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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章 触目惊心

    “学校那边查的怎么样?”

    李青云对林云山问了一句。

    “孩子们都已经解救出来了。”

    林云山说道:“我们在张洪亮的办公室里,搜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李青云有点莫名其妙,诧异的问了一句。

    林云山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他手里拎着个纸箱子走进来,往办公桌上一放,脸色不太好看。

    “张洪亮办公室搜出来的。”

    他把箱子盖掀开,对李青云说道:“你自己看看吧。”

    李青云走过去,看了一眼才发现,箱子里头塞着一摞照片、几盘录音带,还有两个笔记本。他先拿起照片翻了两张,结果只看了一眼,他的手就停住了。

    照片是彩色的,有些发黄,拍的都是在屋里,光线不好,可人脸看得清楚。

    头几张是几个孩子,穿着裙子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男人,有的男人手搭在孩子肩膀上。

    他往下翻,越翻越快,脸色也越来越沉。

    有几张照片上,孩子明显在哭。

    “这些都是在白楼拍的?”

    许久之后,李青云抬起头对林云山问道。

    “一部分是。”

    林云山点点头道:“还有几张是在学校宿舍里,你看后头那几盘带子,我们放了一盘,是张洪亮自己录的。”

    李青云拿起一盘录音带,看了看标签,上面用圆珠笔写着日期。

    他把带子递给林云山说道:“林忠,咱们看一看?”

    “好。”

    林云山点点头,从箱子里摸出一个小录音机,把带子塞进去,按下播放键。

    磁带转了几圈,先是一阵杂音,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人我给你送过去了,三个,都是干净的,你那边安排一下。”

    另一个声音说道:“行,老张你办事,我放心。”

    李青云站在那儿,一动没动。

    “这是张洪亮的声音。”

    林云山脸色严肃的说道:“另一个是谁,还没查出来,可听这口气,是白楼那边的常客。”

    李青云把照片放回箱子里,转过身说道:“我去审张洪亮。”

    “你去?”

    林云山看了他一眼,无奈的说道:“你这一肚子火,进去别再动手。”

    “您放心,我不动手。”

    李青云表情平静,淡淡地说道:“我就想听他亲口说出真相。”

    “好吧。”

    林云山没有再说什么,拍了拍李青云的肩膀。

    ………………

    张洪亮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鼻子上贴着块纱布,眼镜没了,眯着眼睛看人。

    他见李青云进来,先开口说道:“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见律师,我要打电话。”

    李青云在桌子对面坐下,把纸箱子放在桌上,却没有说话。

    “我告诉你们,我是区政协委员,你们抓我,得有个说法。”

    张洪亮的声音有点发虚,大声说道:“我跟你们市局的顾局长……”

    “顾远东是吧?”

    李青云打断他,淡淡地说道:“你跟顾远东吃过饭,我知道。”

    张洪亮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面前这个年轻人会这么说。

    李青云从箱子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冷冷问道:“这个人,认识吗?”

    张洪亮低头看了一眼,马上把目光移开:“不认识,这照片哪来的,我不知道。”

    李青云又拿出一张,推过去:“这个呢?”

    “不知道。”

    这家伙依旧在那里装糊涂,脑袋摇晃的像拨浪鼓似的。

    他不是白痴,这种时候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

    李青云没再拿照片,从箱子里摸出那盘录音带,放进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磁带沙沙地转,接着那个声音响起来:“人我给你送过去了,三个,都是干净的,你那边安排一下。”

    张洪亮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警方竟然什么都找到了。

    “这声音,耳熟吗?”

    李青云看着张洪亮,语气平静的问道

    张洪亮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要不要再放一遍?”

    李青云把手放在录音机上,再次开口说道:“还是我找人做个鉴定,看看这声音是谁的?”

    张洪亮低着头,半天没吭声,屋里静得能听见外头走廊上的脚步声。

    过了一会,他抬起头,声音哑了:“给我根烟。”

    李青云看了程旭一眼,程旭掏出烟,点着了递过去。

    张洪亮抽了一口,手有点抖。

    “我可以说。”

    他把烟夹在指头缝里,抬起头看向李青云说道:“可是我说了,你们得保证我的安全。”

    “你先说吧。”

    李青云淡淡地说道:“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但前提是,你要交代全部的情况,不能有任何隐瞒。”

    张洪亮抽了半根烟,才慢慢开口说道:“那些孩子,是我送过去的。白楼那边要人,我就送。一开始是一两个,后来要得多,我就从学校里挑。”

    “挑什么样的?”

    李青云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冰冷的问道。

    “挑长得齐整的,年纪小的。”

    张洪亮解释道:“送过去之前,给她们换衣裳,洗漱干净,跟她们说是去参加活动,有糖吃。这些孩子傻,好哄。”

    李青云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

    “白楼那边谁接人?”

    程旭在一旁问道。

    “向前进的人接。”

    张洪亮小心翼翼的说道:“向前进是老板,他一般不露面,手底下有几个人专门管这事。”

    “都有谁去过?”

    李青云这时候忽然开口问道。

    张洪亮抽了口烟,报了几个名字,最后说道:“顾远东去过,钟文武也去过,白志忠……白志忠去过两回。”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李青云看着他,冷冷的说道:“别告诉我你记忆里超群。”

    “我留了东西。”

    张洪亮闻言连忙说道:“照片、录音,我都留着。我怕将来出事,他们把我推出去顶缸。”

    许久之后,李青云从审问室出来,站在走廊上,半天没动。

    程旭跟出来,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林云山从另一头过来,看着两个人问道:“那家伙交代了么?”

    “交代了。”

    李青云把笔录递给他,严肃的说道:“顾远东、钟文武、白志忠这几个人都去过那里,白楼的幕后老板是向前进。”

    林云山接过笔录,翻了两页,脸色也沉下来:“这下好了,一锅端。”

    “得分头汇报。”

    李青云对林云山说道:“林总你联系高副厅长,我找刘局汇报。”

    “行。”

    林云山点点头道:“你那边怎么说,自己掂量。刘军这个人,靠得住靠不住,你比我清楚。”

    “应该靠得住。”

    李青云缓缓说道:“可他头上也有人,得让他有个准备。”

    说完这番话,李青云回到临时,先给刘军家里打了个电话,简单的汇报了一番案子的情况。

    刘军听完之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道:“证据都齐了?”

    “齐了,照片、录音,还有张洪亮的口供。”

    李青云严肃的说道:“随时可以抓人。”

    “好。”

    刘军的声音有点沉重:“我马上去军区招待所,这事得当面说。”

    挂了电话,李青云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个纸箱子,心中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案子马上就要破了,可是他的心情,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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