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锦被上。
顾长生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床帐,鲛绡轻纱垂落,殿内静悄悄的,他动了动身子,腰间传来一阵酸软,不由嘶了一声。
“嘶……”
他偏头看向身侧。
空的。
锦被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只留了一缕淡淡的冷香。
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已经散了大半,只余一丝若有若无的尾调,勾得顾长生后腰又是一软。
他闭上眼。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昨夜的画面。
“李沧月……”
说好四次的。
谈得明明白白,四次。
结果呢?
硬生生翻了一倍。
他堂堂五品指玄境的武者,天琼城一毒灭二十万的男人,昨晚被折腾得连求饶都喊哑了嗓子,那女人愣是面不改色,该怎样还怎样。
顾长生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
几道红痕。
他深吸一口气。
不行。
再这样下去,迟早被这女人掏空。
他必须尽快提升修为,哪怕只升一个小境界,腰子也不至于遭这份罪。
“来人。”他扬声道。
殿外立刻响起轻快的脚步声。
门帘被掀开,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小跑着进来。
“帝君,您醒啦!”
是红袖。
小丫头今天梳了个双丫髻,圆圆的脸蛋上还带着婴儿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和几碟小菜。
“陛下走之前吩咐过,说帝君醒了肯定饿,让奴婢备好这些。”红袖将托盘放在床边的小几上,笑着看向顾长生,“帝君,粥还热着呢,您……”
话音一顿。
红袖的目光落在顾长生身上。
确切地说,落在他裸露在外的上半身。
顾长生昨夜睡得沉,中衣早就散了大半,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露出大片胸膛和腹部,晨光打在他身上,将那些深深浅浅的红痕照得格外分明。
“……”
红袖愣住了。
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朵尖。
“帝、帝君,您、您的衣服……”
顾长生低头一瞧。
哦,确实衣不蔽体。
他倒是没怎么在意,随手拢了拢中衣,“没事,在自己宫里,又没外人。”
“那、那个……”
“怎么?”
红袖耳朵尖都泛了红,声音细如蚊蚋:“那奴婢、奴婢帮帝君更衣吧……”
顾长生点点头,伸开双臂。
“行。”
“来吧。”
红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来。
她伸出手,去解顾长生身上那件半挂不挂的中衣,指尖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小丫头的手抖了一下。
“冷?”顾长生问。
“没、没有……”
红袖低着头,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指,仿佛那是世上最有趣的东西,她的脸越来越红,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丫头,你脸怎么红成这样?”顾长生伸手摸红袖额头。
“没、没红……”
红袖矢口否认,“是、是被炭火烤的……”
顾长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摇了摇头,感慨道:“也是难为你了,伺候我们俩这种不懂收敛的,行,我自己来吧,你先出去……”
“不行!”
红袖猛地抬起头,“奴婢伺候帝君是本分!”
“那你倒是更衣。”
“哦……哦!”红袖如梦初醒。
顾长生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行了,更完衣了。”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小红袖,我问你个事。”
“帝君请说。”
“我从北境带回来的那几口箱子,还有那个大巫师身上的法杖、祭袍之类的东西,你见着了吗?”
顾长生现在五品指玄,李沧月三品中期,境界差距太大,他必须尽快提升修为,哪怕只进半步,体魄根基再强一分,昨夜那般光景,也不至于如此……不堪承负。
红袖歪了脑袋想了想。
“奴婢没见着……不过帝君,您那些东西不是让墨鸦姐姐收着的吗?”
“墨鸦?”
“嗯。”红袖点点头,“您回来那天,墨鸦姐姐亲自带人来搬的,说要找个地方仔细看管,奴婢问她放哪儿了,她没说。”
顾长生皱了皱眉。
他确实嘱咐过墨鸦,那些东西很重要,必须亲自看管。
但具体放在哪儿,他还真没细问。
“墨鸦现在在哪儿?”
“应该在她的住处吧。”红袖道,“墨鸦姐姐不爱跟人扎堆,在宫里单独辟了个小院,就在御花园东北角那个……”
“走,带我去。”
两人出了寝宫,沿着抄手游廊一路往东北角走去。
清晨的皇宫格外安静。
只有檐下的铜铃偶尔被风吹响,与雪花落地的声音混在一起,倒也不吵。
顾长生一边走一边活动腰胯。
红袖跟在他身后,偷偷瞄了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帝君,您……没事吧?”
“没事。”
“哦。”
红袖似懂非懂地点头,“帝君,您以后睡觉可以垫个软枕在腰下面,宫里的嬢嬢说这样对腰好。”
顾长生嘴角抽了抽。
“那些嬢嬢还说什么了?”
“嬢嬢还说……”红袖眨了眨眼,“男人腰好,才能……”
“停。”
顾长生果断打断她。
“以后少跟那些嬢嬢聊这些。”
“为什么?”
“不为什么。”
红袖嘟了嘟嘴,没再问。
……
半个时辰后。
东北角。
一座小巧的院落出现在视野中,院墙不高,爬着干枯的藤蔓,枝条上挂着几缕残雪,门口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
顾长生站在门前,左右看了看。
“墨鸦平时就住这儿?”
红袖点头。
“墨鸦姐姐喜欢清静,不让人伺候,连洒扫都是自己来。”
顾长生推开门。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
正中央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径,石板缝里还嵌着些未化的雪,两侧种着几畦花草,被薄雪盖住大半,角落里还有一口小水缸,缸沿结了一圈薄冰,水面上漂着几片枯了的睡莲叶子。
一眼望去。
没人。
“墨鸦?”顾长生扬声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
“墨鸦姐姐?”
红袖也跟着喊了一声。
依旧没人应。
顾长生站在院中环顾四周,眉头渐渐皱起。
他来此正是为了那物。
万毒经第六重关隘已在路上反复推敲,破境之机就在眼前,唯缺一味至关键的引子。
大巫师的法杖。
嫡系一脉,养了一辈子的活物。
如果那根法杖还有残余的巫元没有散尽,他就可以用万毒经中记载的古法,将法杖中的巫元炼化,碎掉自己体内的毒核。
但现在。
墨鸦不在。
顾长生在院中转了两圈。
他看着那些被薄雪覆盖的植株,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薄荷、石菖蒲,紫苏……
还有几株他叫不上名字的草药,虽然被雪盖着,但能看出长势不错,叶片上还沾着未化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