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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他很缠人

    园子还是这座园子。

    廊下灯笼的暖黄微光,撞碎了漫天风雪。

    木鸟正在傻乎乎巡逻;烛火透过镂空纹路,从木花蕊里漫出暖光。

    东里长安牵着年初九的手,再游春色。

    夜景跟白日还是不同的,会有一种神秘的氛围。

    她此时看那木花木鸟的心情,也和第一次不同。

    那会子,她满脑子都是这些木花木鸟能不能用在战场上。

    从未去细细琢磨过东里长安一刀一刀雕刻得满手是伤,却又满心甜蜜的心情。

    她轻轻摸他手上的茧,“疼吗?”

    东里长安本想说“不疼”,话到嘴边又改成了,“疼啊,很疼的。”

    他说着,眉眼一弯。

    年初九的眉眼也微弯,拿起他的手,放在嘴边吹了一下,“还疼吗?”

    他的眉眼更弯了,忽然低腰在她唇上蜻蜓点水般啄了一口,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咳,这样就不疼了。”

    年初九站在树下,含笑看着东里长安。

    细碎的暖光星星点点落在他的白色狐裘上,衬得他格外清俊雅致,恍若冰雪塑就。

    年初九忽然上前一步,双手捧起他如玉的脸,踮起脚跟亲了上去。

    跟他的蜻蜓点水不同,细细描摹着他的唇瓣,这一吻绵长又温存。

    “长安,”她放开他时,仰起脸看他快滴出水的眼眸,“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东里长安像个冰雕立在风雪中。

    他极慢极慢地吸了口气,嘴角也是轻轻翘了一下。

    他想问,“是真的喜欢吗?”

    可终究不敢问。

    他是个胆小鬼,害怕听到别的答案。

    这一夜,宸王府沸腾了。

    主子叫水了!

    这次是真的叫水了!

    天爷啊!太不容易了。

    上一回搞了个乌龙,大家都很遗憾。

    可这一次是真的哟!

    帐幔里,东里长安靠在床头,刚换了身干净中衣。衣带松散,就那么微敞着,勾勒出瘦削却优美的肩胛线条。

    他冷白如玉的脸,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尾染着艳色。

    原来从少年变成男人,是这样的……但他觉得刚才没表现好,就有些遗憾。

    见年初九水漾的眸光看过来,东里长安很不好意思地拉过被子将脸盖住。

    年初九笑出了声,“东里长安,不许做那个样子!那应该是我的表情!”

    被子慢慢往下拉,露出他一双眼睛,弯着的,说不出的好看。

    瞳孔映着她的模样,声音闷在被子里,嗡嗡的,“那你也不许笑。”

    “偏笑!”年初九压下来,也偎进了被子里。

    他立刻就缠上来,抱紧了她。

    刚尝了甜头的男子,于男女之事又羞涩,又新鲜,似窥见一方全然不同的天地。

    欢喜得很。

    常年冰凉的少年,身体着了火似的。

    他从小就怕冷,想不到有一日,会觉得冬日太热了。

    年初九替他搭了一下脉,比往日浮了一些,但还算平稳。

    这一夜,倒像替他活了一回血。

    可年初九忽然不太好提起止墨了。

    刚才也不知怎的,一切水到渠成,就圆房了。

    圆房之后,再告诉东里长安,昨晚情绪变化是因为止墨……总觉得多少有些奇怪。

    她决定以后再告诉他,暂时让他先欢喜着。

    不过年初九万万没想到,一个少年刚变成男人后,竟然比往常缠人一百倍。

    他也不是要做什么,就是缠。

    醒着缠,缠着醒。

    不许她起床,拉着腻腻歪歪,磨磨蹭蹭。

    早上,胡公公过来侍候吃药,明月等人侍候梳洗。

    等一切都忙妥以后,东里长安忽然说心口疼。

    年初九吓了一跳,然后俯身去探脉的时候,就被他捉住了。

    “困,再陪我睡会儿。”他懒洋洋地撒娇。

    她脸皮薄,眼皮直跳,满面通红。

    明月忙放下帐幔,憋笑着把所有人全赶出去。

    猫狗都赖着不走,明月只得让人全抱走了。

    一时“喵呜”“汪汪”叫个不停。

    年初九咬牙,低声道,“东里长安!你克制一点!猫狗人三界都在笑你。”

    东里长安闷笑着,跟八爪鱼似的扭着不放,亲,说胡话,又亲,又说胡话……最后,就双双睡着了。

    然后醒来,继续抱着不放,恨不得长在床上。

    洞房之前,拉个手,他还要想东想西。一夜之后,完全打破了禁忌。

    东里长安睡着都笑醒。

    到底是要起来的,因为除夕之日,下午要祭祖。

    打扬尘、贴年红、接灶神诸事,宋管事全都安排好了,至于祭祖……

    东里长安道,“咱们去祭年家的祖就行了,这头有什么好祭的?”

    年初九微微变了脸色,“不妥。”

    东里长安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如今是要争那一席之位的人,一言一行都得三思而后行。

    尤其祭祖这种事,他如果乱来,传到他那本就疑心病重的父皇耳里,只怕要给年家惹祸事。

    他脸垮了,不太高兴,“可以不去年家那边祭祖,但年夜饭呢?”

    他可是早就盼着去年家吃年夜饭,还要陪祖母守岁呢!

    年初九道,“年夜饭也得在王府里吃才像样,不然传出去,御史台的人又要上窜下跳。”

    东里长安只得和媳妇儿规规矩矩在王府的小祠堂里,简单完成祭祖仪式。

    然后是宸王府的年夜饭。

    府里人员简单,就宸王夫妇两个主子。

    留在府里当值的仆役都摆了桌。

    席间,宋管事和胡公公代表全府上下向主子敬了酒。

    场面很是热闹。

    宸王夫妇给所有人都发了红包,有薄有厚。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就算薄的,也比外头厚得多。

    就好好干吧!

    好容易磨蹭到快散席的时候,东里长安问,“娇娇儿,回娘家吗?”

    年初九笑,“回呀。”

    “走!”东里长安盼了一晚上,准备带着猫猫狗狗从月洞门过去,

    结果宫里来了消息,万保全一脸焦急,压低声音道,“宸王妃,快跟老奴走一趟吧。陛下他……”

    年初九镇定,“万公公,别着急,慢慢说。”

    怎能不急?万保全心跳得厉害,四处张望了一下,低声道,“陛下晕过去了,如今刘医正在宫里守着。他让老奴赶紧来找您过去。”

    年初九应一声“好”。

    东里长安把猫狗们交给远远候在廊下的云袖等人,这才跟年初九道,“我也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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