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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白宫看见了那一炮

    白宫战情室的电子大屏已经黑了将近两个小时。

    准确地说,东亚方向的十二块子屏幕全部处于雪花噪点状态。卫星链路断了,通讯中继断了,连驻东洋基地转发的低频信号都像被人拿大锤砸碎了一样,碎成满屏幕跳动的灰白色颗粒。

    克莱顿在长桌一端来回踱步。

    皮鞋底磨在厚地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节奏越来越快,间隔越来越短。

    桌上那杯咖啡不知放了多久,表面浮着一层油腻的薄膜,早就凉透了。

    战情室里坐满了人,参联会的三星和四星们、CIA对华分局长埃利奥特、国防部长罗德里克,还有几个他叫不上名字的情报分析师。

    这阵容堪称庞大豪华,可此时却没人说一句话。

    两个小时前东亚方向的信号消失时,所有人都清楚发生了什么。

    那个在庐州上空的一公里级飞行物,释放了某种覆盖大半个东亚的电磁压制。

    所有卫星、所有通讯节点,在那一刻全部哑了。

    两个小时里,他们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看不到。

    这种滋味,对于习惯了掌控全球信息链的白宫来说,比挨一记耳光还难受。

    克莱顿第十一次踱到长桌的尽头,折返。

    技术席那排穿制服的军官低着脑袋盯着各自的终端,屏幕上全是灰扑扑的噪点,谁也不敢吭声。

    就在克莱顿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技术官的椅子猛地往后一滑。

    “报告总统!东亚方向电磁压制消失,GPS卫星集群链路全面恢复!”

    十二块子屏幕几乎在同一秒刷新。

    雪花噪点消退,高清画面涌进来,蓝色的海洋、灰白的云层、弯曲的海岸线,全都回来了。

    克莱顿脚步一停。

    他没有去看那些恢复的画面,转身盯着罗德里克。

    “立刻联系前线联合舰队,问问贾科,有没有趁华夏和那东西打仗的时候发起攻击。”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克莱顿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下颌微微扬着,语气里裹着一层薄薄的、几乎藏不住的期待。

    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

    华夏最强的战力被外星飞船拖在庐州上空,舰队、机甲、防空系统全部消耗殆尽。

    如果贾科足够聪明,就应该在通讯中断的这段时间里把事情办了。

    罗德里克抬起头,看了克莱顿一眼。

    到了这个份上,总统脑子里转的居然还是怎么捅华夏一刀。

    他想起西太平洋上那场“逐舰点名”的炮击,四十八发天基动能弹挨个在联合舰队每艘军舰旁边犁开海面,精度高得让人绝望。

    回想起这些,总统的那句话简直蠢得可笑。

    罗德里克没有把这些心思摆在脸上。

    他走到加密通讯台前,拿起听筒,接通了太平洋上的福特号。

    信号接入用了大约七秒。

    “贾科将军,通讯恢复了。通讯被干扰期间,联合舰队与华夏之间有没有发生军事冲突?”

    这个问题的潜台词不需要翻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贾科的声音传过来,嗓子带着些许沙哑和无奈。

    “先生,现在的华夏不是我们能抗衡的。”

    罗德里克的眉头动了一下。

    贾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们最好看一下,大约一分钟前,东海上空的卫星视频录像。”

    罗德里克捏着话筒回头,和克莱顿对视了一秒。

    克莱顿的脸沉了下来,被贾科截话让他很不舒服。但他还是抬了抬下巴,意思是:放。

    罗德里克一手举着话筒,另一只手朝技术席打了个手势。

    “调出一分钟前东海上空的GPS卫星监控录像,主屏投放。”

    技术官的手指飞快操作,主屏画面切换。

    近地轨道。

    画面中央偏左的位置,一艘六百米长的银灰色飞船静静悬浮在蓝星的弧线上方。

    画面右侧,一个体积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暗灰色物体占据了将近半幅画面,一公里直径的椭圆形躯壳上流动着液态金属的纹理。

    两者之间的空旷地带,一艘微型运输艇孤零零地漂着。

    运输艇周围的星光全都歪了。

    正常的恒星光点应该是稳定的白色亮点,但在运输艇附近,那些光点被拧成了弯曲的弧线,像有人往平静的水面扔了一颗石子,涟漪把所有的倒影都搅乱了。

    可就在下一秒,

    运输艇上方爆开了一团空间畸变。

    战情室里所有人第一反应是卫星镜头出了故障,因为画面在那一瞬间像坏掉的显示器一样剧烈抖动了零点几秒。

    但抖动过后,画面恢复了。

    一道从运输艇方向射出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扭曲波纹,沿着那条暗灰色巨舰射向运输艇的蓝白光束一路逆流而上,以光速命中了巨舰底壳。

