠的漆黑锁链,语气之中满是焦急。

    大殿地面之上,一道道宽阔深邃的沟壑顺着地面纹路不断蔓延,沟壑之内流淌着粘稠如同墨汁一般的暗紫色灵煞原液,乃是上古大阵沉睡期间凝聚而成的阵力本源,原液缓缓涌动之间,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栗的苍茫气息,但凡有半点寻常生灵触碰到,顷刻间便会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一路走来,大殿廊道两侧的墙壁之上,浮现出无数古老模糊的壁画,壁画之上刻画着上古时期天地动荡、凶阵现世、万灵臣服的苍茫景象,画面之中异兽横行,风云变色,上古先民跪拜祈求,尽数皆是记载着这座地煞大阵昔日威震世间的恐怖过往。

    沈砚目光扫过一幅幅古老壁画,心中愈发清楚这座大阵的恐怖底蕴,绝非当下众人能够轻易抗衡,如今唯一的胜算,便是趁着阵核刚刚初醒,力量尚未完全恢复之时,抢先抵达地底核心之地,以众人合力强行镇压。

    行至大殿尽头,一道通往地底深处的幽深石阶暗道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石阶由万年寒玉铺砌而成,一路蜿蜒向下,直通地心深处,暗道之内漆黑不见五指,浓郁到极致的古老沉威如同潮水一般,顺着暗道汹涌翻腾而出,仅仅只是站在暗道入口之处,便能感受到来自地底深处那股足以碾压万物的磅礴力量。

    阵阵低沉厚重的心跳之声,自地底深处隐隐传来,那并非生灵心脏跳动之声,而是沉睡万古的阵核缓缓复苏,力量缓缓涌动滋生的本源律动,一声声沉稳有力,响彻整条暗道,回荡在整座古宅之中,仿佛整片大地都在跟着一同搏动震颤。

    “阵核就在暗道最深处的地底玄宫之内,这等本源律动,便是它彻底苏醒的征兆,再拖延片刻,一切都将无力回天。”青衫客停下脚步,望向幽深无底的地底暗道,神色终于多了几分郑重,“此道暗道之内布满上古迷魂阵纹,还布有层层杀伐禁制,寻常道法灵力极易被阵纹吞噬消解,前行之时万万不可轻易动用贸然术法,切记稳住心神,切勿被阵核散发的万古意念扰乱心智。”

    众人纷纷凝神屏息,郑重点头铭记叮嘱,此刻所有人心中都清楚,接下来踏入地底暗道,便是真正踏入九死一生的绝境之地,前路暗藏无尽凶险,稍有不慎便会葬身于此。

    沈砚深吸一口凉气,将心中所有杂念尽数抛开,握紧手中兵器,率先迈步踏入冰凉刺骨的寒玉石阶之上。脚步刚刚落下石阶,周遭瞬间天旋地转,周遭景象开始不断扭曲变幻,暗道两侧的石壁之上不断浮现出无数虚幻的古老幻境,有上古战火纷飞的惨烈战场,有幽冥万鬼齐哭的阴森炼狱,亦有凡尘人间生离死别的悲凉场景,种种幻境轮番浮现,化作无形的心魔执念,疯狂朝着众人心神侵袭而来,试图扰乱众人本心,使其迷失在暗道迷阵之中。

    不少定力稍弱的武夫瞬间陷入幻境之中,眼神变得空洞呆滞,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幻境深处走去,险些直接踏入暗道两侧的绝杀禁制之内。

    老鬼头见状急忙抬手抛出数枚醒神清心铜钱,铜钱落地发出清脆声响,清朗之声冲破幻境迷障,瞬间将陷入幻境之人猛然惊醒。

    “守住本心,目不斜视,心无杂念,万事皆幻!”老鬼头高声大喝,浑厚声响震散周遭大半虚幻迷影。

    苏清鸢立刻掐动稳固心神的道家法诀,一道道清心灵光打入众人脑海之中,稳固众人神魂识海,隔绝外界幻境侵扰,清冷嗓音沉稳响起:“此乃阵核衍生的心魔幻域,皆是虚妄泡影,切勿为之所惑,稳住脚步稳步前行即可!”

