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了却林音梦的千年夙愿,但却让她产生了更多的夙愿】
【获得奖励:视命(身根第二部分)】
【备注:除了你自己,你可观测到生灵万物的阳寿】
【你已凑齐‘身根’完全体,额外获得‘请神上身’的效果】
【请神上身:你能短暂恢复到巅峰时期的外在状态,时长十分钟,冷却二十四小时】
这个夙愿还能有丝分裂的是吧。
林音梦你怎么这么自私!他明明是大家的。
张尘本来计划得好好的,只要他让林音梦明白,其实还可以繁衍后代,假装要那啥...配合一下。
因为夙愿达成与否这个问题实际上相当主观,哪怕张尘没进步,只要林音梦自以为进步了,那就算达成。
刚好沈念汐大小姐给他练习了一下午,再加上先前给烧猫洗洗币攒下了宝贵的经验。
他的手法,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直接就是找准时机【共命】。
但他没想到,林音梦能那么敏感还那么暴力,直接给他硬控压的死死的,张尘还想反抗,但被她隔着裤子抽了一巴掌,给他扇懵了,噗叽一下全完了。
算吗?
流血是肯定流了,他裤子上还有呢。
只是今天回家得赶紧洗干净,不然逗猫的时候被闻到血腥味,白糯言会炸毛。
而这件事让张尘最困惑的是...不痛吗?
嗯...
张尘不是不想,甚至可以说他都快憋炸了,任谁面对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歌手大明星黑丝御姐在面前搔首弄姿...都忍不了啊。
关键是会被家里的狐狸精抓包。
不过张尘有一个猜测,既然妖怪只能观测到他的元阳...其实就是最浓郁的那一团阳气。
但如果他在...那啥之前,就跟沈念汐一样,把元阳吸回来,是不是就能瞒着涂山寒酥她们了?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呼。”
暂时告一段落。
张尘试着开启【视命】,试一试效果。
闭眼,睁眼。
可以看到,头顶盘旋的蚊子,每一只身上都萦绕着浓郁的黑气。
树上聒噪的知了,也一样萦绕着黑气。
从他身前路过的一只在学校流浪的老狗,被人踩了一脚的蛐蛐,在操场上四处搭讪的李煜,小红薯常驻委员的塑料姐妹团,激动地谈论着今天群鸟竞空盛景的吃瓜群众...
甚至是天上的星星。
都有浓郁程度不同的黑气。
推断下来,黑气越浓郁就代表阳寿越少。
这个技能...张尘不太想使用。
看到他人的命数,总会在不知不觉间干涉了他人的命运。
除非...
“裤子脱下来我看看呢。”黑长直美少女穿着白袜小皮鞋,长腿笔直,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社长!您说什么呀...这还在操场呢。”旁边的眼镜娘有些畏惧地躲在少女身后。
张尘抬头,先看到了眼镜娘头顶的一团稀薄的黑气,这意味着对方很长寿。
再看到的,就是李依诺头顶一团浓郁的黑气,看着很命苦的样子。
张尘心中并未惊讶,这样的结果,他早有预料过。
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几分愧疚。
自己曾经到底造了什么孽。
“脱给我看看。”李依诺拎着裙摆俯下身来,双手捧着下巴认直勾勾看着他。
“这不方便吧...”
李依诺一声不吭,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小狗爪子扒拉着,鼻尖细嗅。
闻到一半,她就停下了,脑袋上的呆毛停止了摇晃。
“血腥味。”
“...”张尘不知如何解释。
李依诺的那对紫色眸子里的高光瞬间消失,粉唇撅得高高的,转身跟叶芷道:
“湿巾给我一下。”
“哦哦...”叶芷不明不白地拿出湿巾,“要湿巾干嘛呢?”
“擦擦。”
张尘和叶芷都瞪大了眼睛。
“小叶,你帮忙挡一下,我要给他消毒。”稍微擦了擦,李依诺捂着张尘的嘴,把他拖往操场旁的草丛...
“?啊,我,我怎么挡啊...”叶芷花容失色。
“嗯...也不用怎么挡。”
“啊啊啊!社长!”眼镜娘眼看着李依诺弯腰,消失在视野里。
“有这么消毒的吗!”
“小狗的唾液可以消毒。”李依诺道。
“...”
叶芷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总有一天她也会被卷入进去的!
她鼓起勇气冲到草丛里,就要制止他们这种行为。
但却不见两人的身影,倒是她的小腿好像磕到了什么。
“隐形了哦。”李依诺的声音幽幽传来,“小叶,你走开点,刚才撞到我了,害我呛了一下。”
叶芷跪坐在地,小秘书今日彻底战败。
十余分钟过去。
张尘一开始还有点面红耳赤,但其实李依诺也没有那么猎奇,无非是在用湿纸巾给他擦裤子上的血迹罢了。
只是,对方似乎需要一个和他独处的时间,看得出来,她有话想说。
“李依诺?”
