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瞬间乱了起来。
几辆悬浮车底部亮起蓝光,佣兵们拖着伤员往舱里塞,驾驶位的人把推进杆推到底,能源炉的轰鸣声一辆接一辆炸开。
“老汤!把老汤拖上去!”
“别管异种了,直接走!”
那三名陌生人看见车队要撤,同时抬手。
碎石、断裂车板与异种甲壳被源能掀起,连成一片,径直砸向刚离地的悬浮车。
雷恩见状骂了一声,从残骸后站起身。
“小马!滚下来!上车!”
小马刚从岩石后爬起来,听见这声,抱着火箭筒往下看。
只见雷恩独自挡在车队前,半边身体都被火星和血罩住,喉咙一下像被堵住了。
又一阵碎甲撞上雷恩。
砰!
雷恩右臂被砸得瞬间下沉,外甲当场开裂,整个人顺势偏斜,后背重重撞上残骸。他喉咙里闷出一声,血从牙缝里挤出来,没顾得上擦,连忙将那条发抖的改造右臂又横了回去。
“跑啊!”
雷恩回头怒吼,大半张脸满是血迹。
“都他妈跑!悬浮车别停!谁停谁死!”
小马嘴唇哆嗦:“雷哥……”
“我让你跑!”
雷恩左眼义眼红光不断闪烁,声线越发凶狠:“上车!跟他们一起回去!”
小马抓着火箭筒,脸色煞白。他想迈步,双腿却脱力发软。
就在这时,灰面罩从烟尘里冲出。
练遥被丢在后面,蜷缩在地大口喘息。
灰面罩贴近雷恩,袖口弹出一截短刃,顺着战甲缝隙捅进雷恩腹侧。
噗嗤。
血一下涌了出来。
小马眼睛瞬间红了。
“雷哥!”
只见雷恩反手搂住灰面罩,机械关节逐节锁紧,硬将对方箍在原地。
灰面罩用力抽刀,刀刃卡在骨肉中,纹丝不动。
雷恩咳出一口血,血沫溅上胸甲。他抬头看向高处,声音嘶哑:
“小马……”
小马扛着火箭筒就要往下冲。
“别过来!”
雷恩大吼出声,牵扯伤口,腹侧再度涌出鲜血。
“你下来干什么?陪我死吗?”
小马声音都破了:“我能救你!雷哥,我能救你!”
“你救个屁!”
灰面罩抬膝撞在雷恩伤口上。
雷恩浑身一震,鲜血从嘴角外溢,双臂却越收越紧。金属臂甲摩擦出刺耳锐音,灰面罩被他箍得一时动不了。
“小马……听着。”
雷恩喘了一口,胸腔里全是血声,话一出口就断得厉害。
“我答应过老大……”
“要带你们……回去。”
他咬住牙,将灰面罩往怀里又压进一寸。
“现在我走不了……你替我……告诉老大……有人要害我们。”
“别让老子……白撑这一口气。”
小马站在岩坡上,眼眶通红,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下面的悬浮车已经开始后撤,频道里全是喊声。
“马哥!走啊!”
“小马,上车!”
“雷哥让你走!”
小马咬着牙,眼泪掉下来,手里的火箭筒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只听雷恩最后吼了一声:
“滚……”
“和他们…一起…滚。”
小马浑身一抖,像是被这一声惊醒。
他看了雷恩最后一眼,又看见悬浮车群已经绕过岩坡,只能从背坡抄近路去追。
火箭筒一路撞着他的肩胛,他却像感觉不到,只顾着往前跑。
碎石在脚下往下塌,小马几次踩空,手掌撑在岩面上,蹭出一片血。
他已经听不清频道里的声音,耳边只剩雷恩最后那声“滚”。
悬浮车从岩坡另一侧绕回来,贴着背坡压低高度,车身几乎擦着乱石掠过。
顶舱口打开。
“马哥!快!”
小马踉跄着扑上车顶,舱里的人探出半截身子,一把拽住小马的肩带,另一个人抓住他的腰带,硬把他往里拖。
“雷哥还没走……雷哥还没走……”小马嘴里一直在重复。
“先进来!”
两人合力一拽,把小马连人带火箭筒拖进舱内。
舱门还没合上,悬浮车已经加速。
小马撞在舱壁上,爬起来往外看。
车队已经拉开很远,那三名陌生人追在后面,源能卷着碎石和异种甲壳,一波接一波砸向车队。
尾部一辆悬浮车被甲壳拍中侧舱,车身一歪,撞向河床边的岩壁,火光轰地炸开。
另一辆刚想拉高,推进器就被碎石打穿,底部蓝光闪了两下,整辆车失控坠下去。
小马抓着舱口边缘,还想找雷恩。
可山体和烟尘挡住了正面战场。
他什么也看不见。
“雷哥……”
天空突然传来引擎声。
灰面罩抬头看了一眼,只见两架战机从高空俯冲而下,尖锐的呼啸声瞬间压过战场。
游骑兵?他们怎么来了?
“算了,目的达成,先撤。”
他回头刚要去解决练遥,却看见两个练遥小队的队员,正拖着练遥往岩缝后面躲。
“别急着走啊,练遥。”
拖人的队员浑身一僵,却还是咬牙把练遥往身后拽。
“没想到,你手底下的人还挺忠心。”
灰面罩低笑了一声,袖口短刃一翻,刚要朝练遥那边过去,就看见两道源能光束就从乱石中打来,在他身前炸开。
他脚步一顿,抬眼看去。
只见乱石两侧,各伏着一名四阶,枪口还亮着源能光。
左侧那名四阶咬牙吼道:“快带队长走!我们拦不住太久。”
灰面罩眼神一冷,刚要强压过去,头顶的引擎声已经逼近。
两架游骑兵战机一前一后俯冲下来,机炮开始转向,锁住岩坡上的几道身影。
原本追向车队的三名也察觉到不对,先后折了回来。
最先回来的那人抬头看了一眼战机,开口道:“灰鸦,你去补刀,这两台战机先交给我们。”
灰鸦甩了甩短刃上的血,转头看向岩坡侧面。
练遥已经被两名队员架进乱石沟,距离正面战场越来越远。
乱石沟两侧,另外两名四阶一左一右占住高点,源能已经压在掌心,死死盯着灰鸦的落脚点。
“那就交给你们了,铁幕、响尾、白刺。”
灰鸦压低身形,声音里还带着笑。
“我这边很快。”
“放心。”
铁幕咧嘴一笑,双手往上一抬。
满地碎甲、断裂车板、异种甲壳被源能卷上半空,迎着两架游骑兵战机砸去。
残骸刚铺开,第一架战机的机炮就压了下来。
弹雨横扫半空,碎甲接连爆碎,断裂车板被打得翻滚倒飞。
响尾站在左侧,五指一扣,又把那些倒飞的残骸硬生生扯回去,堵向战机俯冲的航线。
白刺从右侧补上。
他脚下的碎甲一层层掀起,顺着响尾拉出的缺口填进去,硬是在岩坡上方撑出一片残破的金属屏障。
三股源能一前两侧夹住战机俯冲路线。
铁幕顶在最前面,把战机往低处引。
响尾和白刺不断补残骸,像是要把两架战机压进岩坡。
机炮弹线贴着残骸边缘扫下。
火光一层层炸开,碎片砸回地面,岩坡被打得连续震动。
“再低一点……”
铁幕被震得往后滑了半步,双臂青筋绷起,却还死盯着压下来的战机。
他咬牙笑出声。
“再往下压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