    一行人彼此相互扶持,凝神定气,无视周遭层出不穷的恐怖幻境,顶着愈发厚重磅礴的万古沉威,一步步顺着蜿蜒寒玉石阶不断向下深入。越是往地底前行,周遭的温度便愈发寒凉刺骨,空气之中的古老煞气也愈发浓郁醇厚,压得众人身躯沉重无比,每向下迈出一级石阶,都要耗费极大的心神与气力。

    不知向下行走了多少层级石阶,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过后,众人终于走出幽深暗道,踏入了一座广阔无边、恢宏壮阔的地底玄宫之中。

    这座地底玄宫开凿于地心岩层之内,历经万古岁月依旧稳固无比,玄宫四壁皆是通体漆黑的万年玄石,石面之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整套完整的上古地煞大阵阵纹,亿万道阵纹首尾相连,贯通整片玄宫天地,源源不断汲取着地心深处的浩瀚地脉之力,源源不断输送至玄宫正中央。

    玄宫穹顶之上悬浮着无尽幽暗流光,没有丝毫灯火光源,却能清晰看清周遭一切景象,整片空间之内弥漫着厚重到极致的苍茫古韵,仿佛置身于万古之前的上古岁月之中,世间一切凡尘喧嚣尽数隔绝在外,只剩下沉寂与威严。

    而在整座地底玄宫的正中央位置,一处巨大无比的圆形石台巍然矗立,石台之上盘踞着一颗通体浑圆、大小堪比水缸的漆黑晶核,正是沉睡了万古岁月的地煞大阵阵核!

    此刻这枚万古阵核已然彻底挣脱大半尘封束缚,表层原本厚重暗沉的灰黑色尘封外壳正在寸寸碎裂剥落,露出内里流转着暗紫色璀璨幽光的本源核心,阵核表面不断有磅礴无比的古老气息汹涌外放,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黑色能量波纹以阵核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层层扩散开来,每一道波纹扩散而过,周遭的玄岩石壁都会微微震颤,地脉之力随之疯狂躁动。

    阵核周遭缠绕着数十根早已布满裂痕的万古封灵锁链,锁链死死捆缚住阵核本体,竭尽全力压制着阵核外泄的恐怖力量,可此刻锁链早已不堪重负,不断发出濒临断裂的哀鸣,无数细密裂痕飞速蔓延扩张,眼看便要彻底崩断开来。

    随着阵核不断苏醒壮大,整座地煞大阵开始全面运转激活,深埋在地底千里之下的万千隐埋阵眼尽数亮起暗紫色微光,方圆百里之内的山川地脉尽数被大阵之力牵引调动,大地之下暗流涌动,灵脉逆行,阴阳二气彻底颠倒紊乱,天地法则在此处尽数失效,唯有这座上古凶阵的规则横行世间。

    远在数十里之外的繁华城池之内,此刻已然掀起一片惊天动荡。

    原本安稳作息的城中百姓骤然感受到大地剧烈晃动,家家户户门窗剧烈摇晃作响,市井街道之上桌椅器皿纷纷倾倒碎裂,城中饲养的家禽牲畜惊慌失措四处狂奔嘶吼,孩童啼哭之声、百姓惊呼之声此起彼伏,整座城池陷入一片慌乱惶恐之中。

    城中通晓阴阳道法的隐士高人、修行术士皆是面色剧变,纷纷走出房门抬头望向城郊荒丘古宅的方向,清晰感受到那股席卷千里、威压万古的恐怖气息,人人心神震颤,满脸惶恐不安,深知一场灭顶之灾已然悄然降临。

    城池四周的山林草木尽数开始疯狂枯萎凋零,江河流水逆流倒卷,天地之间的鲜活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退,尽数被远方古宅之内苏醒的阵核之力强行吸纳掠夺,长此以往,不出数日,整片千里疆域都会沦为毫无生机的死寂死地。