“嗯?”
“我们曾经发生过什么?”
“嗯。”
“我感觉,我应该是欠了你不少人情。”
“林音梦我都能救回来,你的话我应该也行。”
“嗯...”
“你有在听吗?我的意思是...”
少女抬眸,柔顺的发丝黏在嘴边,呆萌地歪了歪脑袋,“张尘,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呃...老朋友。”
“不对,你要说——别说话,继续吃。”李依诺纠正道,“这种时候一直打断我很不礼貌哦。”
“...”
“抱歉。”张尘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
“不是这么摸的。”李依诺抓住张尘的手,按在她自己的后脑勺上,“扶着的同时往下压,这样我也会轻松很多。”
“...学到了。”
“嗯,帮我绑一下马尾哦,不然头发会跑进嘴巴里,高马尾还是低马尾随你喜欢。”
“...好。”
真的只是在用湿巾擦,顺带消消毒,但张尘不理解为什么李依诺说得这么容易让人误解。
大概是半个小时一晃而过。
黑长直少女消毒完毕,和他肩并肩走在操场上,眼镜娘则是失魂落魄地跟在后面。
源源不断有人来找李依诺合照,但都被少女一一婉拒。
张尘原以为,这么光明正大地和公众人物手挽着手,会遇到一些让人难绷的嘉豪粉丝跳脸。
还好,在李依诺面前,他们也只敢假装在跑道上慢跑,一边哭一边一圈圈跑过张尘和李依诺的身边。
“付出了什么代价呢?”李依诺沉闷良久,忽的问道。
“基本没有。”张尘道。
“苦情树已经枯萎了哦,我劝不了你。”她又道。
随后,少女捂着小嘴打起了哈欠,也松开了张尘的手臂,“啊呀,越来越困了,今天没睡好呢。”
“说到睡觉,张尘,你知道你怎么死的嘛?”
“我还死过?”
“对呀,死过好多次呢,只不过啪叽一下就复活了。”李依诺古井无波地谈起死亡的话题。
“那一次,你是半夜死的哦。”
黑长直少女抬头看着月亮,“当时我就睡在你身旁,我一直哭得睡不着,你就给我唱狗儿歌,我看着天上的月亮,听着你的歌,就慢慢睡着了,睡得好香,睡得好死哦。”
“可等到第二天,我一醒来就看到你被人围着,所有人都用着通红的眼睛看着我,说——”
“你这只狗,怎么就睡得那么死呢?”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睡得那么香过了。”李依诺失落地喃喃道。
张尘一怔。
“被我骗到了诶。”黑长直少女眨着我见犹怜的眸子,靠近,戳了戳他的脸,“当然是我编的故事啊,我可是写书的。”
“不过,你就是这样的人啊,张尘。”李依诺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拉起血条见底的叶芷。
“睡觉啦~晚安汪~”
张尘后知后觉地跟她挥手告别,晚安两个字含在嘴里。
“尘哥!”操场的人群里忽的传出李煜的动静,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你真跟李依诺好上了啊?”
“嗯。”张尘点了点头。
“我真服了,给您跪了,哥!不对,义父!教教我,这辈子谈不到一个那样的我真不想活了啊!”
“这个教不了。”
起码得活两千年才行。
“那帮我向她要几个签名也行啊义父!我好拿去跟那群妹子装逼!”
“哦对了!你今天不是去林音梦的片场了吗?见到真人了没?你演的啥角色?今天晚上天上那么多鸟是在干啥?”
“来唱歌的吧。”
张尘苦笑着摇头,往人群里走去,准备要去接许绵绵回家。
小兔子还是很好奇大学生活的,晚上的各种新生活动都会参加。
李煜则还追着他问,那位张小土是哪位高手,怎么名字跟他这么像?
这么一路敷衍着,还碰到了黄一鸣,不过对方现在似乎有些怕他,畏手畏脚的过来跟他求情,兴许是那被乌鸦诅咒濒死的洪劲说漏嘴了什么。
略过了所有人,张尘走到许绵绵面前,那些个塑料姐妹团急忙缠了上来。
“绵绵,你跟他关系好,帮我们说几句行不行?大家都同学,之前我们也不知道他跟李依诺那么熟...”
“是啊绵绵,校园墙上骂他的帖子我们都删了...求求你啊...”
“没必要闹得那么僵啊。”
李煜听得气不打一处来,红温着跟姐妹团吵架去了。
张尘劝不住,决定隔天跟李依诺要几个签名补偿他。
“回家了。”
“好的大人~”许绵绵一跳一跳地凑到他跟前。
“大人,寒酥姐姐说今天给您炖了排骨。”
“刚好想吃。”张尘期待道。
“鼠妖们说,鼠老大找不到了。”
“唱一首西油鹅给就回来了。”
“大人~您当林音梦的男主了,是不是会成大明星?”
