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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隐忍不发

    梁伯钧看着门外那两个背影。

    那个穿灰布长衫的男人,脚步轻得出奇,踩在泥地上连个脚印都没留。

    这是个练家子,而且是个高手。

    去成都府给新娘子造假山?

    骗鬼去吧。

    梁伯钧把院门死死栓上。

    他干了半辈子工程,三教九流的人见过不少。

    这两人身上透着一股子阴冷气,八成是官府里养的暗探。

    三百两银子好拿,命可不好保。

    他回到屋里,摸了摸怀里那张羊皮纸。

    这水泥方子若是真能成,那可是造福千秋万代的大事。

    他梁伯钧要在永安镇死等,等后天卯时巷口的那辆马车。

    青城山,太清宫。

    东厢房的门关得严严实实。

    柳素娘坐在妆台前。

    屋里没别人,可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她双手撑着桌面,看着铜镜里的女人。

    镜子里的人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底蒙着一层水汽,唇角的口脂花了一大片。

    这哪里还是那个端庄威严的青城派掌门夫人?

    分明是个刚在野地里,被人狠狠疼爱过的浪荡妇人。

    柳素娘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她站起身,双手颤抖着解开身上那件艾绿色的窄袄。

    手指碰到盘扣,软得使不上劲。

    窄袄脱下搭在椅背上,里头的月白色中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她把中衣也褪了下来。

    白皙丰腴的身子,瞬间暴露在空气里。

    她低头看着自己,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身前身后,留着好几处触目惊心的红痕。

    锁骨下方有一块,腰侧有两处。

    最让她觉得没脸见人的,是大腿那一片红肿。

    走路的时候两条腿直打颤,每迈出一步,酸软感便袭遍全身。

    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昨天在后山那片无人经过的松林里,发生过什么。

    叶无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她当时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树上。

    堂堂青城派掌门夫人,被一个男人在野外随意把玩,甚至还被打屁股……

    偏偏她当时不仅没有推开他,身体反而不由自主地,变得非常诚实。

    柳素娘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

    她对不起玉成……

    赵玉成在水牢里受苦的时候,她为了救他,把自己卖给了叶无忌。

    一开始,是迫不得已,是屈辱。

    可后来呢?

    太清宫的客房里,议事厅的屏风后,甚至就在刚才的松林里……

    叶无忌每一次强要她,她嘴上说着不要,身子却越来越熟练。

    她甚至开始期待叶无忌那种带着邪气的笑,期待他对自己勾手指。

    她完蛋了。

    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水盆里的水是凉的。

    柳素娘顾不上烧热水,拿毛巾沾了凉水,一点点擦拭着身子。

    冰凉的水珠顺着丰满的轮廓滑落,她擦得很用力,恨不得把皮搓下一层来,想要把叶无忌留下的气息全部洗掉。

    擦完身子,她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的月白色中衣换上,外面又罩了一件靛蓝色的长裙。

    领口特意挑了极高的款式,把锁骨和脖子遮得严严实实。

    回到妆台前,她拿起木梳,开始梳理散乱的长发。

    头发里,还藏着两根干枯的松针。

    她小心翼翼地把松针挑出来,扔进脚边的炭盆里。

    看着火苗将松针吞噬,她这才稍微安了点心。

    梳好头,她拿起胭脂盒。

    手指沾了一点口脂,在嘴唇上匀开。

    刚才被叶无忌亲得太狠,嘴唇有些肿,不涂厚一点根本遮不住。

    院子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是玉成回来了。

    柳素娘手一抖,木梳“啪”地掉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赶紧把梳子捡起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正常一些。

    门被推开了。

    赵玉成高大的身子堵在门口。

    他没有马上进来,而是站在门槛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妆台前的妻子。

    屋里的空气,瞬间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连风都停了。

    “玉成,你忙完了?”

    柳素娘转过身,扯出一个温柔的笑。

    赵玉成迈过门槛,反手把门关上。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茶,端在手里却没有喝。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赵玉成的声音有些发哑。

    柳素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绞着裙摆。

    “梁老头脾气倔,大人给了他两天时间考虑。”

    赵玉成点点头。

    “大人是做大事的人,军务要紧。”

    他走近两步,来到柳素娘身后。

    柳素娘的身子一下绷得笔直。

    她不敢回头,只能通过面前的铜镜,观察丈夫的举动。

    赵玉成的视线落在她的肩膀上,然后慢慢往上移。

    她的头发梳得很整齐,衣服也换了。

    原本出门时穿的那件艾绿色窄袄不见了,换成了这件高领的靛蓝长裙。

    赵玉成伸出手,粗糙的手指碰到了柳素娘的后脖颈。

    柳素娘身子抖了一下,强忍着没有躲开。

    赵玉成的目光,停留在她领口上方。

    那里,有一道细细的红痕。

    指甲盖大小,边缘泛着紫红色。

    位置很隐蔽,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人,用力嘬出来的印记。

    赵玉成是个练家子,年轻时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什么阵仗没见过。

    这道红痕是怎么来的,他心里一清二楚。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张嘴贴在妻子白嫩的脖颈上,用力吸吮的画面。

    “你脖子怎么了?”

