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双手撑在红木会议桌边缘，居高临下看着理查德。
“理查德先生。”林川声音平缓。
“华尔街的规矩是利益至上。现在你的利益正在蒸发。每一分钟，住友化学的市值都在缩水。你猜黑石财团的董事会，是会保你，还是保他们的亚洲基本盘？”
理查德跌坐在真皮座椅上，胸膛剧烈起伏。他抓起桌上的座机听筒，手指颤抖着按下几个号码。
“接高盛的威廉。”理查德对着话筒大吼。
电话那头传来秘书冷漠的声音：“抱歉，理查德先生。威廉先生正在召开紧急会议，商讨接盘黑石旗下部分优质资产的预案。”
嘟声盲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理查德的脸色从惨白转为铁青。他猛地把听筒砸在机座上。华尔街没有朋友，只有闻到血腥味的秃鹫。林川在亚洲划开的这道口子，足以让黑石财团被同行撕碎。
“你到底想怎么样？”理查德抬头盯着林川。
“我刚才说过了。”林川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收购ARM架构专利池。”
理查德咬着牙：“八亿美金，百分之百控股权。我马上向董事会申请剥离这部分资产。”
“那是十分钟前的报价。”林川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叶知秋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推到理查德面前。
林川靠在椅背上：“现在是五亿美金。包含ARM架构的全部底层源代码、未来十年的独家授权，以及你们在硅谷那个研发团队的完整编制。”
“五亿？”理查德猛地站起来，双手拍在桌子上，“你这是抢劫！光是那个研发团队每年的烧钱额度都不止五千万！”
“四亿五千万。”林川看着他，不带任何情绪。
黑石财团的几名高管面面相觑，有人开始在理查德耳边低声急语。住友化学的股价还在跌，黑石在亚洲的质押资产随时面临爆仓。如果不立刻拿到现金填补窟窿，整个财团的现金流都会断裂。
理查德双手撑着桌面，死死盯着林川。他试图从这个年轻的中国富豪脸上找到一丝退让的余地。
没有。
林川的眼神冷静得可怕。那是一种绝对理性的算计，没有情绪波动，只有对底牌的绝对掌控。
“林总。”理查德放缓语调，“五亿美金。我们成交。但你需要立刻停止在亚洲的做空行为，并恢复淘宝网的硬件上架。”
“签字。”林川敲了敲桌面上的文件。
理查德拔出胸前的钢笔，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黑石财团的授权公章。
叶知秋收起文件，仔细核对签名和印章后，对林川点了点头。
林川站起身，扣上西装纽扣。
“合作愉快。”林川没有去握理查德伸出的手，转身走向会议室大门。
“林先生。”理查德在背后开口，声音带着不甘，“你拿到了底层指令集。但硅谷不会让你轻易把这些技术带回中国。外资投资委员会的审查，你绕不过去。”
林川停下脚步。
“这家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实际运营在英国。”林川没有回头，“九州创投收购的是一家英国公司的离岸资产。美国的审查，管不到我的账本。”
说完，林川推开大门，大步离开。
理查德颓然坐回椅子上。他直到此刻才意识到，林川在来纽约之前，早就把所有的法律漏洞和股权结构查得清清楚楚。这个中国人不仅懂资本，更懂规则。
曼哈顿的暴雨停了。
林川和叶知秋走出黑石大厦。一辆黑色的林肯领航员停在路边。
坐进车内，叶知秋长出一口气。
“林总，五亿美金拿下ARM架构。”叶知秋翻看着手里的文件，“雷总要是看到这份文件，估计能高兴得三天睡不着觉。有了这个，九州科技就能直接绕开国外的芯片封锁，自己做底层开发了。”
林川看着窗外的华尔街路牌。
“这只是入场券。”林川语气平静，“指令集是盖房子的砖块。要建起一座城市，我们还需要操作系统。”
叶知秋合上文件：“目前市面上的塞班和微软系统，对我们都不开放底层权限。我们要自己从头写吗？”
“来不及。”林川收回目光，“去找一个人。”
“谁？”
“安迪·鲁宾。”林川报出一个名字，“他现在应该在加州，刚刚成立了一家叫安卓的小公司。这家公司快破产了。带上支票去见他，买下他的公司和人。”
叶知秋迅速在备忘录上记下这个名字。
“林总，美国这边的反垄断局最近盯得很紧。”叶知秋抬头，“我们连续收购底层架构和操作系统，会不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所以要快。”林川靠在座椅上，“用离岸基金交叉持股，把股权结构做复杂。只要钱到位，硅谷的那些极客不在乎老板是谁。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九州的智能终端已经铺满中国了。”
车辆驶向肯尼迪国际机场。
林川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推演着接下来的布局。
硬件有了张江的代工厂和ARM架构。
软件有了即将入手的安卓系统。
渠道有淘宝和九州物流。
资金有支付宝沉淀的庞大现金池。
一个横跨软硬件、线上线下的超级商业帝国，已经完成了最核心的拼图。
手机突然震动。
林川睁开眼，按下接听键。
电话是顾清烟打来的。
“林川。”顾清烟的声音少见地带着一丝急促，“出事了。”
林川坐直身体：“说。”
“张家反扑了。”顾清烟语速极快，“张震在医院醒了之后，直接把那三十亿的郊区地皮无偿捐给了上海市府，作为公共绿地建设。”
林川眉头微皱。张震这是壮士断腕，宁可三十亿打水漂，也要把地交出去，换取官方的好感。
“这不是重点。”顾清烟继续说道，“张震通过他在京城的人脉，联合了四家国字头的通信运营商。他们在一个小时前联合发布了行业新规。”
林川眼神一凝。
“新规要求，所有接入国内通信网络的移动设备，必须使用他们指定的国产加密协议。而这个协议的独家授权方，是张家刚刚收购的一家通信技术公司。”
顾清烟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
“林川，张家放弃了地产。他们要在通信网络上，直接卡死九州科技的硬件入口。雷军那边的实验室，现在所有的测试设备都连不上网了。”
林川拿着手机，目光看着车窗外倒退的纽约街景。
张震不愧是京城老炮。
在地产上吃了亏，立刻转换赛道，利用国字头背景的通信运营商，从网络准入层面进行降维打击。
没有网络，智能手机就是一块砖头。
“我知道了。”林川声音平稳。
“你打算怎么做？”顾清烟问，“运营商那边态度很强硬，陆局也插不上手。这是部委级别的指令。”
“他们要收过路费，那就把路拆了。”林川挂断电话。
叶知秋看着林川：“林总，国内怎么了？”
“张家在收网。”林川把手机扔在座椅上，“通知机组，马上起飞。回上海。”
林川看着前方。
通信运营商。
这是国内最固化的利益集团。张震以为躲在这些庞然大物背后，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但张震忘了。
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所有的行政壁垒，都只是纸老虎。
林川拿出备忘录，在上面写下四个字。
无线保真。
也就是后世统治了所有室内网络的Wi-Fi技术。
既然移动网络不让进，那就从宽带路由器开始，把九州的网，铺进千家万户。
一场围绕通信入口的生死搏杀，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