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归位,玄渡眉头慢慢皱到一块,突然原地转圈,脸上表情变了又变。
柳予安就安静地看着他表演。
“我,我刚刚没有心,那些并非我的本意。”玄渡懊悔得不行,“小源,你信我,我真的不想打你,我怎么知道我会干出那种事!”
柳予安冷着脸不吭声。
“我也不想凶你,我当然信你,你都肯和我缔结契约了,我怎么会怀疑你!”
玄渡百口莫辩,他怀疑自己不仅丢了一颗心,连脑子都给丢了。
好不容易才哄得小源肯和他在一起,他反而先怀疑上了。
等下小源心灰意冷,又不喜欢他了。
难道他的智商也是那颗心给他的吗?
丢了那颗心,他玄渡真的是天底下第一大蠢货?
“你已经疑了。”柳予安道,“多说无益,本尊不想听你解释。”
连本尊都用上了!
玄渡急得不行,他好不容易才哄到手的,怎么丢了颗心,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他伸手捧住柳予安的脸,不管不顾地凑上前,左边亲一下,右边亲一下,“你有两个身份,我也有。刚刚是那团黑雾干的事,与我紫金玄狐有什么关系?”
柳予安还是绷着脸,一点面子都不给。
“我知晓你的心意,那团黑雾不懂事,你与他计较做什么?”玄渡委屈地反驳,“下次他再质疑你,你就扇他好了,你还跟他讲什么道理?”
眼前这个玄渡双眸明亮,眼里满满都是柳予安。
柳予安隐藏许久的担忧才敢爆发,像是小孩子告状一般,轻声道:“我以为……你不会取回去了,我刚刚已经做好了你背叛我的准备。”
说完,他自己又觉得矫情,“算了,也没什么。”
“我不会!”玄渡说,“你只管打我就好了,你以前都下得去手,怎么现在不敢打了?”
以前他仗着玄渡喜欢他,当然敢下手。
可方才那个玄渡可没有心,他要是被柳予安打恼火了,转身就跑,柳予安可逮不住他。
柳予安道:“说得容易,你要是反抗,就你那渡劫期巅峰的实力,我这身板能抗住你几次攻击?”
他好柔弱啊
可怜,无助,但能吃。
玄渡搂住他的腰,紧紧贴着他,继续胡乱地往他脸上亲:“不气了不气了,我不敢的,你信我。”
“……你以后要保护好你这颗心。”柳予安认认真真地说,“这是我的莲子,我花上百年修为才能产出一颗,我们莲花一族都是赠予所爱之人莲子作为信物。我将这颗莲子送给你,你要好好保管它。”
他自己都舍不得用,还专门给了一颗给玄渡。
这颗莲子是柳予安修炼出的第一颗莲子,不太完美,但对柳予安来说意义非凡。
玄渡连连点头:“我会的。若非此次情况特殊,我绝不会将它取出。”
柳予安迟疑片刻,主动去握住的手:“走吧,我们该出去救你师弟师妹们了。”
玄渡双眼一亮,惊喜道:“你有办法救他们?”
“嗯。”柳予安说,“不过得快一点了,我们得赶在魔族之前,先一步找到凌骄。”
提起凌骄,玄渡脸色就不太好看:“难道你又要去保护她吗?所有人都要保护她,为了她而战。她一次次把别人推出去,她何时才能保护别人?”
柳予安笑着摇头,“你可知道千年前那场战争,通天路现世,言殊和魔君大战几百回合,未分出胜负,但再打斗过程中,通体路被毁?”
“我知道。”玄渡说,“往那以后世间便再无通天路。”
“那场战争里,通天路被一剑斩断,它残存的神魂掉落人间,这抹神魂就藏在了凌骄体内,和凌骄融为一体。”
柳予安解释道:“它曾经被一剑斩断,这一剑堪比腰斩。这种疼痛陪伴了它千年,所以它畏惧死亡,更畏惧一剑就将它斩杀的魔族。”
“凌骄自己知道这些事吗?”
“她不知道,她只是本能地畏惧魔族。”
柳予安说,“建木躲在凌骄体内不出来,它不肯重新成为通天路,你就无法成神。”
“它要是变成通天路……”玄渡欲言又止。
柳予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那凌骄就会死。她化身成为通天路,只有当有人飞升时,她才能短暂地接触人间。这便是与天地同寿,但……也享无边孤独。”
玄渡默然,难怪凌骄那么怕死。
她不想成为通天路,她已经见识过人间的繁华,现在要她重新成为那棵沉默的树,只有当有人飞升时,她才能偷看人间一眼。
这对她来说太残忍。
她宁愿苟且偷生,也不愿意再成为通天路。
“小源,”玄渡问,“我要是成神了,会不会跟她一样?”
他埋着脑袋,小声说:“我不想失去全部的感情,那个魔君,他该不会是成神太久疯了吧?”
“神不能有私欲,所以成神时,会过九道门。那九道门里有你最在意的记忆,你需要做抉择,只有选择遗忘才能前行。”
把记忆都全部遗忘了,感情自然也淡了。
九道门全部通过,有关过往的记忆也被摒弃。
这个人就成了无情无欲的神明。
玄渡问:“那我会忘记你吗?”
柳予安笑:“你很害怕?”
“如果要忘记你才能成神,那我不愿成神。”玄渡道,“我不会死,即便成不了神,我也可以和那魔君大战三百回合。”
“你之前说你打不过他。”
玄渡紧紧握住柳予安的手,侧过眼,说:“如果打不过他的代价是遗忘你,那我绝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