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摘星城北侧七十公里外。
雷恩三十多人的狩猎队刚清完一小群甲壳异种,正在往装载运车上搬运尸体。
小马扛着火箭筒站在高处,嘴里叼着能量棒,手压在炮管上舍不得挪开。
“雷哥,我刚才那几炮还行吧?没给队里拖后腿吧?”
雷恩正蹲在车旁检查固定索,听见这话,抬头扫了他一下。
“小子,别刚摸到点门道就把尾巴翘上天。”
“你那第二发再偏半米,老汤现在就不是搬尸体了。想混出头?你小子还早得很呢。”
小马被骂了也不恼,反而把火箭筒往肩上一顶,咧嘴笑起来。
“那不也没偏吗?雷哥,你就说我敢不敢打、稳不稳得住吧。”
旁边正在搬尸体的老汤当场骂了起来:“操,小马,合着刚才那炮真贴着我来的?我说后腰怎么一直发凉!”
小马立刻冲他扬了扬下巴,笑得更欠:“汤哥,这叫贴身支援。换别人我还懒得照顾呢。”
“支援你大爷。”老汤抬手指着笑骂,“先把炮口从老子脑袋上挪开。老子要是死你这破管子下面,回城连事故报告都写不出口。”
小马低头一瞧,炮口还真压着下面几个人,赶紧往旁边一偏,嘴上还不服软:“行行行,一次小失误,你们能记一辈子是吧?等我以后当上部长,一个个给你们穿小鞋。”
“你先活到发薪资再吹吧。”
几个人笑骂起来。
雷恩刚要骂他们少两句废话,队伍里的侦察手忽然在频道里说道:
“雷哥,西侧有人靠近。五个,看着像佣兵。”
雷恩脸上的散漫顿时一收:“别嬉皮笑脸了。老汤,带两个人守车,小马,在上高一点,炮口冲外,别他妈再对着自己人,其他人散开,没我命令,谁都别先开火。”
佣兵们立刻动了起来。刚才还在互相拆台的众人,转眼贴住车身和岩石,各自找好掩体。
几分钟后,岩坡下方走出五道人影。
只见练遥走在最前,身后跟着四个穿着常见防尘服的陌生人。
雷恩定睛看了一会,有些奇怪,练遥的队员他见过,明显不是这几个。
“练遥?你来干什么?你身后这几个又是谁?”
练遥停在五十米开外,双手摊了摊,没再往前靠:“雷队长,我没恶意,来这只是想借一步说话。”
“我跟你没约,想说就在这儿说。”
练遥听出雷恩话里的戒备,沉默片刻,才开口道:
“行,那我就直说吧,黑日那边的活断了。”
“以前有他们兜着,我还能挑挑拣拣,现在外面的活少,盯着的人多,我手底下那帮人再跟着我耗下去,就真得散。
“我练遥这张脸值不值钱先放一边,兄弟们总得吃饭。”
“听说最近摘星城在收人,就想着厚着脸皮来问一句能不能赏兄弟一口饭吃。”
小马在高处忍不住笑了一声:“我听人说你之前挺横啊,看不上咱们老大。怎么,现在知道我们这口饭香了?”
雷恩脸色一沉,手往下一压,话里带了火:“小马,闭嘴,没让你插话。”
小马咬着能量棒,悻悻把话吞了回去。
练遥脸色被刺得有些难看,却没跟小马计较:“小兄弟说得也没错。我以前是挺横,可人横得有本钱。黑日那口锅现在不让我们碰了,我要还端着架子,那就不是硬气,是蠢了。”
说到这里,练摇声音压低了些:“雷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话说到这份上,已经够丢人了。能不能借一步再谈?就当给我留点面子。成不成另说,至少别让我把脸全摔地上。”
雷恩闻言,若有所思。
黑日断活这事,他听过。没了稳定雇主,练遥愿意低头出来找下家,也不算太奇怪。
可练遥原来那帮人一个没露面,身后这四个又陌生得过分,这就不对劲了。
“我可以帮你问问,但不保证可行,私下聊算了,还有你后面的人,手安分点。”
练遥脸色微僵,下意识看向身旁那名灰面罩。
也就是这一眼,让雷恩心里一沉。
只见灰面罩只和另外三人极快交换了一个眼神,四个人几乎同时点头。
雷恩感觉不对劲,当场吼道:“散开!”
