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哑仆的带领下。
欧阳锋一行人在树林中曲曲折折的走了数里,才穿过桃花林。
之后又转过一座山冈,才看到一大面湖泊,以及一片依山而建,极尽巧思的房屋建筑。
前方湖泊旁的竹林中,黄药师正立于集翠亭内,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而老顽童则翘着腿,坐在了凉亭顶上,一副稚童神态,满脸嬉笑。
“药兄,别来无恙啊!”
欧阳锋上前捧揖,脸上只有老友相见时的松弛随和,全无方才的狡诈之态。
若不知道的,当真以为他是来拜会老友的。
“锋兄倒是好兴致,今日带了这么多的朋友来拜会兄弟。”
黄药师自然能看出欧阳锋别有用心,且来者不善。
但他黄药师是何等样人,又岂会畏惧旁人的鬼蜮伎俩?
之所以事先点破,只是想给欧阳锋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既然对方一意孤行,那他自当奉陪到底。
欧阳锋镇定自若,面带笑容的开始给黄药师介绍身边之人。
最先介绍的自然是一旁的裘千仞,随后便是自己的侄儿,对方的妹子,随后才是沙通天等人。
至于完颜康,因担心待会动起手来,黄药师会率先对他出手,便只说是铁掌帮的一位晚辈。
“裘帮主的名号,在下倒是有所耳闻,至于其他几位……不提也罢!”
黄药师向来高傲,那裘千仞自己在行走江湖时,确实听过,而什么“鬼门龙王”沙通天、“千手人屠”彭连虎、“长白参仙”梁子翁之流,他却是闻所未闻。
自然也不放在眼里。
毕竟他黄药师的朋友,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面对黄药师的轻视,沙通天等人也是敢怒不敢言,但眼中的戾气却是加重了几分。
“药兄这脾气,二十年来,还是没变!”
欧阳锋笑道。
“倒是锋兄,这二十年来,不知武功是否有长进?”
黄药师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凝视而来。
“药兄这是想试探兄弟武功了?”
欧阳锋心下会意,脸上不动声色。
“既是远道而来,兄弟未能相迎,唯有献上一曲,以娱故人!”
只见黄药师身形一动,飘然跃起,稳稳落在了竹枝之上,迎风而立。
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支玉箫,放在唇边,吹奏了起来。
“你们几个都把耳朵堵上!”
欧阳锋脸色微变,回头对着除裘千仞外的几人说道。
欧阳克自是听叔叔的话,连忙从怀里取出手帕,撕成两半,塞入耳中。
而沙通天等人则是不以为意,心里想着,倒是要领教一下这位桃花岛主的高招。
完颜康本想照做,可见裘千尺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没有动作时,本就内心要强的他,也决定先听听对方的箫声有何厉害之处。
至于凉亭上的老顽童,一听黄药师要奏箫,二话不说,扭头就跳进了一旁的水湖里。
不等几人疑惑老顽童的迷惑行为,便听到一阵清幽婉转的箫声,如绵绵之音,丝丝钻入耳中。
起初众人还觉得这箫声十分悦耳,但很快便发现自己的气血竟不由自主的沸腾起来。
一股眩晕之感开始侵入脑海,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想要跟着箫声翩翩起舞。
其中最先中招的,莫过于侯通海和完颜康。
裘千尺想要拉住完颜康,但却被对方顺势搂在怀中。
被对方身上的男子热气一蒸,裘千尺也不禁有些飘飘然的,想要随着对方起舞。
欧阳克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两人,眼中尽是嘲讽。
“二十年不见,这黄老邪的功力果然大有长进!”
欧阳锋暗自心惊,同时也看了眼身后被箫声操控的侯通海几人。
沙通天和彭连虎他们虽还能坚持,但各个双目泛红,显然也在极力压制体内的气血。
如此下去,就算能勉强抵御箫声,事后也非得身受内伤不可。
想到此处,欧阳锋与裘千仞对视一眼:
“裘兄!”
裘千仞心领神会,立即施展轻功,跃上不远处的石壁。
一双铁掌猛然挥出,横劈竖削,顷刻间,便从石壁上生生截下一块三尺六寸长宽的石床下来,随后一掌拍出,朝着欧阳锋飞射而去。
欧阳锋曲指连弹,几枚铁钉精准无误的钉在了石床上,随着他五指一拉,熟铁锻打的精铁弦丝骤然绷紧。
弦身微微震颤,一声清越激昂的铮鸣破空而起。
铿锵之音裹挟着内力四下扩散,与黄药师的箫声激荡在了一起。
“好一双铁掌!”
黄药师瞥了裘千仞一眼,心下暗赞。
随后便催动内力,以碧海潮生曲与对方的琴音相抗。
本来他自可以静制动,但当欧阳锋的琴音袭来时,他却不得不边走边吹,以脚下的八卦方位应对。
不过欧阳锋也并不轻松,每当他想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对方压倒时,箫声却总是东闪西避,但只要他的琴声中有些微间隙,对方却又能立时透进来。
裘千仞立于一旁,他不懂音律,只觉得欧阳锋的琴音好似巫峡猿啼,子夜鬼哭,而黄药师的玉箫则恰如昆岗凤鸣,深闺私语。
一个极尽惨厉凄切,一个却是柔媚宛转。
此高彼低,彼进此退,互不相下。
这般将武学之道融于音律的高明手段,当真令他大开眼界。
同时也明白自己与这二人相比,恐怕还有不小的差距。
不过欧阳锋已答应,若夺得《九阴真经》,必会与他共同参悟。
只要学了《九阴真经》中的神功,下一届华山论剑,自己就算不能夺魁,也必然会有他一席之地。
又过了一阵。
听得琴箫之声越拔越高,双方所奏乐声愈来愈急,俨然已经到了短兵相接,白刃肉搏的紧要关头,再斗片刻,必将分出高下不可。
就在此时,裘千仞忽然毫无预兆的朝着黄药师掠去,双掌凌空,连环拍出。
铁掌真气凝作无形刚劲呼啸破空,刮得周遭竹叶旋飞。
黄药师脸色蓦然一沉,腾出一只手来硬接了对方一掌,但裘千仞的另一道掌力却径直打在了他的胸口。
二人立时从竹林上倒飞而下。
黄药师落地时,向后连踏了数步,才稳住身形。
胸口气血翻涌不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而另一边的裘千仞,同样也是身形不稳的后退了几步。
只是他的脸上并没有偷袭得逞后的得意,反而死死盯着自己那布满细密血珠的左手,难以言喻的剧痛,好似有无数根银针直往自己的心窝里扎一般。
饶是他也忍不住闷哼一声,大口喘着粗气。
还道成功的欧阳锋来到裘千仞身边一看,瞳孔顿时一缩:
“软猬甲!?”
欧阳锋立时朝着黄药师看去。
却见对方稍一调息,脸色又再次恢复如常,丝毫没有看出受伤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