    赵玉成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柳素娘条件反射地抬起手,一把将衣领拉到最高处,紧紧捂住那道红痕。

    “下山时被树枝刮到的。”

    她脱口而出。

    这句话接得太快了。

    快得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

    就像是戏台上的戏子,把背了千百遍的词,直接倒了出来。

    赵玉成眼皮跳了一下。

    正常人被问到这个问题,总会先摸一下,或者回想一下,然后才回答。

    可素娘没有。

    她连碰都没碰,直接给出了答案,而且动作那么慌乱,眼珠子乱转,全在躲闪。

    她在撒谎。

    而且是极其心虚的撒谎。

    早上在客房看到的凹痕、掉在妆台缝隙里的那根素木簪。

    现在是换过的衣服,洗过的头发,还有脖子上这道根本不是树枝刮出来的红痕。

    所有的线索,在赵玉成脑子里串成了一条线。

    这条线,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捅进他的胸口,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流血。

    分明是嫌自己碍眼,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事办了!

    赵玉成看着妻子的后背。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现在,他看着她,只觉得恶心。

    柳素娘等了半天,没听到背后有动静。

    她心虚得厉害,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玉成?”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赵玉成把手收了回来,背在身后。

    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下回小心些。”

    只有这五个字。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柳素娘转头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门被拉开,又重重关上。

    屋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柳素娘瘫软在椅子上。

    她知道,玉成起疑心了。

    刚才那五个字,没有任何关心的语气,只有无尽的冷漠。

    她死死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赵玉成出了东厢房。

    他没有往外院走。

    十二个弟子还等着他安排下山的事宜,但他现在一步都迈不动。

    他走到月亮门旁的那棵老桂花树下。

    树冠很大,挡住了大半的阳光。

    他站在阴影里,转过头,看向对面的西厢客房。

    客房的门窗紧闭着。

    叶无忌,就睡在那里。

    赵玉成抬起双手,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掌心。

    在水牢里,他这双手被铁链锁着。

    是叶无忌让人砸开了铁锁,把他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拽了出来。

    叶无忌是青城派的恩人。

    全派上下几百口人,都指望着他吃饭,指望着他在灌县给青城派留一条活路。

    可是!

    赵玉成死死握紧双拳。

    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那是我老婆!

    是我赵玉成明媒正娶,守了十几年的女人!

    叶无忌,你就算有天大的恩情,也不能这般欺辱我!

    赵玉成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他想冲进东厢房,抓着素娘的肩膀问个清楚。

    他想问她昨晚到底在西厢房干了什么!

    想问她刚才在山下那道红痕是怎么弄出来的!

    想问她,是不是自愿的!

    但他不敢。

    如果素娘承认了呢?

    如果她哭着说,是为了救他,才委身于叶无忌呢?

    他赵玉成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靠卖老婆换来的掌门之位,靠老婆陪睡换来的青城派存续……

    这比拿刀活剐了他还让他难受!

    何况,如果把事情闹大,叶无忌会怎么做?

    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司徒千钟一脉几十个人头,说砍就砍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如果撕破脸,青城派几百口人,全都要给他赵玉成陪葬。

    他拿什么去跟叶无忌斗?

    赵玉成一拳砸在桂花树的树干上。

    “砰!”

    粗糙的树皮擦破了他手背上的皮,血珠子渗了出来。

    树叶哗啦啦往下掉,落了他一身。

    他感觉不到疼。

    这点皮肉之苦,比不上胸口那种被人生生撕开的憋屈。

    他是个男人。

    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宁愿在水牢里被折磨死,也不愿向蒙古人低头。

    可现在,他却连质问妻子的底气都没有。

    “叶无忌……”

    赵玉成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他松开拳头,又缓缓握紧。

    不能声张。

    绝不能声张。

    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只能装傻。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做那个感恩戴德的青城派掌门。

    他要忍。

    他要把这口恶气咽进肚子里,连血一起吞下去。

    等。

    总有一天,他会把欠他的,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赵玉成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把手背上的血迹。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把脸上那些愤怒和扭曲,全部收敛起来。

    再抬起头时,他又变成了那个稳重、威严的赵掌门。

    他迈开大步,穿过月亮门,朝着前院走去。

    那里还有十二个弟子等着他去训话,青城派的武馆还要靠他去张罗。

    日子还得过。

    戏,还得演下去。

    只是这青城山上的风,吹在身上,越来越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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