    巨舰周围那层一直存在的光学畸变忽然炸裂了。

    就像一面无形的玻璃罩被人从里面一拳打碎,裂纹从底壳向外扩散,透明的碎片飞速脱落。

    半个舰体直接暴露在了真空里。

    紧接着,银灰色飞船的侧面喷出了一道直径超过三米的炽白光柱。

    光柱跨越十二公里的真空距离,直接命中了巨舰失去防护的侧壁。

    接触面瞬间熔化。

    暗灰色的外壳就像被融化了一般,五十米宽的破洞在不到一秒钟之内被烧穿。

    洞口边缘泛起橘红色的荧光,固态的金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气化消散。

    几发电磁炮弹丸紧随其后,从那个还在冒烟的创口钻了进去。

    巨舰内部在太空中无声炸开。

    橘红色的碎片和不明流体从创口喷涌而出,在真空中拖出一条蔓延数百米的残骸带。

    录像到此结束。

    画面定格在巨舰侧壁那个还在气化扩张的五十米大洞上。

    战情室里,所有人在那一瞬都站了起来。

    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甚至还有着难以言状的恐惧。

    参联会那个坐在角落里的四星将领手里的咖啡杯歪了,褐色的液体顺着桌沿淌下去,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他浑然不觉。

    情报分析师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沃特法克?!

    埃利奥特站在原地,两只手搭在椅背上,指关节的皮肤绷得铁紧。

    有人压低了嗓子,小声换算了一句:“一公里……差不多是三艘福特号首尾相连的长度。”

    此刻无声胜有声。

    华夏那艘六百米的飞船,一炮把一个三艘福特号首尾相连那么大的外星战舰轰了个对穿。

    福特号正面对上能撑多久?

    克莱顿一言不发。

    他从罗德里克手里夺过遥控器,把进度条拖回了激光击穿巨舰外壳的那一帧。

    他阴沉着脸,冷声道:“你们确定这是卫星拍到的?确定不是华夏人黑入了我们的网络里伪造的AI视频?”

    旁边的埃利奥特叫了他两声。

    “总统先生。”

    克莱顿才从屏幕上移开视线。

    埃利奥特的语气很克制,但每个单词都咬得很清楚。

    “总统先生,这是我们卫星的实拍视频,不是假的。”

    克莱顿握着遥控器的右手慢慢垂了下去。

    整个人的后背一点点陷进椅子的靠背里,整个人像丢掉了魂一样。

    战情室里静了将近十秒。

    罗德里克的话筒里传来贾科的声音,信号经过大半个太平洋的中转,带着轻微的延迟和底噪。

    “部长先生,我从个人角度而言,认为当前M国的战略不应该再以华夏作为假想敌。”

    顿了一拍。

    “整个联合舰队无力对抗那两样东西,无论是空天母舰还是那艘外星造物。”

    罗德里克盯着大屏上定格的画面,那个五十米宽的创口边缘还在气化,橘红色的碎片定格在喷涌而出的瞬间。

    “贾科,你很好地执行了任务。我会转告总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贾科的声音重新响起,语调比刚才更慢。

    “还有件事。我已经在报告中写明了。我希望白宫看完之后,仔细斟酌M国的未来。”

    罗德里克还没来得及回应,电话被那头挂断了。

    嘟嘟嘟的忙音在战情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罗德里克举着话筒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困惑慢慢转成了某种不太好的预感。

    贾科说话从来不绕弯子。能让他在挂电话之前专门追加一句“仔细斟酌”的事,分量绝对不轻。

    他正准备放下话筒,秘书从侧门快步走了进来。

    脚步声急促,皮鞋底在大理石接缝处磕了一下,差点踉跄。

    秘书的手里捏着一份刚刚解密的文件,牛皮纸封面上盖着最高保密级别的红色钢印。

    “部长先生,前线报告,五分钟前通过加密信道传入。”

    罗德里克接过文件,翻开封面。

    第一行字无比显眼。

    “致总统,关于联合舰队向华夏庐州方向发射全部导弹的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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