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柳予安已经回到了渡劫期巅峰,他随时可以调动天下草木为他而战。
只要是在地面上,魔君也拿他没办法。
魔君捂着受伤的小腹,黑血源源不断地流出。
他闭上眼睛,叹息道:“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
神魔之战,他虽然赢了言殊,将言殊击杀,但他自己也受了很重的伤。
伤口很快愈合,魔君收了长枪,站在云端,负手而立:“你要躲在地面,那本君就将你和你的草木全部焚烧殆尽。”
他抬起手,一个巨大的血阵笼罩住林间,遮云蔽月,惊起鸟雀。
阴风四起,血阵的威压太过恐怖,柳予安险些睁不开眼。他脸色铁青,望着半空中那个可以直接毁灭一座城池的法阵,手指不由自主地收拢。
若让这个阵法形成,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他别无选择,只好提剑再次迎击。
但他方才已经遭到了反噬,又在幻境之中被困了数十日,滴水未进,数夜未眠,早已精疲力尽,如今不过是强撑着罢了。
魔君看出他的意图,冷哼道:“晚了!”
柳予安阻挠不急,怒喝道:“底下还有你的数万魔将,你要将他们全部诛杀吗!”
魔君笑问:“能为本君而死,是他们的荣幸!”
再说他本来就要献祭在场所有人和魔族的魂魄来修补他的身体。
否则他怎么会放任玄渡去斩杀他的兵卒?
柳予安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他已经明白了魔君的意图,这人想杀了所有人之后,夺取玄渡的摄魂铃!
绝不能让他成功!
大阵即将落下,柳予安狠下心,大不了他就死在这里,只要玄渡能逃掉,他总能被玄渡找到法子复活。
要是玄渡重伤,摄魂铃落到魔君手里,他们就真的没有胜算了!
他正打算自爆,玄渡却应该感知到了他的危险,不顾身后纠缠的魔族,立马朝他奔来。
“小源!”玄渡一把搂住他的腰,很急促地往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又把摄魂铃塞到他手里,“你走,别管我,你快走!”
柳予安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冒出来的,满眼诧异。
“走啊!”玄渡脸上还带着血,崩溃地问他,“你难道要再一次死在我面前吗!这是第三次了!柳予安!你要逼疯我!”
“我……”
可玄渡要是死了,由于他自身的特性,他会变作一团黑雾,原地昏迷。
他会落入魔君手里,说不定还会被魔君洗脑控制。
短短几秒,柳予安已经权衡了利弊,他可以死在这里,但玄渡不行。
他坚定地把摄魂铃还给玄渡:“你走!我来阻止这个大阵!只要你活着,我总会有重来的那一天!”
“我不走!我不接受!”玄渡一反常态,双眼猩红,“凭什么又是你死!凭什么!凭什么!”
一次又一次,每次遇到危险,柳予安就会护在他面前。
一开始他只是一团黑雾,他保护不了柳予安。
后来他已经化作人形,还是仙剑大会的头筹,依然没有护住柳予安。
如今他已经到了渡劫期巅峰,离成神只差一步,他还是保护不了柳予安!
“我不能看着你再死在我面前了,我受不了,我要疯!”玄渡比他还固执,低吼道:“你一次次地护着我,我呢!我从来都护不住你!”
滚烫的眼泪顺着他眼角落下。
“你总是这样……一遇到事情就放弃我……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了,你好自私……你死了就死了,把我独自丢下来,每次都是我等你……”
玄渡连话都说不完整,泪水糊满了脸庞:“这次让我保护你,好不好?”
抬头,是魔君的诛仙大阵。
往下,是数不胜数的魔族大军。
四面八方,哪里还有退路?
柳予安望着他那双乌紫色的眼眸,“玄渡……不行,你不能死,你要是落入魔族手中,我们……就彻底输了。”
“我不在乎!”玄渡情绪已经崩盘,“你又要在我面前被杀!你必须活着,我不想等你了,我等不下去了!我宁愿死在这里,我宁愿不记得这些事,该换你等我了!柳予安,我不想再守着你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活着了!”
他没给柳予安任何反抗的机会,再次将摄魂铃塞到柳予安手里,随即抬手挥掌,将柳予安一掌击出数里!
这一掌力道可不轻,柳予安竟然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躯,一直到撞上一座山才停下。
他重重地摔倒在地,咳出几口血。
为了把他送出大阵范围,玄渡对他可是一点没留情。
这一掌把他打得血脉尽堵,他根本没有灵力再回到战场。
遥远的天际,一道血色大阵高悬,点点如星光般的天火陨落。
风云大变,原本明朗的月夜竟然笼罩上一层厚重的乌云,顷刻之间,暴雨倾盆!
谁料这天火遇水竟然不灭,反倒如同浇了热油,越燃越烈!
玄渡迎身而上,他已经送走了柳予安,此刻没了任何顾虑,一鼓作气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六层封印。
但只不过瞬息,他竟然吐出一大口血,身躯浮现黑色裂纹,近乎崩溃!
他意图使用七罪的力量审判魔君,但他自己的欲望依旧很强烈。
这个力量是双刃剑,谁的贪欲更强,谁就会遭到反噬。
玄渡本该在幻境之中沉浮千百年,直到所有的欲望都被磨灭,他才能通过摄魂铃的试炼。
但柳予安插手了,只用了短短数十日便通关。
可这也代表着玄渡有无数弱点,他依靠作弊通关,自然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坠落到地,砸出一个深坑。
天火落到他衣角,迅速燃烧着他的血肉。
不仅是他,底下的魔卒也被天火吞噬,暴雨如同助燃的热油,天火顷刻之间便有了燎原之势!
正在此时,一道雪白的人影出现在半空。
魔君眯起眼看他:“挽歌,你要做什么?”
白挽歌左臂移位,白色长发披散,眼底没有任何光彩。
他就这样平静地看着魔君,身上还有天火在燃烧,皮肉都被烧成漆黑的颜色。
就像他最开始模样。
丑陋,卑劣,阴沉。
可他好像感知不到疼痛 ,半张脸被烧得只剩下骨头,嘴里喃喃着一些话:“孩子们……”
“回家了……”
“师叔做错事了……”
“不要吵架了……”
“先吃饭吧……”
他又突然大笑起来,当着魔君的面,伸手贯穿了自己的腹部,生生挖出来那颗金丹!
金丹瞬间爆炸,魔君怎么会料到他自爆,如此近的距离,被他强行打断了大阵,遭到严重反噬,也跟着吐出一口血。
而玄渡趁此机会,早已翻身逃走,了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