    地底玄宫之中,沈砚望着石台之上不断苏醒发力的万古阵核,只觉得心神巨震,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笼罩全身,他能够清晰感受到阵核之内蕴藏着足以颠覆世间秩序的恐怖力量,这般力量早已超脱了凡人武道、寻常道术能够抗衡的范畴。

    “来不及了,阵核苏醒速度远超预想,封灵锁链撑不了多久!”沈砚紧握双拳,周身武道真气运转至巅峰状态,衣袍无风自动翻飞而起,目光坚定无比,“诸位同道,如今已然退无可退,唯有合力出手,以浩然正气、道门灵光、阴阳术法齐聚一体,强行压制阵核躁动,重新加固封印,斩断大阵运转脉络,方能化解这场弥天大祸!”

    苏清鸢立刻颔首应允,素手翻转,数枚蕴含精纯道门阳气的青玉符箓瞬间悬浮身前,指尖凝起磅礴道家灵力,周身清辉大放,周身气场节节攀升,做好了全力出手镇压的准备:“我以道门周天清心镇煞术为主,牵制阵核外泄煞气,稳固四方阵纹,阻拦大阵向外扩张蔓延!”

    老鬼头立刻从怀中取出毕生珍藏的阴阳罗盘与镇魂玉印,将自身半生修为尽数灌注其中,苍老身躯之上泛起淡淡的灰白灵光,沉声道:“老夫通晓上古部分阵纹破解之法,可出手扰乱外围阵纹运转,切断地脉之力对阵核的源源不断供给!”

    青衫客缓步向前踏出数步,径直来到石台前方不远处,一身青衫在磅礴阵力吹拂之下猎猎作响,他双目平静地注视着不断苏醒躁动的万古阵核,周身缥缈道韵尽数外放而出,一股温和却又无比浑厚、足以抗衡万古沉威的浩然道力缓缓升腾而起,淡淡开口:“此阵源自上古,唯有以同源道韵制衡本源之力,我来出手稳住阵核本源躁动,压制其苏醒速度,为诸位争取布置封印的时机。”

    话音落下,青衫客率先出手,抬手之间,一道浩瀚无边的淡青色道韵之力化作长河洪流,径直朝着中央石台之上的万古阵核席卷而去。淡青色道韵之力刚柔并济,没有半分凌厉杀伐之气,却蕴含着平定世间躁动、镇压万古凶煞的无上妙用,刚一触碰阵核外泄的暗紫色煞气,便瞬间将汹涌狂暴的煞气层层抚平压制,原本剧烈震颤躁动的阵核,在这股道韵之力的制衡之下,苏醒速度骤然放缓大半。

    阵核似乎察觉到外来制衡之力,瞬间爆发出更为狂暴的反抗之力,表层暗紫色幽光骤然暴涨数倍,一股股更加雄浑苍茫的万古沉威疯狂席卷而出,试图冲破青衫客的道韵束缚,双方力量在半空之中激烈碰撞交织,无形的力量涟漪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开来,整座地底玄宫都随之剧烈摇晃震颤,无数碎石尘土自穹顶簌簌坠落而下。

    见青衫客已然出手稳住阵核大半力量,苏清鸢不再迟疑,玉指飞快结出繁复玄奥的道门法印,口中低声念动古老镇煞咒文,刹那之间,身前数十枚青玉符箓齐齐爆发出耀眼的纯白灵光,灵光汇聚成一道道粗壮的灵光光索,如同天罗地网一般,朝着阵核周身缠绕束缚而去,死死锁住四处逃窜外泄的凶煞之力,不让其继续向外扩散侵袭。

    纯白道门灵光与暗紫色古老煞气不断激烈交锋碰撞,发出阵阵沉闷无比的轰鸣巨响,灵光所过之处,狂暴煞气纷纷消融溃散,死死阻拦着地煞大阵继续向外蔓延扩张,守护着外界整座城池万千百姓的安危。

