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乡村小说 > 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 > 第833章 风云再起

第833章 风云再起

    大理皇宫,内院佛堂。

    木鱼声不急不缓地响着。屋里没有点安神香,只有一股陈年木头的霉味。

    段祥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常服,盘腿坐在蒲团上。他闭着眼,右手敲击木鱼,左手拨动佛珠。在这深宫里,他已经当了二十年的泥菩萨。外头的人都说,国主终日念经,早把朝政忘得一干二净。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

    朱无量将门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进来。他是个太监,平日走路几乎没有声音,今日却一反常态,脚步又急又重,鞋底踏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段祥兴没有睁眼,手中的木鱼仍敲得四平八稳。

    “主子。”朱无量压低嗓音,声音微微发颤,“出大事了。老祖宗回城了。”

    木槌停在半空。

    段祥兴睁开眼。那双常年毫无波澜的眼睛里,难得有了一丝活气。他转头看向朱无量。

    “当真?”

    “千真万确。观音井那条街上,几百名百姓亲眼所见。老祖宗不仅露了面,还当街废了天龙寺本参和尚的武功。”朱无量走近两步,将从街面上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段祥兴把木槌搁在小桌上,缓缓起身。他盘坐太久,双腿有些发麻,只得伸手扶住旁边的佛龛。

    他没有笑,也没有立刻下令,而是在屋里缓缓踱步。青布鞋落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一灯大师回来了。

    这对段家而言,既是天大的好事,也是天大的麻烦。

    “本参已有先天后期修为,老祖宗却能当街废了他,足见这些年功力并未衰退。”段祥兴低声沉吟,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朱无量满脸喜色:“主子,老祖宗回来了,咱们段家就有救了。高泰祥那老狗平日再跋扈,也不敢和五绝高手硬碰硬。要不要奴婢这就派人去天龙寺,请老祖宗进宫?”

    “糊涂。”

    段祥兴停下脚步,冷冷扫了他一眼。

    朱无量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低下头。

    “这个时候去请,就是明摆着告诉高泰祥,我们想借老祖宗的手夺回权柄。”段祥兴转头望向窗外,“高泰祥手里握着城防营,城外还有大军。老祖宗武功再高,就算能杀几百人,难道还能杀几万人?真把高泰祥逼急了,他直接调兵围住皇宫和天龙寺,来个鱼死网破,段家就彻底完了。”

    朱无量听得冷汗直冒:“那……咱们就什么都不做?”

    “做,当然要做,但不能明着做。”段祥兴走回佛龛前,重新拿起那串佛珠,“高泰祥现在肯定比我还急。他既怕老祖宗,也怕老祖宗插手朝堂之事。眼下,他绝不敢轻举妄动。这正是我们与灌县搭上线的好机会。”

    段祥兴拨过一颗佛珠,终于下定决心。

    “去,立刻传话给段兴业。把原先答应给黄蓉的五百斤生铜加到一千斤,银票定金也加倍。”

    朱无量愣了一下:“主子,那一千斤生铜可是咱们在城外废矿里攒了半年的家底。一口气全拿出去,万一灌县那边收了东西却不认账……”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段祥兴打断他,“告诉段兴业,今日酉时之前,必须把东西交到黄蓉手中。老祖宗就在城里,高家的人今天绝不敢在城东的交割处贸然生事。我们既要让灌县看到段家的诚意,也要让他们看到段家的底气。”

    “奴婢明白。”

    “还有。”段祥兴眯起眼睛,“让兴业探一探黄蓉的口风,问清楚那个与本参交手的年轻后生究竟是谁。能把本参逼到那种地步,绝不会是无名之辈。若能将此人拉拢过来,咱们手中便又多了一张底牌。”

    朱无量领命,弓着腰退了出去。

    佛堂里重新安静下来。段祥兴拿起木槌,继续敲击木鱼。

    木鱼声比先前沉了几分。

    大理城西,天龙寺。

    一灯大师提着本参的后领,从寺庙偏门走了进去。沿途几乎不见香客,他径直来到后院的戒律院。

    戒律院中,方丈本因与几位首座早已得到消息,正在院中等候。

    一灯松开了手。

    本参瘫软在青石板上。他浑身是血,僧袍破成布条,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丹田已破,如今的他,连一个普通庄稼汉也不如。

    “师兄,这……”

    本因方丈上前一步,看着地上的本参,眉头紧锁。

    一灯双手合十,神色平静。

    “本参私自修习六脉神剑残卷,以致走火入魔。今日在观音井闹市,他为掩盖私修禁术之事,险些造下杀孽。老衲已经破去他的丹田,废了他的修为。”

    院中无人出声。

    几位首座相互看了一眼,连呼吸都放轻了。天龙寺向来规矩森严,私练禁术本就是大忌,何况本参还险些在闹市杀人。

    本因方丈叹了口气,缓缓拨动手中的念珠。

    “阿弥陀佛。师弟,你糊涂啊。武道修行本该循序渐进,你又何必贪图捷径,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本参趴在地上,既没有抬头,也没有出声。散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神情。

    一灯看着地上的师弟,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将他押入后山达摩洞,终身面壁思过。除戒律院首座外,任何人不得探视。”

    两名身材魁梧的戒律院武僧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本参的胳膊。

    本参没有挣扎,任由二人将他拖向后山。他的脚跟擦过青石板,留下一路血痕。

    达摩洞位于天龙寺后山的一处悬崖旁。

    这里终年不见阳光,阴冷潮湿。石门厚重,一旦合拢,洞内便再也听不见外面的动静。

    两名武僧将本参扔到洞内的干草堆上,随即转身离开,合拢铁门,落下重锁。

    洞中一片漆黑。

    洞顶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通风口,透进一缕微弱的天光。

    本参靠着长满青苔的石壁坐起身。他四肢酸痛,五脏六腑更是一阵阵灼痛。他试着提气,丹田中却空空荡荡,连一丝真气都聚不起来。

    他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本参费力抬起右手,看着拇指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面壁。”

    他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嗓音粗粝嘶哑。

    他并不后悔,心中只有恨意。

    一灯凭什么高高在上?

    本因凭什么坐在方丈的位置上?

    难道只因为他们守规矩?

    在这乱世里,守规矩就是等死。大理皇族都已经被高家踩在脚下,天龙寺里的这些和尚却只知道终日念经。难道念经能念死蒙古人,能念退高泰祥?

    他私练六脉神剑,不过是为了在乱世中多一份安身立命的本钱。眼看神功就要练成,却被一灯一指毁了。

    本参咬紧牙关,脸上的肌肉因怨恨而微微扭曲。

    他以左手撑住湿滑的地面,拖着伤体一点点挪到石床旁。

    失去内力后,短短几步便耗得他满头大汗。他靠住石床喘息良久,随后伸出手,抠住石床底下一块石头的边缘。

    这块石头看似与周围别无二致,实则早已松动。他往日在洞中打坐时,便将这里摸得一清二楚。

    石块很沉。

    本参用尽全身力气,指甲逐渐翻裂,渗出暗红色的血,才勉强将石块挪开一道缝隙。

    石块后面藏着一个狭小的暗格。

    本参将手伸进去,从中摸出一个油布包。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