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我虽然略通医术,但没有擅自行医,更没有害死过人!”
齐翊玟的剑眉一沉,“昨晚你分明已经亲口承认,宫人、太医都可以作证,你还敢狡辩?”
朝颜的眼中闪过狡黠的精光,她诡辩道:“昨晚我的心上人要跟我决裂,所以我才对百花公主不敬。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说啊。”
齐翊玟的眼中扬起无尽怒火。
她故意语焉不详,不知情的人,定会以为百花勾引了她的心上人,还嫁祸栽赃她。
不少官员被蒙蔽,果真对朝颜露出悲悯的神情。
“你还有脸哭?不是你假扮百花姐姐,骗了文阳吗?昨晚大家拆穿了你,文阳就不要你了。”枝枝直接点破。
误会是根本不存在的!
瞬间,群臣哗然。
“小孩子可不会骗人!”
“巧言令色,春秋笔法啊!”
“亏我方才还真信了,以为百花公主仗势欺人,横刀夺爱!”
众人交头接耳,看朝颜的眼神愈发鄙夷。
朝颜的面皮噌得红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屁孩会把皇家密辛说出来。
她话锋一转,“就算如此,我也罪不至死啊!没有证据,我万万不能蒙冤而死!”
朝颜再次巧妙地将恶意报复的帽子扣到了百花、齐翊瑕头上。
齐翊玟看她的眼神愈发尖锐。
如果眼神能杀人,她一定已经死了一百遍了。
“传人证、物证!”齐翊玟道。
昨晚的宫女、太医、土太医的女儿以及百花都到了。
他们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昨晚熙熙出现时,朝颜的心虚、惊恐,还有朝颜承认给熙熙开膛的事情。
也有太医招供,三年前,他们迫于朝颜威严,协助她给熙熙开膛治心绞病,最后医死了小公主,逼王太医顶罪的真相。
文武百官听后,义愤填膺、痛心疾首。
但朝颜抵死不认,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口说无凭,你们究竟受何人指使,要这么污蔑我?”
她意有所指。
后面的百花扯了下嘴角,“事到如今,你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你以为我真当没证据?”
宗人府的宗令出列,他的表情凝重,“皇上,昨晚锦衣卫从朝颜寝官搜查出的刀具、药物不翼而飞,太医院的医治录、脉案上的记录也消失了。"
满朝哗然。
“人证是最薄弱的,没有物证,朝颜郡主又是皇亲国戚,恐怕不能定罪。”
“是啊,仅凭人证就处罚朝颜郡主,太武断了!”
“如此定罪,恐怕会落人口实,让皇室人心惶惶。”几个亲王出列。
他们担心今日皇上给朝颜按上莫须有的罪名,日后也会把黑锅甩到他们头上。
朝颜挑衅的瞥着百花。
百花从容的跟王医女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医女从怀里拿出一本册子,“皇上,奴婢还有证据,这是医治录的拓本!
上面描述了行医名单、医治经过。奴婢在太医院蛰伏三年,就为了给爹报仇,奴婢担心有纰漏,所以做了两手准备。”
慕南山道:“虽是拓本,但也有宫章,亦可作为证据。”
“快将拓本呈上来!”齐翊眼前一亮,仿佛胜券在握。
“是!”王医女将医治录翻到朝颜的那一页,双手呈上。
霎那间,朝颜的脸都白了。
她惊恐的看向百花,百花挑眉,气势不减与她对视。
德海上前接过医治录时,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肉眼可见地化作消散。
就像一阵云烟。
“上、上面的字不见了!”德海发出惊呼。在场的人无不震惊。
“什么?”百花快步上前。
她低头一看,记录详尽的册子变成了一片空白。
朝颜缓缓吁出一口气,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
大人果真有神通!
齐翊玟、齐北衍不约而同地扭脸,看向站在侧面的树生。
“小邪师!是不是你干的?”慕南霆不假思索地指着树生。
树生怒不可遏,他的眼瞳猛然一缩。
慕南霆的双脚一软,陡然摔倒在地。
“这才是我做的!”树生阴测测地说。
枝枝从齐翊玟的膝盖上滑下去,她甩着小短腿跑到德海面前,小鼻子嗅了嗅。
“这不是小生生的味道!”枝枝一口笃定。
“皇上,既然没有证据,那我是不是无辜的?”朝颜一脸清纯,仿佛牲畜无害的小白兔。
齐翊玟瞪着朝颜,恨不得在她身上凿出两个窟窿。
这可是他的杀女仇人!
可他却拿她没有办法,甚至要宣判她无罪……
“你……”无罪。
最后两个字,像烙铁,在齐翊玟的喉间滚过。
无论如何,他都说不出口。
否则就背叛了熙熙,背叛了被她害死的病人。
齐翊玟向枝枝投去求助的目光。
“枝枝,你身为玄灵监的监视,你说呢?”
枝枝笑了,她指着朝颜,“你无罪。”
在场的官员都惊住了。
他们都愤愤不平地甩袖。
小孩子果然还是不靠谱!
居然让凶手逍遥法外。
“呵……”朝颜再也压抑不住的笑了,惊喜在她的心尖炸开,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她还以为要纠缠很久呢。
“多谢皇上、福宁郡主明察秋毫,为我洗清冤屈!”朝颜磕头谢恩。
她的态度无比恭敬,但其中的讽刺、挑衅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齐翊玟的心仿佛被捅了一把刀子,在汩汩流血。
他不明白为何枝枝要放过朝颜,但他决定了,即使明面上动不了朝颜,不能将她的罪行公之于众,他也要暗杀她。
退朝后,许多臣子将枝枝团团围住。
他们义愤填膺,“福宁郡主,你不是能招魂吗?何不让被害死的人出来作证?”
“对!让冤魂上来啊!”
“可是枝枝昨晚把冤魂都送去地府了。”枝枝摊手。
众人:“……”
齐北衍忍不住问:“枝枝,你真的打算放过她?”
“谁说枝枝要放过她?直接杀了她,岂不是太舒服了?”枝枝蔫坏的捂嘴笑,“枝枝准备用小生生的方法了。”
树生蹙眉,“我的方法?”
金銮殿外传来女子尖细的惨叫,然后就是哭喊、求饶生。
朝颜才走下金銮殿的台阶,良妃就来了。
“良、良妃娘娘……”朝颜浑身一僵,说话都结巴了。
“贱人!还我女儿命来!”
“律法不能治你,老娘治你!”良妃二话不说就冲上来,照着朝颜就是哐哐两拳。
她的手指上套了铁莲花,砸起人来见血见肉。
明显是有备而来。
才砸了几下,朝颜如剥了壳的鸡蛋般细嫩的脸就破了皮,鲜血淋漓。
她被砸得鼻青脸肿,脸被砸烂,骨头都快露出来,“啊……你不能杀我,我可是郡主……”
“我是疯子啊!谁能把我怎么样?”良妃癫狂的扯起嘴角。
她下手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报复的快感与浓重的杀意在心中纠缠。
不一会儿,她就大汗淋漓,但她好像感觉不到疲惫,打红了眼。
“狗奴才,快救我啊……”朝颜攒着最后的力气,对台阶上的御林军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