    老鬼头手持镇魂玉印,脚踏阴阳步法,穿梭在玄宫四周的阵纹节点之间,手中玉印不断重重敲击虚空,每一次敲击落下,都会扰乱一处上古阵纹的运转轨迹,硬生生切断数条通往阵核的地脉灵力输送通道。原本源源不断朝着阵核汇聚而来的地心之力,接连数道被强行截断,阵核得不到充足力量滋养,爆发而出的威势也随之隐隐减弱几分。

    沈砚目光锐利如鹰,找准转瞬即逝的绝佳时机,身形骤然纵身一跃,纵身跃至石台之上,体内积攒多年的磅礴武道浩然真气毫无保留尽数爆发而出,周身金白色正气冲天而起,他手握短刃,运转全身力量,顺着封灵锁链的纹路走势,以武道真气灌注其中,全力加固早已濒临崩断的万古锁链,试图延缓锁链断裂的速度。

    磅礴正气顺着锁链飞速流转蔓延,填补着锁链之上密密麻麻的裂痕,暂时稳住了封灵锁链的形态,暂时将即将彻底挣脱束缚的阵核再度死死困住。

    四人各司其职,齐心协力,以四种截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力量,从本源制衡、煞气封锁、阵纹扰乱、封印加固四个层面,联手对抗苏醒之中的万古阵核,一场关乎千里疆域生灵安危、抗衡上古凶阵本源力量的惊天对峙,在地底玄宫之内正式拉开序幕。

    阵核不甘再度被尘封禁锢,不断爆发越发狂暴的力量疯狂反抗,万古沉威一波强过一波不断席卷冲击,试图冲破四人联手构筑的层层防御压制。玄宫之内风云动荡,力量乱流肆意纵横,每一刻都充斥着无尽凶险,四人皆是倾尽自身毕生修为底蕴,不敢有半分松懈怠慢,心神时时刻刻紧绷至极致。

    苏清鸢额角冷汗不断滑落,周身道门灵力消耗飞速加剧,清丽的面容之上渐渐泛起一丝苍白,长时间催动磅礴术法已然让她身心俱疲,可望着依旧不断挣扎躁动的万古阵核,她依旧咬牙坚持,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老鬼头年迈身躯早已不堪这般高强度力量消耗,气息渐渐变得虚浮紊乱,腿脚微微发颤,每扰乱一处阵纹都要耗费巨大心神气力,可一想到城外满城无辜百姓即将遭遇的灭顶灾祸,他依旧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余力坚守阵地。

    沈砚周身武道真气飞速消耗,身躯被阵核散发的磅礴沉威压迫得隐隐作痛,骨骼经脉都传来阵阵酸胀之感,可他依旧死死守在封灵锁链之旁,一刻不停地灌注正气加固封印,心中守护苍生的信念愈发坚定。

    唯有青衫客依旧神色淡然从容,纵然直面阵核最为狂暴的本源反抗之力,依旧稳如泰山,周身道韵始终平稳流转,源源不断释放出制衡之力,默默支撑着整场对峙的核心根基,无人知晓这位来历神秘的青衫客究竟拥有何等深不可测的底蕴修为。

    时间一点一滴飞速流逝,地底玄宫之内的力量对峙愈发激烈凶险,阵核的苏醒之势时强时弱,双方你来我往僵持不下,谁也无法在短时间之内彻底压制对方,这场关乎生死存亡、平定上古凶劫的大战,依旧在幽暗深邃的地底深处,轰轰烈烈地持续上演着。

    外界天地之间的异象愈发骇人,日月光辉尽数被漫天黑煞遮蔽,千里疆域之内陷入一片昏暗死寂之中,阴风怒号,煞气滔天,满城百姓惶恐不安,度日如年,所有人都在默默期盼着暗处之人能够平息这场惊天祸乱,重归世间太平安宁。

    而身处地底玄宫之中的沈砚、苏清鸢、青衫客、老鬼头四人,已然身陷绝境,前路布满无尽危机,想要彻底镇压初醒的万古阵核,重新封禁上古地煞大阵,化解这场席卷天下的巨大浩劫,依旧还有无数难以逾越的艰难险阻横亘在前,一场更加凶险惨烈的交锋,已然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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