“我不想就不会。”
“大人...片子拍出来了的话,会不会有更多妖怪找上来呢?”
“这倒是正合我意。”张尘耸了耸肩。
出学校不可避免的又要路过树林,他却看到满地蝉的尸体。
张尘顿了顿,想起,今天来了很多鸟,怕是把这些还在歌唱的知了吃了个精光。
可他及时想到救回林音梦一命的方法,还是这些知了启发的。
“抱歉。”他叹息道。
“大人?您在跟谁道歉?”许绵绵早已化作兔子躲在他的口袋里。
“跟知了。”
“跟知了为什么要道歉呢?”
张尘没说话,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埋在土里。
“大人...您又这样做...寒酥姐姐知道了会骂你的。”小兔叽苦兮兮道。
“没事,她很好哄。”
少顷,无数只蝉虫提前从泥土里钻了出来,即将和它们的前辈一样,继续去拼死歌唱这个盛夏。
几只蝉刚长出翅膀,就往天上飞去。
“轰隆隆~”
经历了两度极端天气的天空,云朵层层叠叠,风云突变着,隐隐有闷雷声作响,却并不吓人。
就像是被盛夏的雪给冻感冒了,天空不可避免地打了个小喷嚏。
兔子爬到张尘的脑袋上,好奇地看着天上如鱼鳞般排列的云朵。
“大人!那些鲤鱼们都说,出现这种鱼鳞云就是有龙路过呢!”
“那龙也太常见了。”张尘笑道。
“是真的!劲仔跟我说的!”
“买一包吧,好久没吃了。”张尘斟酌道。
“大人,劲仔要知道这个名字的意思,会生气的吧...”
“哈哈...”
张尘跟兔子一路聊着回到了婚介所,涂山寒酥已经把菜摆上了餐桌。
狐狸小姐忙碌的身影也很美,张尘怔怔看了她好久。
以及...和李依诺一般浓郁的黑气。
“看什么呢,洗洗手吃饭。”涂山寒酥转头看到了他,“刚刚有客人来问,你还开不开这破婚介所了?”
“开啊。”张尘在鱼塘里洗了把手后落座,“怎么不开?我自己都还没找到对象呢。”
闻言,狐狸小姐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给他盛好了饭,今晚她选择坐在张尘的身旁。
却没脱他的裤子。
“帮我付一下买衣服的钱。”她忽的撒娇道,“要两千多。”
“你买什么鬼衣服?这么败家?”
“女仆装。”
“两千多也没几块钱,买了!”张尘一改口风。
女仆装虽说是女仆穿的,但实际穿上了却就可以控制主人。
不过小张尘说,它愿意被控制。
“色胚。”涂山寒酥恢复了清冷的小表情,换了个座位,坐在张尘对面,保持距离的同时脚丫子也没伸过来,“今晚先让你休息休息。”
“你们妖怪是不是活得越久越压抑?”张尘问。
“那要看那只妖怪蠢不蠢,比如等人等了上千年就是蠢死了,活该。”涂山寒酥嗔道。
动筷。
食不言,寝不语。
张尘会稍微遵守一下,涂山寒酥也会等他吃了半饱才找话聊。
院子外面传来了熙熙攘攘的人声,是一个又一个家庭的男人们下班归家。
狐狸小姐闻声动了动耳朵,向外看去。
居民楼里的窗户断断续续地亮起,是一个又一个家庭的妻子们迎接着爱人。
一缕又一缕的烟火气飘摇,像是星辰坠入了人间。
涂山寒酥看得痴了,她在两千年前就喜欢看星星,没想到,两千年后的星星,都藏在万家灯火里。
她收回视线,转而偷看了吃相难看张尘一眼,抿了抿唇,唤了声:
“张小土。”
“干嘛?”张尘抬头,看着像是不解风情。
“下辈子要娶个好女人,得是人,知道么?”
“哦。”
“哦你个头,你怎么不问我这辈子呢?”
“懒得问。”
涂山寒酥不轻不重地踩了他一脚丫子。
张尘已经习惯了,跟着她一起看向院外,笑道:
“人啊,选房子的时候专门挑采光好的,结果全是天黑才下班。”
“你懂个屁。”涂山寒酥又踩了他一脚,“不会说话就别煞风景,我的好感给你败光了。”
说这话时,她偏过头去,眼角有些湿。
“哈哈...”
院外,老鼠洞里的母鼠们,不约而同地拆开了囤了许久的小面包,要款待替张尘打工了一天的公鼠们。
小老鼠们带了几只蝉回来,在院子里当成喇叭玩得不亦乐乎,却吵得猫狗不宁。
夏夜灯火,蝉鸣依旧。
虽说,朝菌不知晦朔,蝉蛄不知春秋。
但无论何时就要到生命的尽头,张尘都想让她们,再多看看人间的春夏秋冬。
下辈子算了。
这辈子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