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宋清词和孟君瑶刚吃完早饭，正准备出门去医院。
天和居前台的小姑娘就小跑着过来了，表情有点微妙。
“清词姐。”
“怎么了？”
“有位京总，说想见您，已经在会客厅等着了。”
孟君瑶警铃大作：“京贺州来了？这么快？清词，别忘了咱们防京护清计划第一条，能不见就不见。”
宋清词无奈地叹了口气：“天和居是做生意的，人家都到门口了，哪有赶人走的道理。就当见个客人，再说了，你不是还在我身边吗，别担心。”
“好吧，但是清词，等会儿他要是说什么暧昧的话，你就——”孟君瑶话说到一半，忽然卡壳了。
宋清词也愣住了。
前厅里，陈响正拎着购物袋一趟一趟地往里搬，大大小小的礼品袋堆了一桌。
全是包。
宋清词的目光从那一堆袋子上移到他脸上，脑子里短暂地空白了一瞬：“京总，你这是？”
京贺州抬眼看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给你挑了几个包，看看喜不喜欢。”
陈响适时接话：“宋小姐，这些是我们京总昨天晚上亲自挑的包，都比较适合您的风格。”
宋清词垂下眼，从那些包上滑过。确实好看，也确实是她会喜欢的风格，可越这样她越不能收。
她看着京贺州，语气客气但不疏离：“京总，这不合适。”
京贺州：“不合适就先放着，等你觉得合适了再拿。”
话音刚落，陈响又搬了几个礼物盒进来。
这些盒子不像刚才那堆包那么张扬，但包装得更精美，丝带系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他把盒子一一摆在茶几上，分类摆好，随后拿起一个盒子，递到孟君瑶面前：“孟小姐，这个是你的。”
孟君瑶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也有？”
“是的，京总给每个人都准备了，孟小姐可以打开看看合不合心意。”
孟君瑶和宋清词对视一眼，眼神里写着同一句话——京贺州这是什么意思？
宋清词朝着孟君瑶点了点头，孟君瑶得到示意，打开了盒子。
一个最新款的相机，国内一直断货，她上周还在朋友圈哀嚎“这相机到底什么时候补货”，现在就安安静静躺在她手里了。
最新款的手机一台，1TB豪华顶配的。
国际一线品牌的护肤品套装。
港岛奇华饼家的限量礼盒，也是港岛本地才买得到的限量特产。
这些东西的最下面压着一本书。
书名赫然印着：《她值得更好的》
孟君瑶盯着书名看了整整三秒钟，脑子飞速运转。
“她”，指的应该是宋清词。
至于这个“更好的”......
陈响继续道：“这些是给夏莲小姐的，是一架施坦威D-274钢琴，已付款，凭卡即可提货。还有这本书《她值得更好的》。
这些是给宋小姐助理文辉的，笔记本电脑和最新款手机，以及这本书《她值得更好的》。
这是给欧阳宸的，一块最新款的百达翡丽的腕表，以及这本书。
今天他们不在，还请二位转交。”
宋清词在那些礼物上一一扫过。
施坦威的钢琴卡，夏莲的梦。
顶配笔记本电脑，文辉念叨了半年舍不得买的。
百达翡丽，欧阳宸那种挑剔到骨子里的人都会心动的款。
还有孟君瑶喜欢的那台断货半年的相机。
每一件都精准得像做过背调，每一件都送到人心坎上。
唯独一样东西，人手一份，分毫不差，那本《她值得更好的》的书。
宋清词走到茶台前，拿起那把手拉胚的紫砂壶，温杯、投茶、注水、出汤，像是在给自己争取一点整理思绪的时间。
茶香漫开，是今年的新龙井，清洌中带着一丝豆香。
她端着茶盏走到京贺州对面坐下，把茶轻轻放在他面前。
“京总。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宋家的事、我父亲的事，我都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你。你这又送东西来，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了。”
“那就慢慢处。”他说。
宋清词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接这句话，京贺州已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自然而然地转了话题：
“对了，宋小姐答应我的那幅千里衡山图，不知道方不方便带我先看一眼？”
“当然可以，京总跟我来吧。”宋清词安心了许多，冲画来的，那就好。
她刚起身，孟君瑶便跟着起身：“我跟你们一起。”
京贺州斜眯了她一眼，陈响立刻冒了出来，身形不偏不倚，恰好挡在孟君瑶面前。
“孟小姐，我想入手几件瓷器，能否给我介绍一下？”
“我……”孟君瑶挣扎了一下，“我对瓷器也不是很专业……”
“孟小姐谦虚了，您是宋小姐的朋友，这方面一定比我懂得多。”
“改天，改天。”孟君瑶摆摆手，侧身想从他旁边绕过去。
陈响像是提前预判了她的走位，不着痕迹地往左迈了半步，恰好再次挡在她面前。
见陈响拖住了孟君瑶，京贺州也不急不躁地开了口：“宋小姐，我时间有限。”
宋清词看了他一眼。
时间有限？
他今天一大早就来了，在前厅坐到现在，这会儿忽然时间有限了？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时间有限是假，想支开孟君瑶是真。
陈响是铁了心要拖住人，孟君瑶一时半会儿是脱不了身了。与其这样耗着，不如她先带京贺州去取了画，早点完事早点送客。
“好。”宋清词点了点头，看向孟君瑶，语气温和又自然，“瑶瑶，你带陈助理转转吧，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瓷器。”
孟君瑶瞪大眼睛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你怎么能背叛组织”。
宋清词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天和居是她家，到处都是人，京贺州还能把她怎么着？
再说了，不就是取幅画吗？
孟君瑶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陈响已经侧身一步，恰到好处地再次挡住了她的视线：“孟小姐，麻烦了。”
宋清词带着京贺州穿过月亮门，沿着抄手游廊往里走。
天和居保留着几间不对外开放的屋子，其中一间就是宋家的私人收藏室。
收藏室在院子最深处，是一栋独立的小楼，灰砖青瓦，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写着“藏真”二字，笔力沉静，是宋清词祖父的手笔。
她推开门，侧身让了让：“京总，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