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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年姑娘说的都对

    单公公闻言大惊,冷汗涔涔,“陛下何出此言?只要能为陛下分忧,老奴在哪里当差都是一样。”

    光启帝哼哼唧唧两声后,无力道,“你急什么?朕就那么随口一说。不过,保全确实比你更细心些。”

    “是。”单公公的脸色淡了下去,声音却依然饱满,“保全自来就细心,他能得陛下青眼,也是福气。”

    光启帝这会子疼得都听不到单公公在说什么,只喃喃道,“去把柜里那个青瓷瓶拿来。”

    单公公按腿的手一顿,还是应下,去拿来了。

    青瓷瓶里装着玉枢止痛散。

    这玩意确实能止痛,可每服一次,便损一分寿数。

    单公公知道,光启帝也知道。所以不到疼得受不了,他绝不会碰那个瓶子。

    光启帝吃下一枚药丸,约莫过了一刻钟,就缓解了疼痛。

    他坐起身,淡淡道,“让洪虚子再给朕炼一瓶丹药吧。”

    单公公忍不住劝解,“陛下……”

    光启帝摆摆手,“痛不在你身,你不懂。剜心,剔骨,那种疼法。撑到那丫头回来给朕治伤,朕就不用这药了。”

    单公公重重叹口气,“是!陛下定要保重身子。雁国没您,会乱的啊……天下百姓都指着陛下您呢。”

    宫门前。

    方之南和胡公公侍立在宸王的马车两侧。

    胡公公劝,“殿下,咱们先回去吧,您该吃药了。”

    “莫催!我等国公爷出来,一起回府。”东里长安坚持,不断伸头往宫门口瞧。

    在第十九次瞧去的时候,国公爷年维庆出来了。

    东里长安喜上眉梢,下马车迎接。他身体本就孱弱,立在风里微微拢着衣襟,“伯父……”

    年维庆规规矩矩向他行礼,“见过宸王殿下。”

    这是在外头,东里长安也不去拦。只等对方行完礼后,一把拉住他,喜滋滋,“伯父,我们一起回家呀。”

    年维庆十分克制地笑了一下,眸底都是暖意,“殿下请,微臣的马车在那头。”

    东里长安却不肯松手,“您上来,坐我的马车回去。祖母要等急了,她早上说,晚上全家要一起用膳的。”

    “哦。”年维庆好笑,便跟着他上了马车。

    怎么说呢?自从上次摆乔迁喜宴时,他护了一下这小子,从此就甩不脱了。

    二人落座坐稳,胡公公也掀帘上了马车,默不作声沏好两杯茶,摆到案上,才又告退。

    东里长安在窗边吩咐,“让国公爷的马车自行回府。”

    方之南道了声“是”,去了。

    马车起步。

    宸王这辆马车,是近日光启帝循亲王规制特赐王爵座驾,低调却自有天家威仪。

    车身取上等楠木为骨,暗朱漆裹身。

    描金缠枝云纹绕廓,边角嵌温润玉饰,华贵敛而不露。

    车厢轩敞阔朗,青绸暗纹帷幔垂落,挡风隔尘。

    内铺厚软云锦坐褥,正中设梨木小案,侧有暗格藏物,茶具齐备。

    轮轴精工细磨,行路安稳不晃。

    更绝妙的是,厢中是依东里长安亲手所绘图纸打造,暗藏精巧机关。

    壁间暗格可收书卷汤药茶水,藏隐秘物件;坐褥下设有夹层,能储物亦能隔寒减震。

    墙板榫卯暗合,可悄无声息开合,既能避人私语,亦可临时避险藏身。

    椅侧暗设机括,触之即发,藏锋于壁,刃出无声,足以制敌于咫尺之间。

    总之,便是江湖杀手,碰上这样的座驾也很头疼。

    由此看出,如今的光启帝是拿东里长安当宝贝的。

    几个儿子中,也就只东里长安有这殊荣。

    东里长安将茶汤双手递过去,“伯父,喝茶。”

    年维庆笑着双手接过,“好,你也喝。”

    “嗯。”东里长安乖巧地喝了一口,“年姑娘说,您平日里就爱喝这茶。”

    “是。”年维庆道,“这茶,是我们年家在信阳茶园里试种的新茶。自家的东西,总是要特别青睐一些。”

    东里长安又喝了一口,听说是自家种的茶,果然就喝出了不一样的甘甜,“难怪年姑娘第一次见面,就以茶喻人,说教了我半天。”

    “那丫头……从小就爱说教。”年维庆提起女儿,眸里都是藏不住的笑意,“殿下莫怪。”

    东里长安微微摇头,“年姑娘说的都对。茶要留有余香,不可熬尽滋味;人要存几分盼头,不可看透一切。往日,是我偏执了些。”

    年维庆看着眼前乖巧英媚的宸王殿下,只觉那颗老父亲的心动了,眼里满是心疼,“从前日子苦,苦尽甘来时,才能知甜的滋味。药也苦,但治病。只要你身体好起来,咱们一家日子才有盼头。”

    东里长安垂首“嗯”了一声,“年姑娘留下的药,我每天都有按时吃的。”

    年维庆又笑了。

    就觉得光启帝那样满心算计的人,竟然生了个这么干净单纯的儿子。

    宸王座驾直直驶进了富国公府的大门。

    殿下要去蹭饭啦!

    下了马车,东里长安就不想和年维庆一起走了,急着去里面见祖母呢。

    他急走几步,又回过头来看年维庆。

    年维庆挥挥手,“去吧去吧,我一会儿就来。你不要跑,一会儿喘得厉害。”

    “知道了,伯父,您快点,祖母等急了呢。”东里长安急不可耐。

    刚靠近院子,里面就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他喊一声,“阿普,阿布!”

    便从院子里跑出来一串,狗啊,娃啊。

    狗在跳,娃在笑。

    “宸王殿下你来啦!”

    “祖母早在念叨你啦!”

    东里长安先是摸了摸所有孩子的脑袋,才弯腰抱起两只狗。

    恒哥儿又怕他累,手忙脚乱接过其中一只。

    “开饭开饭!”年老夫人见年维庆和东里长安都回来了,很是诧异,“你俩怎的一起回来?”

    “殿下在宫门口等我。”年维庆想起件事来,“殿下那座驾坐着很舒服,殿下有空带着祖母去兜一圈风?”

    “好啊!”东里长安因座驾被夸,心里十分高兴。

    同时,心里又升起一片惆怅。

    也不知娇娇儿可吃得好,住得好,身体可受得了?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其实那座驾是他猜着年初九的喜好做的,往后等成了亲,他们就可以经常坐着一起出去。

    管家匆匆进来,递了一封来自渠州的急信。

    年维庆看了一眼,收起来了。

    年老夫人当着东里长安的面,也没好问。

    东里长安心头狂跳,眼巴巴地问,“是娇娇儿的消,消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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