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渡跟上他的脚步，心中仍然有怨气：“你到底在谋划什么？非得走到这一步，当年让我一剑砍死她不好吗？”
柳予安说：“你若伤了她，她父亲来找你算账怎么办？”
“我怕他不成？”玄渡冷笑，“这么多年，凌骄可曾把我们当做是家人？阿宝拼死来救她，她倒好，将阿宝独自丢在外面应敌。”
柳予安淡定道：“她以后有大作用，你且信我。”
他顿了顿，开始转移话题：“你竟敢打我，你以后莫不是要翻天？”
玄渡说：“谁让你闹个没完。”
“你不知道你力气多大？”
玄渡心虚了：“我收着力了！”
果然没有心，换做是有心的玄渡，才舍不得这样一掌将柳予安劈晕。
柳予安沉默不语。
玄渡梗着脖子说：“我以后不打你行了吧！”
一点诚意都没有。
玄渡还没有取回心，不能跟他吵架。
柳予安牙都快咬碎了，面上依然保持着温柔，甚至还能道谢：“我都明白，你是为了我好。”
“……哦。你知道就好。”玄渡居然还当真了。
柳予安差点被他气晕。
玄渡此刻没有心，怒火来得快也去得快。
幻境一寸寸碎裂，代表着试炼全部结束。但柳予安脸上表情并不轻松，他们这次通关很大一部分都是作弊，哪怕天道勉强认可了他们，后面玄渡成神时也会遭到挫折。
开挂一时爽，成神火葬场。
没辙，不作弊的话，玄渡根本通不了关。
玄渡吊儿郎当地跟在他身边，笑道：“这就通关了？也没什么难的啊。”
为了通关都挖心了，还没什么难的。
幻境正在坍塌，柳予安估摸着马上就可以回到现实里。他赶忙取出莲子，递到玄渡面前，忐忑道：“马上要出去了……试炼已经通过，你可以取回心脏了。”
玄渡手伸到一半，突然顿住。
他迟疑了。
柳予安屏住呼吸，仍然将那颗莲子捧着，等待着玄渡取走。
“……你真的爱我吗？”玄渡望着那颗莲子，久久下不去手，“如果战争胜利了，你就把我抛弃了怎么办？你只拿我做棋子，当战争结束了，我对你就没有用处了，你会再一次把我丢下。”
柳予安苦笑：“你若能击败魔君，你便已经凌驾于天道之上。我是天道的孩子，你连天道都能控制，难道还怕我跑了吗？”
“……你又不喜欢我，我把你留在身边也没意思。”玄渡还是不肯取回去，嘀咕着说，“我要回我的乱葬岗，当孤魂野鬼，把你忘得干干净净。”
柳予安脑袋越来越低，他本来就是个骗子，这么多年来，他对玄渡全是欺瞒，每句话都带有目的。
所以玄渡不信他。
哪怕他现在真的在心里给玄渡留了位置，愿意敞开识海缔结契约，玄渡也不肯信他。
“我没有……”柳予安掌心合拢，将莲子捏在手心，表情有点倔又有点委屈，“你不肯信我，我没有办法，我哪怕把心挖出来给你看也没用。”
玄渡十指收拢，还在犟：“你骗我那么多次，谁知道你这次有没有骗人？”
他不愿意取走心脏。
柳予安想，如果是没有心脏的玄渡杀他证道，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就跟他预想的一样，玄渡取出心脏后就不会愿意拿回去了。
柳予安抿着唇，颓然地垂下手，“你不肯要就罢了，我不强迫你。”
他又记起来玄渡取出心脏前对他的承诺，明明说好了一定会拿回去的，翻脸不认识，还舍得打他了！
“你若不肯要回去，你我婚约便作罢。”
玄渡本来就只是想让他服个软，乖乖撒个娇，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但柳予安比他想象中还要难搞，大概是被他给惯坏了，那是一点委屈也不受。
玄渡简直头疼，问：“你这就要跟我断绝关系了？”
柳予安说：“你连心都没有，你不喜欢我了，何必守着婚约？”
“我有说我不喜欢你吗？”玄渡反问，“柳予安，你怎么这么怪脾气？一天天就知道凶我，你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吗？我就是要你给个准话，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以后还敢不敢丢下我？”
柳予安说：“我若说我喜欢你，你就肯将心脏取回去？”
“废话。”玄渡啼笑皆非，“你都说喜欢我了，我还能不为你做事？”
“……”
柳予安张了好几次嘴，这句喜欢都没能说出来。
他好像看见了他的教资在跟他挥手告别。
玄渡没耐心，围着他，一遍遍催促：“这里马上就坍塌了，你要是再不说，等我出去了，我立马逃走，你找都找不到我！”
柳予安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的胳膊，严肃道：“你听着，喜欢你的人是源氏，跟我柳予安没关系。”
玄渡被他搞懵了：“你们不就是同一个——”
“我们不是同一个人。”柳予安特别冷酷，“以后源氏是源氏，柳予安是柳予安。你是跟源氏相爱，柳予安只是你师尊，记住没？”
玄渡搞不懂他：“莫名其妙。”
“跟你定亲之人也是源氏，以后你要娶的也是源氏，你如果要昭告天下，也只能拿源氏的名头，明白？”
玄渡说：“那柳予安跟我是什么关系？”
“是你师尊，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关系。”
柳予安要哭了，他这样装疯卖傻就能保住他作为师尊的体面吗？
但他既不想辜负玄渡，又不想失去自己的教资。
整个修真界，都翻不出来几个和自己弟子谈恋爱的师尊。
小说是小说，真要论起来，跟自己弟子谈恋爱，传出去那可是有违师德的呀！
他哪能给师尊这个职业丢脸？
他要是拿柳予安这个身份跟玄渡谈恋爱，外界非得给他们扣上一堆帽子，他就要成为师尊界的耻辱了！
以后没有年轻孩子敢再拜师，都怕遇到他这种猥琐师尊！
玄渡不懂他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只问：“你是又搞神格分裂了？”
柳予安苦着脸：“你就当如此吧！对外别说你跟你师尊相爱就好。”
“可旁人都知道你就是源氏……”玄渡说，“你这样隐瞒，有什么意义？”
柳予安道：“知道我是源氏的没几个，世人都以为我是源氏挑选的传人。以后，我会以源氏的身份与你成亲。”
“……这样。”玄渡不懂但尊重，“好吧，你肯嫁给我就好。”
他还在努力算辈分：“这都乱成什么样了……”
柳予安揉了两下自己的脸，重新把莲子递给他：“你要不要？”
玄渡接过去，坦然道：“要。”
他划开自己的胸口，将莲子重新放回自己的胸腔。
一颗金色的心脏再次在他胸口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