话音还没落,灰面罩袖口滑下,一截黑色金属管弹出,细针成排射出,像一片黑雨扎进前排佣兵。
最前面三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喉口、护目镜、颈侧同时爆血,身体一软就往地上栽。
另外三名陌生人同时抬手,掌心源能亮起,岩坡上的碎石、弹壳和断裂甲片被一股无形力量卷起,贴着地面呼啸横扫。
刚才还在笑骂的佣兵瞬间被压得抬不起头。有人刚从车身后探出半截身子,胸口就被高速飞来的甲片钉穿,整个人倒撞在车厢上,血顺着金属板往下淌。
雷恩压低身子贴到车头后面,左手大口径短枪连续点射,专打那几人的胸口和面门。
砰!砰!砰!
枪声又沉又急,震得车身发颤。
其中一人被打得往后一仰,防尘服裂开,里面露出一截深色内甲。子弹撞在甲面上,只炸出一串火星。
雷恩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操,硬货。”
练遥这时也反应过来,身上源能亮起,脚下碎石被无形力量震得滚开,整个人后撤的同时,抬手就要把灰面罩推开。
灰面罩像早就等着他动手,左手五指一张,一枚黑色拘束环从掌心弹出,直接扣向练遥胸口。
练遥刚撑开的源能被压得一滞,像被人一锤砸进胸膛,差点跪进碎石里。
“你们想干什么!”练遥咬牙低吼。
灰面罩轻笑一声,贴身压上,一拳砸在练遥下颌,另一只手反扣他的手腕,把他刚凝起的源能硬压回去。
练遥袖口滑出短刀,想反刺对方肋下。
灰面罩避开刀锋,膝盖顶进练遥腹部,反手将他手臂拧到背后。练遥手里的短刀还没完全递出去,就被压得脱手落地。
一个人,几秒钟,直接把练遥按死。
另外三人已经压到车队这边。
碎石砸在车身上,噼里啪啦打出一片凹坑,紧接着断裂甲片从侧面切进掩体,像贴着地面飞来的刀群。
老汤拖着一名伤员往车后退,嘴里骂得嗓子都哑了:“伤员交给我!你们压住那几个杂种!”
话没说完,一片被源能卷起的甲片从侧面飞来,削开他的肩膀。
老汤撞在车门上,血一下喷到车厢里。
“啊……操!操你妈的!”
他疼得脸都扭了,却还是咬着牙把伤员往车里推。人刚推进去,另一道无形冲击就砸在他腿上。
咔嚓一声。
老汤整条腿当场反折,膝盖朝反方向塌下去。
“啊啊啊……我的腿!老子的腿!”
雷恩听见老汤的惨叫,心口一沉。
完了。
他们的火力竟然压不住对面。
再拖下去,他们全得死在这片乱石地里。
雷恩咬牙吼道:“小马!炮口压住他们!”
高处的小马早就把火箭筒架了起来,瞄准镜在风沙、悬浮车和晃动的人影之间来回跳。那三个人贴得太近,边上又全是自己人,他手指几次扣上扳机,又硬生生停住。
“雷哥,我锁不住!”小马声音都变了,“他们太近了,边上全是咱们的人!”
“那就别锁!”雷恩一枪打碎飞来的甲片,吼得脖颈青筋暴起,“打他们脚下!现在顾不上了,再不动手,咱们都得死!”
小马一咬牙,炮口往那三人前方的碎石地压去,直接扣下扳机。
火箭弹拖着尾焰冲下岩坡。
对面一名陌生人抬头看了一眼,连躲的意思都没有,手掌一翻,源能卷起大片异种甲壳,反手朝高处扫去。
“靠!”
小马抱着火箭筒往旁边一扑。
甲壳擦着他刚才的位置飞过,岩面被削出一排火星。下一秒,火箭弹砸在那三人脚前,火光轰然炸开,碎石和烟尘冲起数米高。
三道人影被气浪吞了一瞬,很快又从烟尘里站稳。
看到这一幕,雷恩心里一冷,不再犹豫,直接扯开通讯频道:
“都别恋战!开车撤!能动的全上车,能跑一个是一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